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兮？盼兮！》菡萏馥郁

3、第三章 了无

　　万瑾兮从客房回到灵堂大约一刻钟，就有小厮来报陈元安要走了，万家上下都不待机这位曾今的万家女婿县太爷，自己又是抛下政务赶来的，现下也没什么理由再待下去，不如回去。
　　万瑾兮并没有出面，只让小厮找忠叔安排。
　　自己继续抄经书，万瑾兮想为自己母亲做些什么。
　　万氏出殡很顺利，连天气都格外的好。
　　万氏的墓地就在早年万大壮买的农庄旁的山上，当时农庄连着山一起买下的，还有100亩田地，不算大，胜在土地肥沃，每天也有不少的进项。
　　农庄离清水庵不远，走路一个时辰便能到。
　　万氏下葬后，万瑾兮直接捧着万氏的牌位便送进了清水庵。
　　主持了无师太带着众弟子为母亲诵经。
　　万瑾兮的丫鬟小蓝从各处打听来的消息里有一条就是万氏半月前曾给清水庵捐了一万两香油钱。
　　现在看这阵仗，万瑾兮觉得小蓝带回来的消息十分准确。
　　放置好母亲的牌位，万瑾兮又给祖父母上了香。
　　清水庵有一间偏殿里供奉了一些牌位，有些是大户人家妾氏，进不了家族祠堂，做子女的便将牌位供奉在庵里，每年给些香火钱，或者早夭的孩童不能进家族祠堂，父母放不下便出钱供在庵里。
　　全国各地很多尼姑庵，寺庙，道观都里都有这项服务。
　　这也是一项很可观的进项。
　　万瑾兮十分郑重的走到了无师太跟前，无比虔诚的对师太行了谢礼。
　　了无师太年纪并不大，看着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
　　了无生的比一般女子高壮些，国字脸，没有修过的眉毛粗黑粗黑的。
　　虽冷着脸，但说话温和，并不让人觉得疏离，反而心生安定。
　　实在是天生应该当师太的。
　　了无受了万瑾兮的礼，温和说到：“万小姐请随我来，家母生前曾留一封信在我这里，现下该交与你”
　　万瑾兮下意识的向忠叔忠婶望去。
　　只见忠叔对自己微微点头，想来忠叔是知情的。
　　对于母亲留有信件给自己，万瑾兮并不太意外，让姐万瑾兮意外的是信件居然由了无转交自己。看来母亲与了无师太交情不浅。
　　也是，前有一万两白银开路，这交情确实浅不了，万瑾兮有些恶趣味的想着。
　　对于母亲给清水庵捐赠一万两白银，万瑾兮倒也不心疼，清水庵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尼姑庵，香火并不旺盛，香客大多都是周边农庄的农户，况且祖父母及母亲的牌位都供奉在清水庵，不管母亲给多少香油钱都不过分。
　　万家除了自己，并无后人，前有万氏招婿的前车之鉴，万瑾兮是万万不会为难自己招婿的。
　　想来万氏也是万分不愿自己招婿的。
　　万氏将父母牌位早早的供奉在清水庵，连着自己的后事都安排好，显然对于香火一事已经看开了。
　　清水庵并不大，万瑾兮跟随了无走了不过半里路的样子，就到了了无居住的禅房，了无请万瑾兮在外间蒲团坐下，便走进内室。
　　了无的禅房其实很简陋，外间不过一张矮几，两边各一个蒲团。
　　矮几正中间放着一本经书，是番邦文，万瑾兮看不懂上面的字。
　　右边则是一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瓷茶具，茶具上光光的什么也没有。
　　矮几左右有一个泥炉，泥炉上一个铸铁的茶壶，想来是用来煮茶水的。
　　万瑾兮只略略看了看，了无就从内室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在自己对面盘坐下，了无将信递了过来。
　　其实万瑾兮对了无并不陌生，每年清明万氏都会带她回农庄祭拜祖父母，也会在清水庵这住上几日。
　　不过以往都是陪着万氏过来，万瑾兮与了无之间并无太多接触。
　　了无能跟一个几岁的孩童探讨佛经还是能品味人生？
　　还是万瑾兮对清水庵更是半点兴趣没有，她对靠着清水庵自己农庄更觉得新奇。
　　或许是万氏的缘故，万瑾兮从了无那里能享受到她享受过的为数不多的来自长辈的关爱。
　　万氏是严厉冷漠的母亲，父爱也从来不是她能享受到的，那是属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的，剩下的大概只有忠叔忠婶了吧，但他们对她参杂了下人对主子的尊敬，又夹带着对自己的怜惜，这无意夹带的情感总是在提醒着万瑾兮自己是个父母缘浅的。
　　只有在了无这里，万瑾兮接受的只有纯粹的关爱，不会有负担。
　　“你母亲三个月前来这里住过几日，当时留了这封信，嘱托我等你来时交与你”
　　了无言语还是从前般温和，并不因万瑾兮年幼丧母而怜悯。
　　而万瑾兮却实实在在感受到善意。
　　最巧妙的是万瑾兮并不觉得有负担。
　　万瑾兮接过信放在矮几上。
　　“母亲她当时还好么？”万瑾兮觉得自己实在不孝。
　　“你母亲当时精神已经不好，我为她诊脉已是油尽灯枯之象”了无医术不低万瑾兮是知道的。
　　万瑾兮自前年开始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除书院休假日，万瑾兮都是住在书院里的，万氏并不会因为万瑾兮是女孩子并无参加科举的机会而对万瑾兮学业要求降低，万瑾兮在书院过的并不轻松。
　　甚至因书院的顾夫子对自己的特别“关照”，万瑾兮竟比其他学子更辛苦些。
　　即使书院休假回家，万瑾兮很多时候也是在读书，应付书院大大小小的考试。
　　对于母亲的身体自己从来只是听忠叔忠婶说，自己没有探究过。
　　原来早在三月前母亲已经不好了，可不管是母亲，还是忠叔忠婶甚至都在刻意隐瞒，万瑾兮记得一个月前回家，家中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自己给母亲请安的时候，母亲还查看各处送过来的账本。
　　万瑾兮觉得眼眶有些热。
　　“瑾兮，你从小乖觉听话，放在一般人家，并不需要家中长辈分精力管教，这很好，可你性子执拗，万事有自己的计较且不与人言，这不是缺点却也算不上优点。”
　　了无顿了顿，继续说道：
　　“父母爱子，则为子计深远，你母亲不是世俗意义的好母亲，可她为你计的却比一般父母还要远，按你母亲的意思去好好活着吧，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了无说完示意万瑾兮可以出去了。
　　万瑾兮再听了无说起好好活着，母亲究竟什么意思？在母亲心里，自己怎么才是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