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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叫外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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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阳的嗜睡症状越发严重了。
这节是萧少平的数学课,不用邵赴做闹铃,萧少平一踏进教室门槛,即刻掀起了一阵轰动。
“阿草!你头发竟然不油了?!”
“是啊是啊,快快传授脱油秘籍。”
萧少平被夸得心情倍儿好,发福的腰身斜靠在讲台边,皮带都快被崩掉了:“同学们不好意思,今天帅瞎了你们的眼睛,我给头发扑了一层散粉,散粉女孩子知道吧?”
周予阳本来是醒了的,听他们在那里吹水又犯困了,一睡就是放学。
周予阳伸了个懒腰,总算神清气爽了些,刚睡醒的身子浑身乏力。
侯涛转过头来,问他晚饭要不要点外卖。
正当周予阳浏览菜单时,胡崧树叼着一袋酸奶路过:“大羊,阿宣已经去了操场你怎么还在这?”
周予阳大摇大摆地扛着扫帚过去,季辙宣已经默默地扫好了两堆落叶。
他没急着上赶,倒是双手抱胸倚在树旁,懒懒地欣赏了一番。
落日时分,跑道的艳红和夕阳的柔黄交相辉映,鼻边扑来暖洋洋的草木香,地面晒得松软,仿佛能一脚踩陷,余晖拉远晴空。
穿着蓝白校服的俊俏少年无言地站在之下,空落落的。
周予阳吹了声口哨,季辙宣转身看去,只一秒,就撇过头不理人了。
死傲娇。
周予阳撇撇嘴,默不作声地去扫另一边。
偌大的操场上,只有扫帚与地面的摩擦声和不时的鸟鸣声,粗糙沉厚与清脆婉转相得益彰。
周予阳平日里好吃懒做惯了,但作为一个优质Alpha,身体素质还是杠杠的,不知怎的,从上周开始,十七岁年龄里头装了一个七十岁身体,没扫多久就开始眼睛晕肩膀疼膝盖酸手脚软,旋而到来的是犯困。
周予阳梦游似的在划水,季辙宣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扫好的垃圾堆一扫帚带上天,表演了一场天女散花。
“……”
“周予阳。”季辙宣抓住他的扫帚柄,尝试叫醒天女。
天女迷迷瞪瞪地睁眼,一副毫不知情似的无辜样儿:“?”
季辙宣指着散了满地的垃圾,好心提醒道:“你干的。”
“我干的?什么时候?”
“……”
季辙宣没理他,给周予阳收拾烂摊子去了。
周予阳死性不改,下巴撑在柄头上,站着都能睡着,季辙宣耳朵尖,隔着距离都听见了周予阳在辛勤耕耘,着实吵闹。
季辙宣轻微皱眉,再次来到周予阳面前。
周予阳生得脸小肤白,眉形似修理过一般利落平整,眉毛浓密而黑,狭长的桃花眼闭上之后显得乖巧柔软,长睫被微风撩动,宛如麦浪翻滚,鼻梁不高而挺,秀气的鼻尖娇小可爱,自然上扬的唇角和昨天拾到的那只猫的小嘴竟有五分像。
季辙宣还记得,他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位于唇角外侧1.5厘米左右的位置。
季辙宣正要伸手替他拿掉头顶的叶子,周予阳一个歪头把自己弄醒了,扫帚顺势移了个位子,压在了季辙宣的白鞋上。
周予阳:“……”
季辙宣:“……”
两人默契对视三秒,周予阳撒开扫帚跳出五米之外。
“我不是,我没有,”他嫁祸给摔在地上的扫帚,“是它踩的,不关我事啊。”
季辙宣眯眼看着他没说话,片刻后把那扫帚拿起,步步逼近周予阳。
周予阳现在浑身乏力打不过他,只好节节后退,后背碰上了围墙,退无可退。
周予阳像极了被恶霸欺负的良家少女,拽紧自己的领口:“你想干什么?Alpha非礼Alpha啊,知道我妈是谁么?我可不怕你的,”
“……”
季辙宣把扫帚塞到周予阳手里,淡淡撂下三个字:“没兴趣。”
在很久以后,周予阳经常在床上拿季辙宣这句话来揶揄他,每次都落得求饶未果的悲惨下场。
侯涛来了条微信,说是外卖到了让周予阳去拿。
周予阳朝季辙宣的背影知会了一声:“我去拿点东西。”
季辙宣转头看他一眼继续扫,哑巴症又犯了,周予阳算是习惯了这厮爱理不理的装酷作风。
附中实施全封闭管理,严令禁止吃外卖,但学生们都属老鼠,非常善于钻校规洞子。
校规没颁布多久,侯涛就发现了南门的铁围栏有处是松动的,只要把那截铁棒拿下来,外卖就可以从外头穿进来,一次一份,不大不小刚刚好。
操场离南门只有过百米的路程,周予阳很快就到了,然后探头探脑地观察周围情况,没发现敌人,便轻车熟路拿下铁棒。
刚把两份热乎乎的外卖拿到手,就看见远处嘟嘟嘟驶来一辆小摩托,似乎埋伏已久。
“谁在那里拿外卖!给我等着!有本事别跑!!!”
