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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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考完数学，周予阳自我感觉良好。
还是那句话，季辙宣真他妈神。
基本押中了七成的题目，其余的只要脑子稍稍转个弯，就会发现，全是季辙宣给他补习过的内容。
看来，进步五十分的目标大有希望。
交了卷子，考生陆陆续续离开考场。
周予阳前桌的女生突然尖叫，使劲儿拱身边的女生：“啊啊啊，那个就是季辙宣吗？”
“嗯嗯！超帅的对不对？”
“他好像在看我们这边，我头发乱没乱？口红还在吧？”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我好紧张啊！”
周予阳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没理会那些粉色泡泡，收拾好考试用具，打算去干饭。
“咚咚。”桌面被一根食指指尖敲了两下，指节修长，指甲整齐干净。
“回家吃饭。”季辙宣说。
两个女生：“？？！！”
当事人周予阳：“？”
言简意赅惯了的季辙宣感受到周围异样目光，轻咳一声，换了个表达方式：“我妈叫你去我家吃饭。”
“哦。”
冯照葭发来一条微信。
-儿子，把我房里那件礼物寄给你舅舅，他后天过生日。
“我回家有点事，替我谢谢阿姨，下次有空再去。周予阳说。
“嗯。”
“欸，那个，小班课的钱，怎么给你？”
这才发现他俩连微信都没加。
“不用了。”季辙宣想转身就走。
周予阳拉住他的校服袖子：“我说了会双倍给你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朋友之间还是要算清一下的……我扫你？”他晃晃手机说。
“朋友？”季辙宣反问。
周予阳一时被问懵，眨眨眼：“对啊，朋友。”
季辙宣垂眸，犹豫片刻，调出二维码，看着墙头上的一只燕子，有些不自在地伸过去。
“滴。”扫码成功。
轻轻一声，掀起心海的某处波澜。
季辙宣昵称是一个X，很像本人的风格，头像是大猫带着三只小奶猫睡觉的场景，乍一看，大猫长得很像没有。
“小羊咩咩？”季辙宣念出周予阳的昵称。
“……”
不知为何，从季辙宣口中念出来，周予阳感到非常羞耻，耳根子顿时熟了。
——
自从被季辙宣讽刺他属蛇的，周予阳便下定决心要练好字，计划每次晚修要留出半个小时。
有句话说得好，说的永远比做的漂亮。
周予阳刚把英文字帖摊开，忽然觉得桌面好乱，便开始整理书本，拿纸巾擦干净灰尘，挨个拆开笔壳，像皇帝出巡似的，查看哪支笔没墨水了，换上新的笔芯，然后发现有只新铅笔，便拿出一把小刀，开始削，心满意得之后，在橡皮上画画，无比专注。
“……”
后桌季辙宣将这个不务正业的前桌看得一清二楚。
画完之后，前桌又拿起小刀，按照图画的轮廓，一点点地切走多余的橡皮。
季辙宣敢说，补习时做课堂练习，也没见得他这么投入。
他总是很奇怪。季辙宣想。
他的生活里有很多好朋友，玩得开，玩得起，每天做着很幼稚的事情，却能一起傻笑傻乐。他一个将近成年的Alpha，在他妈面前就变成三岁小孩，亲亲抱抱，撒起娇来一点都不害臊。看着嘻嘻哈哈，其实很会察言观色，脑回路不同寻常，安慰人的方式总是给到别人惊喜。
奇奇怪怪，但也……有点可可爱爱。
切完橡皮，周予阳好一番欣赏自己的绝美工艺，倏地，椅子被人从后面踢了一下。
“干嘛？”周予阳转头问。
季辙宣温柔一笑：“好玩么？”
“只要不学习，什么都好玩儿。”周予阳反应了两秒，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就慢慢玩，”季辙宣瞬时收起嘴角，拿着一本笔记本说，“看来这份文综资料，你是用不着了。”
