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兮？盼兮！》菡萏馥郁

5、第五章 信

　　回到住处，万瑾兮没有回卧室，而是直接进了书房，母亲留的信被揣在怀里，还未打开过。
　　小蓝见自家小姐回来就钻进了书房，便将茶壶灌满了热水送了进去。
　　万瑾兮已经端坐在椅子上。
　　将茶壶茶杯放在书桌的左上角，以便万瑾兮伸手就能够到。
　　做完这些小蓝便退到外间的罗汉床上守着。
　　小蓝是万瑾兮三岁的时候来府里的，比万瑾兮大五岁，据说小蓝的爹原是镖局的镖师，后来押镖遇到山匪落崖死了，家里的就败了下来，为了母亲跟年幼的弟弟妹妹活命，小蓝主动找了人牙子将自己卖了。
　　一般人家即使买婢女也不会想要买有身手的，万氏不知怎么想的，听人伢子说小蓝有些身手，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
　　小蓝的母亲跟弟弟妹妹倒没有卖身，但万氏还是将小蓝母亲安置在自家的成衣铺里当个绣娘，小蓝母亲绣工不算好，勉强打个杂，工钱自然不高，但有小蓝帮衬着，日子也是能顺利得过下去的。
　　不仅如此，万氏还让小蓝拜了万家的护院教头叶有望作师傅，是正经磕头敬过茶的师傅。
　　至于小蓝武功如何，万瑾兮是不知道的，主要万瑾兮没机会作，小蓝的一身本事也就派不上用场。
　　其实万瑾兮除了小蓝，另外还有一个贴身丫鬟叫云蕉，现下留在了农庄里。
　　至于两个丫鬟的名字，小蓝是三岁的万瑾兮起，而云蕉则是万瑾兮出生前就买进府里的，万氏起的名字。
　　云蕉比小蓝还要大一岁。
　　每次有人对万瑾兮身边两个丫鬟的名字表示好奇时，小蓝就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万瑾兮，连带着万瑾兮这个主子这一天都不敢使唤自己的丫鬟，旁人就更不会自讨没趣去招惹幽怨中的小蓝了。
　　倒也想过给重新取个名字，但万瑾兮只有在无比心虚的时候想想。
　　也许是长期跟着那个整天板着个脸的师傅，小蓝平日里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的，很是寡言。
　　但是....但是.....小蓝有个爱好，极其八卦。
　　小蓝这个爱好跟平常那些三姑六婆不一样，不是几个人坐下来一起八卦，她只做一个忠实的八卦听众。
　　俗话说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万府虽主子就两个人，万氏也不是个奢靡的人，但下人也是不少的，走到那都能听到丫鬟婆子聊天，万府人口简单，天天说也没甚可八的，主要还是张家长李家短的，夹带着府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有些事呢，大家一起聊，你开心我乐呵，但有些事，因着小蓝是主子贴身伺候的人，总要避着的，可架不住小蓝耳力好啊，再是窃窃私语，小蓝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小蓝在外面听了，默默记着，回来便用一样的语速一样的语调倒给万瑾兮跟云雀。
　　然后万瑾兮跟云雀两人听了觉得新鲜的，好玩的，便互相交流八上一八，小蓝姑娘继续边上默默听。
　　原先万瑾兮还以为小蓝是身为贴身丫鬟的自觉，对自家主子上心，八卦的目的在于将府里的大大小小事无巨细都汇报给主子呢。
　　后来带着小蓝上过几次街，万瑾兮渐渐品出来了，自己这个丫头是天生的，跟忠诚不忠诚没啥大关系。
　　比如去买东西，出了店铺门：“小姐，刚里面那个穿淡紫色襟子的小姐要买蕉叶白端砚，她的丫鬟提醒她钱不够，且送给表公子若被旁人知道，有私相授受之祸。”
　　万瑾兮........额.........
　　云蕉.........我们不想知道啊.......
