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白瑶青马

4、有你在，谁还看月亮啊

　　无论如何，北绕城还是舍下了每天睡午觉的时间，抱着大把的题去十一班教室找西梦了，过了半个月，月考结束出成绩时，西梦的成绩一下从年级中下游变到了中上游，从文科五百名开外，直接蹦到了两百名之内，还被年级主任点名表扬。

　　每个月一个完整的周末休息，原本他俩是不回家的，都是在篮球场上打打球，然后做作业什么的。但如今，北绕城有重大的责任在身，自然是和西梦在一起，慕付卿百无聊赖，还是选择了回家。

　　回去时，他去了北绕城家，当然，这是受北绕城的嘱托去看他妹妹。却不想，来得不是时候。

　　北叔叔开的门，慕付卿走进去，发现还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那个女人见慕付卿走进来，阴阳怪气的说：

　　“呦，这是你们家绕水的男朋友吧，小伙子长得还不错。你们家绕水这倒是挺懂事儿的，知道自己读书读不出了，赶紧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

　　北叔叔解释说：

　　“表姐，不是的，这是绕城的同学。”

　　那个女人说：

　　“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你们家绕城在学校呢，他的同学能上你们家找人来，女婿就女婿呗！”

　　慕付卿没说话，抬头正好看见染着粉色头发，穿着短裙和渔网袜的北绕水，小姑娘一脸不服和委屈。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从二楼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手办说：

　　“妈妈妈妈，这个机器人手断掉了！”

　　几个人抬头看去，慕付卿看着那个小男孩手里拿着的已经被弄坏的手办，成功的怒了——那个手办是他买部件来自己做的，送给北绕城的生日礼物。

　　“坏了就坏了呗，一个玩具能值多少钱，大不了，赔给你表舅家就是了，不过你表舅家这么有钱，应该不会介意这点东西的吧？”

　　北叔叔正要回答，就听见慕付卿说：

　　“这东西是我的，北叔叔不介意，但是我介意。”·

　　那个女人的态度顿时就变了，

　　“你的？你的东西放别人家里干嘛？”

　　“不是放，是互相观赏，这是我借给绕城的，这周末绕城有事回不来，我就自己来拿了，没想到，真巧。刚才这位大婶不是说要赔吗，我这些东西还这真不是这么好赔的，这个机甲身上的所有零部件，都是我从不同的制作商手里买回来的，其中最贵的零件，来自得克萨斯州，到手之后还需要手工打磨，我都不跟您算加工费，就光是零件，也要七千九，这还是看在绕城的份上，给您打了折了。您看您是，付现还是转账？”

　　“你做梦呢吧，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值七千，你怎么不去抢？”

　　慕付卿“友好的”纠正说：

　　“不是七千，是七千九。您如果不相信，买每一个东西的存根我都留着，我们家离这里也不远，您可以和我去一趟，我们家还有刷卡机，您刚好可以更方便一点。”

　　女人脸都绿了，对着北秋生说：

　　“秋生啊，你看我这也没带那么多现金，你看要不你……”

　　话没说完，就被慕付卿抢断了，说：

　　“我说了，我们家有刷卡机。您要是贵人贵足不宜走动，我也可以让我们家司机过来接您，或者直接送刷卡机过来也行，我看您随手拿着钱包呢，看着这钱包的皮质，还是个不便宜的，您这样的人，总不至于卡里七千九都没有吧？”

　　“哼！不用了，你卡号给我，我把钱转给你，不就个破玩具吗，老娘赔得起！”

　　慕付卿立马背出一串数字，很快就听到了自己包里手机短信的声音，慕付卿拿出来一看，笑着说：

　　“多谢您的配合，我们家里还有不少这样的“玩具”，您儿子要是喜欢，欢迎联系我，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喜欢被弄坏东西。”

　　一旁的北绕水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女人气的摔门而去。

　　“小弟弟，哥哥奉劝你一句，你现在做的孽，有你妈无条件的惯着，但你以后做的孽，只会让你吃亏，不会让你尝甜头的。”