周予阳立马伸手去抢，季辙宣悬空椅子腿往后仰，拉开距离。
其他人还在认真复习，周予阳压低声音为自己狡辩说：“我其实没在玩儿，呐，这个东西是专门送给你的。”
周予阳的掌心处静静躺着一只猫的橡皮雕塑。
“给我的？”季辙宣半信半疑。
“嗯！”周予阳非常真诚地点头说，“你仔细看啊，这是不是你头像里的一只小奶猫？”
季辙宣稍稍伸长脖子瞧了瞧。
确实有些像。
“好哥哥，看在这个小小礼物的份上，你就把资料给了我吧，你也知道的，我很需要你。”周予阳耍嘴炮哄人总是一套一套的。
拿到复习资料后，周予阳心里偷乐了一节课。
卡通小猫不几乎一个样吗？
被蒙在鼓里的季辙宣如获至宝，把猫橡皮装进密封袋里保存好，然后放进书包最隐秘的内口袋里，一如藏进了无人可知的最深处。
无论岁月流逝，不问人来人往，它依然崭新如初。
——
下午考完文综，众人一片哀嚎——地理题难得天理难容。
每次刚结束考试，回到教室总能看见扎堆地对答案，周予阳心比天大，脸比海宽，对此从不理会，自己的答案已是板上钉钉的，对或是错，现在知道了也没法改变现状，倒不如放松心情嗨一嗨。
这不，已经嚼着口香糖，戴上耳机放起了DJ。
用周予阳自己的话说，他会为了下一顿饭吃什么而苦恼，会因为抢不到心仪漫画而伤心，会因挤地铁时被人推下车而失望，会因自家兄弟被人欺负了而愤怒，但就是不会为了成绩的事情花费情绪。
胡崧树先跑来跟周予阳哭唧唧：“大羊，我进不了前十名了，呜呜呜，我的书啊。”
周予阳摘下耳机，其实没太听清胡崧树说什么，但也能猜出个七八：“放心，你觉得考差了其实说明考得很好，成绩出来肯定让你眼前一亮。”
此时，一堆人涌去了教室门口。
谢期豪在人们的簇拥下回到座位，拿起自己的空水杯：“我好渴啊，想喝水。”
“我来我来，豪哥我去给你倒水。”有人立即帮他去接水。
“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晚上再来对吧。”谢期豪说。
然后那些人各自掏出零食做献礼去了。
在数十双眼睛的注目下，谢期豪慢悠悠地吃着一块饼干，然后猝不及防地快速念出所有选择题的答案。
”慢点慢点，我没记住，第十题选什么？”
“啊，我死定了，错了三题。”
“我靠！我比你更惨，我错了五题！”
……
“你们这么热情我都好意思了，要不等明天成绩出来了，我请大家吃饭，去一家五星级的国际饭店，我去过好多次都吃腻了。”
“切，排名还没出来就小人得志，我们阿宣肯定拿第一，有他什么事儿。”胡崧树早就看不惯谢期豪了。
谢期豪是优等生，地理是他的强项，基本可以拿满分。在季辙宣没转过来之前，他一般占据排名榜榜首，而季辙宣出现后，从周考可以看出，他的成绩后退了一些，但也能稳在前五名。
季辙宣脸太冷，有很强烈的距离感，没人敢接近，也就只剩谢期豪的地理卷子可以当作标准答案了。
“他啊。”周予阳吹了个泡泡，他还记得，邵赴的黑眼圈就是这人祸害的。
季辙宣刚坐下，谢期豪便走了过来。
“辙宣，明晚我请大家吃饭，你会来的吧？”
叫什么？辙宣？人家跟你很熟么？周予阳不禁皱眉。
“不会。”季辙宣毫不客气地回答。
周予阳和胡崧树对视一眼，差点没笑出来。
谢期豪显然变了脸色：“都是同学，考完试难得聚一聚，你不来就是不给大家面子啊。”
季辙宣掀了掀眼皮，不打算作答。
周予阳拍拍胡崧树的肩膀，指桑骂槐地说：“崧崧啊，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教你一个道理，做人啊，要懂得人字怎么写，得先有一撇，才能写一捺，要是步骤反了，就变成了入，坠入深渊的入字。”
晾在原地的谢期豪被梗了一下，牙关咬紧。
季辙宣单肩挎好书包，看了眼自导自演的两人，唇角微扬：“吃饭。”
“走咯，干饭去！”周予阳勾起胡崧树的脖子，胡崧树受气氛影响，想伸手勾着季辙宣的，来个三人并行，结果那人迅速往旁边一躲。
胡崧树识相地把周予阳推到三人中间。
“嘿，你这是干啥啊。”周予阳觉得莫名其妙。