　　那小姐是谁都不知道好不好。
　　再比如去饭馆吃饭，：“小姐，隔壁包间里的两个男的正商量晚间去怡翠阁喝花酒”
　　万瑾兮：.....对着自己小姐，还是个孩童说，合适么？
　　云蕉：万氏要是知道会打死她们俩的，呜呜，跟小蓝一起共事会送命的。
　　关键都是路人啊，路人啊，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万瑾兮不忍扼杀小蓝姑娘唯一的爱好，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真是个好主子，万瑾兮很感动。
　　此时万瑾兮正对着桌子发呆，手里拿着万氏留的信。
　　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万瑾兮打开信倒扣着，先是掉出来一块木牌而后万瑾兮抽出几张叠起的信纸。
　　万瑾兮拿起掉在书桌上的木牌，木牌不大，约半寸宽，一寸长，万瑾兮小手指那么厚，牌子正面刻着”一生平安“，背面刻着”万瑾兮“，边框则刻着像是蔓藤样式的边框，可这样子应该是一个护身符，可一般的护身符不应该是玉质的么？
　　母亲怎么给自己一个木制的，况且也不是什么名贵木种的。
　　打开信，熟悉的字便引入眼帘。
　　万氏的信写的没有丝毫温情，简单粗暴，细细交代了万瑾兮：
　　总体意思就是信封里的木牌千万贴身收到了，是请了无开了光的，可保平安。
　　了无师太是可信任之人，遇事可与之商量。
　　京城万洪，为人倒也磊落，且为官多年，官声颇望，念着你祖父的情分，他自会照拂你，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切记莫与他有利益冲突。
　　忠叔忠婶无儿无女，将来需由万瑾兮照顾终老。
　　最后，陈元安，也就是你爹此人出身乡野，中举做官已十分不易，故官场上从不站队，又无钱打点（与万氏和离更穷了），做官做事从来都是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出什么祸事累及到女儿你，但陈元安的继室董氏，目光短浅且贪财，仗着自己爹是秀才，自己粗通文墨，爱耍小聪明，偏又不是个精明的，没胆子借着丈夫捞银子，就想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从万氏这里刮一些，以后无必要不必理会。
　　但要提防董氏撺掇陈元安这个父亲来找女儿要好处。
　　最后，代发修行只是打发陈元安的说辞，不要被这束缚住自己。书要继续读，不可懈怠。
　　信很短。
　　万瑾兮不禁想起万氏最后那三日，有一次无人的时候，万氏拉着万瑾兮的手谨慎小声的告诉万瑾兮，她分别在全国最大的三家钱庄各存了三万两白银，凭信物就可领取，但自己除万不得已，不可去动那笔钱。
　　此时不能让人知晓，恐惹祸事，累及自已性命不保。
　　当时以为万氏病迷糊了，因为当时万氏并没有说如何取这笔钱，总不能万瑾兮大剌剌的望钱庄里一站，我要取钱吧？
　　现在看来万氏当时并没有糊涂，这取钱的信物应该就是万氏嘱托万瑾兮贴身带着的木牌。
　　这木牌不起眼，不易引起人注意，即使有人知道万氏留给万瑾兮的九万两，也想不到取钱的信物竟会如此不起眼。
　　知道自己娘亲会赚钱，没想到怎么能赚钱，这笔钱对现下处境的万瑾兮来说，即使是陈元安这个亲爹，大概率也是要动心思的，确实不能让人知晓。
　　可这看得着吃不着的，有跟无有什么区别？
　　除非有一天，万瑾兮穷的连性命都不保了，否则也不敢冒头取这笔钱吧？
　　大概也只能当个安慰了。
　　晃晃脑袋，万瑾兮让小蓝拿了根红绳过来，穿过木牌上的眼洞，便挂在自己脖子上，放入衣服里。
　　然后便坐在书桌旁，抄起经书来。
　　小蓝看万瑾兮抄写经书，表示自己也想给夫人抄一份经书。
　　万瑾兮自然愿意多一个人为母亲抄经书，便让小蓝搬了凳子坐自己对面，主仆两人安静的抄起经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