　　小孩没有说话，打开门跟着自家妈妈走了。

　　慕付卿转头，对着北秋生夫妇微微鞠躬，说了句：

　　“叔叔阿姨，失礼了。”

　　北秋生摆了摆手，说：

　　“没有没有，是我们失礼了才对，把你的东西都给弄坏了。”

　　慕付卿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向北绕水，说：

　　“绕城让我来辅导绕水的功课，打扰了。”

　　北秋生忙说：“是我们麻烦你了，你学业这么重，还让你操这份心。”

　　慕付卿十分得体的说：

　　“叔叔客气了，初中的课程也不难，我权当是学习以外的放松了。”

　　北母刘淑云忙道：

　　“那就麻烦你了，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吧，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慕付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北绕水就一把拉过他往楼上房里走，对着北秋生夫妇说：

　　“爸妈我带付卿哥做作业去了拜拜。”

　　然后北秋生夫妇就听见自家女儿关上书房门的声音。

　　慕付卿坐在书桌旁边，看着北绕水光上门，问：

　　“你这么急干什么？”

　　北绕水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说

　　“我要是不把你拉上来，你指不定要和我爸妈你来我往到什么时候呢。付卿哥我跟你说，你刚刚可真是太帅了。你不知道我那表姑，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关系，隔三差五的往我们家跑，一来就想方设法的拿走东西，我爸妈脾气好，从来不计较，这才让她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慕付卿挑了挑眉，问到：

　　“恐怕不止吧，我来的时候，看你还挺不高兴的。”

　　北绕水颇为惊讶的看着他，说：

　　“可以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她说我，成绩不好，又穿的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还说我指不定是去哪里鬼混回来的。”

　　慕付卿觉得好笑，“不像正经姑娘？我倒想知道，她觉得什么算正经姑娘。”

　　北绕水给他接了杯水，说：

　　“她那个女儿呗，能歌善舞，成绩又好。可是你不知道，她们家对小孩的教育方式有多绝，小时候惯得跟皇帝似的，一旦上了初中，立马压力如山倒。什么都得会，她女儿以前还能出来和我们一块儿玩，现在，参加学校组织的春游都得提前半个月写申请，那姑娘以前多爱笑啊，现在连话都不怎么和人说了，你说这不是泯灭人性吗？”

　　“这倒不好说，没有人可以随便成功的，每一种教育都有它的道理，如人饮水，我不好评判。

　　北绕水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问他说：

　　“付卿哥，你觉得我有机会逆袭吗？”

　　慕付卿反问：

　　“怎么，想浪子回头了？”

　　北绕水双手撑着下巴说

　　“这怎么能算浪子回头，我就是觉得，虽然我确实不太喜欢那表姑说的话，但我这样子，好像确实不像什么正经人。而且，我总不能靠我爸妈和我哥一辈子吧。”

　　慕付卿低笑说：

　　“你哥要是知道了，估计要后悔自己没回来了。”

　　北绕水追问：

　　“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嘛？”

　　慕付卿点点头

　　“有啊，什么都有可能。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见过不努力就成功的人吗？所谓天才从来屈指可数，事实证明，你努力的越晚，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北绕水有些犹豫，说：

　　“那你觉得，像我这样，翻盘的机会，有多大啊？”

　　慕付卿喝了口水，说：

　　“以你哥为例，我记得他说过，初中知识不难，但他的逆袭之路，也还是度过了小半年的一天只睡五个小时的日子。这样的努力之下，因为偏科，当时他进二中尖子班也才是中游。你现在比他好一点，你的时间比半年多一点，不过我听你哥说，你也偏科啊。”

　　北绕水不禁又回忆起自己每天保持的十个小时以上的睡眠时间，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格外的……难以言喻。

　　慕付卿给她辅导了一下午的作业，在刘淑云的盛情邀请之下，吃了个晚饭才回去。

　　晚上九点，慕付卿和北绕城打电话，慕付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头的北绕城说：

　　“阿卿，怎么回事，我听我妈说，我不知道哪个表姑又来了，把你东西弄坏了。”

