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绝绝子的洗白系统》潩清尘

32、长生锁

　　秦小诺兴趣盎然地跟着慕倾蹦了半天，冒出来一个馊主意。

　　“你这种玩法太善良了。”小诺说。

　　慕倾疑惑：“玩法还有善恶之分？”

　　小诺奸笑：“当然，你看那边！”

　　慕倾顺着小诺手指的方向回了一下头，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一片白茫茫的东西向自己袭来。

　　他本能地一闪身，却也没能躲过秦小诺掀起的那阵雪雾，被劈头盖脸地灌了个冰凉。

　　“哈哈哈哈！”秦小诺偷袭成功，大笑着撒腿就跑。

　　撩完就想跑？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慕倾后撤半步，轻松一跃，便稳稳当当地落到秦小诺身前，截住她的去路。

　　小诺做梦也没想到慕倾这个体虚男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她正幸灾乐祸地回头等着看慕倾的笑话，却不曾想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身上。

　　秦小诺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就要摔倒，慕倾眼疾手快地扶在她的腰间，顺势转身，在小诺落地的一瞬间将她托起，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小诺眼前一片凌乱，只听闷闷的一声，慕倾肉垫一样仰面躺在雪地上，秦小诺稳稳地趴在他的胸口。

　　地上的雪被重新搅动起来，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在两个人身边欢快地舞动。

　　小诺的睫毛和头发上落满了雪花，衬得红彤彤的小嘴更加娇艳，像在雪中绽放的红梅。

　　慕倾抬起头，去看小诺有没有摔疼，一抬眼就看见她笑嘻嘻地爬到他的面前，小妖精似的冲他眨眨眼，然后使劲甩动她的头发，像一只抖毛的大狗狗。

　　落在秦小诺头上的雪全部被她抖落了，尽数掉在慕倾的脸上，一点也没有浪费。

　　“哈哈哈哈！”小诺阴谋得逞，发出了杠铃一样豪爽的笑声，“慕倾公子被我‘地咚’啦！！”
　　话音未落，慕倾长腿一掀，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个人的位置对调了，重笔勾勒出的冷峻的脸压在小诺眼前。

　　“地洞？像这样？”他嘴角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坏笑，带着灼人的气息问。

　　慕倾的脸压得太近了，小诺的眼睛有一点失焦，只看见他银灰色的瞳仁里，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像刻进了心底一般。

　　秦小诺沉溺在慕倾的眼神里，心跳得剧烈，喃喃地说：“不是地洞，是‘地咚’啦……”
　　慕倾又逼近了一点，几乎是擦着小诺的嘴唇说：“知道了，地咚，吴慕倾此刻，地咚着秦小诺。”

　　两片红唇相触，火光四射。

　　周围的雪都仿佛被燃烧了起来。

　　缠绵在一起的两个人是烈焰的中心，一波一波的热浪如同铺展开的火毯，将漫漫郊野烧成灰烬。

　　然后在末日般的断壁残垣上，绽开无数繁花，遮天蔽日的花瓣像雪花一样飘落，洋洋洒洒，荡涤一切。

　　慕倾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恍若天堂。

　　“小诺，这……是幻觉吗？”慕倾愕然。

　　秦小诺树懒一样挂在慕倾的脖子上，耸耸肩膀说：“这是前几天新解锁的技能，叫‘梦境幻影’，你看到的，是我此刻内心感受的投射。”

　　与他在一起，即便冰封万里，也可以遍野芳菲。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贪恋地欣赏许久，眼前才慢慢恢复成雪地原本的样子。

　　慕倾带着微醺的醉意把小诺抱在怀里，摩挲着她的耳边，说：“这个技能，我喜欢。”

　　小诺赞同：“我也喜欢，只不过我现在还控制得不好。”

　　由于慕倾对她的感情突飞猛进，系统一下子解锁了好几项技能，还有各种升级彩蛋，小诺简直跟不上这个节奏了，每天拼命学习如何使用，好像又回到了惨绝人寰的高三生涯。

　　“没关系。”慕倾吻她柔顺的头发，“我陪你，一起练。”

　　秦小诺听着慕倾温存缱绻的声音，心跳停摆。

　　这个冷血男人的温柔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刀刀致命。

　　要了秦小诺的老命。

　　慕倾起身，将秦小诺也拉了起来：“别坐久了，会冷的，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个人在雪地上并肩而行，马儿乖乖地跟在后面。