浑厚的嗓音响彻天际,惊散了小树林里栖息的鸟儿。
来者竟有如此内力深厚的河东狮吼,放眼整个校园,唯有周予阳再熟悉不过的老球了。
周予阳自认没本事,所以必定要跑的。
犹如腾云驾雾的跑步速度原路折返回到操场,嘟嘟嘟的小摩托开到了操场外围,好在那里有几棵枝叶茂密的大树遮挡住了周予阳和季辙宣的身影。
“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赶紧自首,老师肯定会从轻发落!”高临远不依不饶地说。
周予阳跑过季辙宣身边时,把其中一份外卖往季辙宣怀里一塞,步履不停:“快跑!”
“?”季辙宣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着那份外卖。
周予阳见那人傻在原地,回去拉住季辙宣的手腕带着他跑。
季辙宣不明所以地跟着跑:“外卖给我做什么?”
周予阳回头:“万一你打我小报告怎么办?现在咱俩一条船,你甭想跑!”
“……”
周予阳带着季辙宣躲起来了,小摩托嘟嘟嘟地绕了一圈没找着。
老球对着空气高声劝道:“同学,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赶紧出来,自觉认错才是好孩子,老师答应你不会扣德育分也不会告诉你家长,赶紧出来哈。”
大概过了十分钟,老球的嗓子嘶哑得快咯血了,嘟嘟嘟的小摩托才逐渐远去。
附中最盛名的要数爬满校园围墙的藤本月季,红粉白黄紫橙,镶边色,原色,表背双色,这花的生长期可跨三季,藤曼延长得飞快。
不知谁在此放了个废弃柜子,不出俩月已然藤花满身,像一个小花棚。
此刻,两个身高腿长的Alpha正抱着膝盖,面对面挤在这小小的花棚里,脚尖相碰,旁边是两份余温尚存的外卖。
季辙宣不喜欢和别人近距离接触,眉眼冷淡地说:“可以出去了吗?”
周予阳轻轻推开柜门,探头探脑地观察外头敌情,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再等等。”
周予阳又探查了几分钟才放松了警惕,肚子刚好也饿了,感觉脸上有道黏着的目光。
周予阳拆着外卖包装说:“我知道我比你帅,但你总盯着我看我也会害羞的,讨厌。”。
季辙宣无情地拆台子:“我发现,每次有你在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
周予阳掰开一次性筷子:“说什么晦气话,我可是我妈的幸运宝宝,什么叫没有好事发生,这不就是了?”
周予阳把拆干净的那份递给季辙宣。
季辙宣看看他,又看看饭。
“放心,没下毒。”
季辙宣不知在犹豫什么。
周予阳食指揉了揉鼻尖,轻咳一声说:“其实吧,那个……我也没那么讨厌你。”
周予阳低头摘了一朵白色月季,来回转着它的绿梗:“我拿了你的校卡冒名,故意带你翻·墙,你扣了我的小冰箱,我是贪玩了点儿,但也知道玩儿的分寸,我大度点,咱俩算是扯平了。”
周予阳再次递过盒饭。
季辙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有点楞,可能对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猝不及防。
逼仄的空间里呼吸相容,视线所到之处花香四溢。
他伸手接下,没说什么。
周予阳早就饿坏了,顾不得吃相,龙卷风似的将饭盒狂扫一痛,一粒米饭都不剩。反观对面那位,米饭吃了三分之二,鸡排都吃光了,把肉片挑到饭上,一块苦瓜没少过。
此刻,夕阳跃进花棚,周予阳的身子几乎浴满了柔和阳光,由于季辙宣的那扇门尚未开启,他只能藏在昏暗中。
季辙宣的吃相很安静,眼睫垂落,腮帮子一鼓一落,牵动着骨相凌厉的下颌线,硬中带柔。
周予阳情不自禁瞄了眼S级Alpha富有雄性气息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
更有趣的是,近距离才能发现,喉结的中央处有个小尖儿,貌似生来就该被爱人吮吸。
“不喜欢吃苦瓜啊?”仍然能吃下一头牛的周予阳不安好心地问。
“嗯。”
“那给我吃吧。”
季辙宣没来得及说什么,周予阳的筷子已经伸了过来,麻溜儿地盘到自己的饭盒里。
侯涛快要饿死在宿舍了,发了十几条微信周予阳都不回复,只好打电话过去。
侯涛有气无力地问:“大羊,我的外卖怎么还没到啊?四眼儿都准备给我收尸了。”
周予阳看着季辙宣手上的饭盒说:“涛儿,你先别难过啊,其实,你的外卖被狗叼走了,吃得连渣都不剩,那画面啧啧啧……”
季·狗·辙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