　　慕付卿轻笑，说：

　　“不是我的东西，上次你生日我送你的那个机甲，她儿子弄坏了，我看她那样子嘴上说着要赔偿，但是一点要赔偿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愧疚之情都没有。我看你妹那个表情好像也不大好看，想着你应该不想你妹妹受了委屈，再加上我实在也看不惯这样的人，就给她下了个套，让她把机甲的零件钱赔了，一共七千九，你待会儿把卡号发给我，我把钱转给你。那个机甲有好几个零件都坏了，估计是修不好了，等有机会，我再送你一个。”

　　北绕城正插着腰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吹风，说

　　“不用，那钱你收着吧，是我没收好你送的东西，这是我的问题。”

　　慕付卿也站在房间外面的阳台上，听他这话，不由得好笑，说：

　　“你见过把人家东西弄坏了，不把钱还给东西的所有人，反倒还给出厂商的吗？少废话，待会儿把卡号发给我。”

　　北绕城笑了，

　　“行行行，这我哪说的过你。这我还得谢谢你给我妹辅导作业呢。对了，你这周末回家，你爸妈在家吗？”

　　慕付卿换了个姿势靠着栏杆，说：

　　“在啊，最近研究二胎呢，已经开始控制饮食了，还好我今天晚饭在你们家吃的，你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熬汤都TM放枸杞。”

　　北绕城感慨道：

　　“叔叔阿姨效率这么高呢，我记得距离你跟我说他俩想给你增加个负担这事儿也没过去多久啊。”

　　慕付卿长长的叹了口气，说：

　　“那可不嘛，你叔叔阿姨向来都是行动派。你呢，还和师妹在教室？”

　　北绕城抬头看着不怎么圆润的月亮，说

　　“嗯，现在站在教室外面吹风呢。月色清冷，月光皎洁，微风拂过，你尤其温暖，我格外孤独。”
　　慕付卿低笑，“别闹，你不是还有佳人在旁吗，我可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北绕城反驳，“这怎么能一样，你不在身边，总觉得月亮都不怎么圆了。”

　　慕付卿抬头看了看天，说：

　　“这不是我的问题，今天的月亮，确实是不怎么圆。”

　　北绕城忍不住隔着老年机的屏幕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个不懂情趣的死男人！”

　　慕付卿笑起来，又转而问他：

　　“绕水有没有和你打电话？”

　　“没呢，明早打，怎么了？”

　　“想不想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什么了？”

　　“你要是告诉我呢我就不想听，你要是不告诉我呢明天你回学校我就打死你。”

　　慕付卿自认为耍无赖耍不过他，脸上带着浅笑，说：

　　“她跟我说，她觉得她不能依靠你和叔叔阿姨一辈子，想要好好学习了。”

　　北绕城颇为惊讶，“不会吧，我爸妈给她买假药吃了？”

　　慕付卿有意逗他，说：“虽然听起来确实不可思议，但她说的时候还挺认真的。我给她勾了几本书的重点，还跟她说，要想成绩好，吃苦是少不了的。”

　　那边的北绕城点了点头，说：

　　“苦头是一定要吃的，可惜了，我没亲眼看着她说这话。”

　　慕付卿有些惊讶，“你不心疼？”

　　“这有什么好心疼的，她连读书的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经历社会的毒打？谁不怕疼，还不是都得摔。”

　　慕付卿“嗯”了一声，看着已经被云层遮住了大半的月亮，不知怎的，就想起李白那句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来，心下动容，半晌，又说了一句，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下次再双休我就不回家了，看看在学校里的话，月亮会不会圆一点。”

　　两人挂了电话，北绕城看了看天，皎皎月影，却不是他心头所好，他轻笑一声，说：

　　“这个傻子，有你在，谁TM还看月亮啊。”

作者有话说

　　我太喜欢这种青春期的小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