“大羊，这才是你的位置。”胡崧树说。
周予阳没去追究多少，肚子实在太饿了，便继续流里流气地左勾右搭。
胡崧树看见季辙宣一路微微弓背，配合着周予阳稍矮的个子。
——
不知怎的，周予阳胃口特别好，把两份套餐吃得干干净净，还去了饭堂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大盒水果拼盘。
整个晚修，季辙宣前桌都是空的。
熊晓拿着运动会项目报名表过来找邵赴，怂恿他报三千米长跑。
“你是不是想害我？我可是Omega啊，我跑完命都没了，你干嘛不找羊哥，这是他的强项。”吓得邵赴赶紧填了个三级跳远。
“哦对了，”熊晓转头对胡崧树说，“班长，羊哥叫我跟你请个假，他有点不舒服就不上晚自习了。”
胡崧树正坐在季辙宣旁边请教一道数学题，抬头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说肚子痛，晚饭吃多了消化不良，吃了点肠胃药在宿舍躺着。”熊晓说。
胡崧树跟季辙宣说了半天自己对这道题的思考，结果季辙宣回了句：“我去看看。”
“？”
季辙宣住210，周予阳在楼上，两人平时的作息时间便不对头，隔着一栋层更是难碰面。
上次没收小冰箱时，他便记住了周予阳的宿舍号。
季辙宣敲了敲305：“周予阳？开门。”
两分钟过去了，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倏地，好像有人撞倒了椅子。
季辙宣后退几步，活动了一下脚腕。
“砰！”仅仅一次后空踢就将上锁的门蹬开了，合金制的大门中心凹进去了一个鞋印。
果然，周予阳捂着肚子蜷缩在地，意识不清，小腿被椅背压着。
季辙宣早已猜中，假性标记的期限已到，口欲症携带的暴食症状，便复发了。
“周予阳，周予阳？”季辙宣拍着他的肩膀，试图叫醒。
当事人闭着眼紧皱眉头，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像个婴儿梦呓般嗯了一声。
季辙宣把周予阳的手搭在肩膀上，扶起他。
周予阳全身无力，完全直不起腰，更不用说走路了。
地板凉，季辙宣不允许他躺回去，硬是将其半拖到椅子上。
周予阳身上有清新的沐浴露味道，估计是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宽松的睡衣领口也湿了一大片，混着不断渗出的冷汗。
季辙宣拿纸巾给他擦鬓角的汗珠，突然，周予阳抓住了他的手。
“？”
周予阳的皮肤在发烫，莫非还发烧了？
“好凉啊，好舒服……”周予阳已经辨别不清对方是谁，一味地把季辙宣的手往脸上蹭，好似犯了饥渴症。
季辙宣受信息素影响，对热没有感知，天生寒体，皮肤一年四季泛凉，用胡崧树的话说，冰块转世。
接着，季辙宣的食指和中指淹进一腔湿热——被周予阳含进了嘴里。
湿软小舌舔过指腹，季辙宣浑身颤了一下，下意识抽出！
指尖泛着黏腻的粼粼水光。
没有了凉意，周予阳像吃不到糖的小孩似的，立即拧巴起脸，嗯嗯哼哼吵着想要。
季辙宣的思绪被扰乱了，有点胸闷，心悸——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接触。
“呜呜呜……我想要……”周予阳钻进季辙宣怀里竟然哭了起来。
季辙宣冷静了片刻，摸了摸他变得更烫的额头，无奈商量说：“给了你，你就要去医院。”
“嗯嗯，我很乖的哦。”
周予阳慢慢停止了哭泣，季辙宣伸手过去，喉结不经意滚动，又开始有点胸闷、心悸，还有紧张……羞耻。
小孩有了糖，一脸天真地吃得啧啧有味，完全没留意到眼前人脊背绷紧，呼吸逐渐紊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犯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