　　雪渐渐小了，天色转晴，眼前的雾色退散开去，一棵古树的轮廓逐渐呈现在眼前。

　　它那样高大而肃穆，仿佛是屹立千年的圣物，令人敬仰。

　　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杈上落满了雪，如同巨大的纯白色珊瑚。

　　树枝上挂着些东西，随风摇摆时会发出动听的声音，好像风铃。

　　又走近了些，小诺才看清楚，树上挂的是长生锁。

　　秦小诺的心有一点冷。

　　在南国，只有未成年的孩子故去了，亲人才会把他的长生锁挂在神树上，祈祷孩子早登极乐。

　　这里挂着十几个，难道说……

　　慕倾带着小诺走到树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长生锁，虔诚地系在树枝上。

　　小诺静静地看着他。

　　慕倾仰着头，也不知是对着那棵树，还是对着树上的长生锁，喃喃低语：“小哲，我又来看你了，人间的时光过得真快啊，转眼又到了年下，有时也挺羡慕你的，不必长大，不必老去，就安心地做一个孩子吧。”

　　慕倾的语气淡淡的，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就如同他平日里那个冷漠的样子。

　　只是他的话落在秦小诺的耳中，竟有一种压抑不了的忧伤萦绕在内心，小诺的鼻子一阵阵发酸。

　　慕倾拉住小诺的手，继续说道：“你看到了吧，我没忘记从前的约定，我带她来见你，她叫秦小诺，是我的……正牌女友，以后，请你保佑她平安喜乐。”

　　寒风撩动起树枝，长生锁“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像旷野里孩子的笑声一样。

　　慕倾在返回王庭的途中，给秦小诺讲起了小哲的故事。

　　他只是王庭的一个小奴隶，但却是慕倾儿时唯一的玩伴。

　　彼时慕倾刚刚被接回王庭，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以及许多人各怀心思的目光，令小小的慕倾终日生活在恐慌当中。

　　卫王对他不闻不问，王妃却恨之入骨，连带着所有伺候的人都可以苛待他，欺负他。

　　一次，慕倾夜里饿得实在捱不过，便到膳房偷东西，被当晚值夜的小哲逮了个正着。

　　也许是慕倾瘦弱的样子实在太过可怜，小哲没有向王妃告发慕倾以此邀功，反而经常利用自己当值的时间给慕倾送东西吃。

　　一来二去，两个小小的少年就成了好朋友。

　　慕倾虽然不受待见，但名义上总归是个公子，与奴隶的来往在王庭当中实属逾矩。

　　因此，两个人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素不相识的样子，只有慕倾受训习武射猎的时候，偶尔才有机会偷偷跑到郊外，一起玩个痛快。

　　这棵高大的古树，便成了他们的秘密据点。

　　但单纯的少年又有多少城府可以守护秘密呢？

　　尽管两个人都很小心，但他们的友谊渐渐也传进了一些人的耳朵里。

　　于是，小哲成为很多人眼中的刀，可以用来伤害慕倾的刀。

　　那一年，马上就到年下了，慕倾即将成年。

　　他率队剿匪归来，兴冲冲地去找小蛰，却只找到了一具被破漏草席卷着的尸体。

　　小哲死了。

　　他把自己吊死在那棵古树上。

　　他的尸体伤痕累累，生前被折磨了很久。

　　这时慕倾才知道，在小哲生前，一直有人逼迫他暗害慕倾，威逼利诱、刀斧加身，但他始终不肯。

　　后来，那些人抓走了小哲唯一的亲人，以此作为要挟，逼他就范。

　　为了断了他们的念想，为了保护慕倾，小哲选择了自尽。

　　“他死的时候正是隆冬腊月，下着很大很大的雪，他的身体被雪覆盖了，一片洁白，我想，他走得很干净，他终于逃离了这个肮脏的世界。”慕倾的声音渐哑，带着叹息一般的鼻音。

　　那种情绪，不是痛不欲生的绝望，但却无奈而压抑，令人窒息。

　　听着他们的故事，小诺哭了。

　　她转身抱在慕倾的腰上：“以后每年，我都陪你来看他，告诉他，我把你照顾得好好的，让他安心。”

　　慕倾单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揽住小诺的肩：“他会知道的，前几日我还梦见他了，他……跟我们一起玩儿。”

　　其实在慕倾的梦里，小蛰带着慕倾与小诺的孩子们，在古树上爬上爬下的。

　　小诺挺着肚子，叉起腰，站在树下骂着他们这群皮猴……

　　那样和和乐乐的场景浮现在慕倾的脑海中，冲淡了浓郁的忧伤。

　　“其实，你跟小哲还有相像之处。”慕倾低头看着小诺说。

　　“嗯？哪里像？”小诺问。

　　慕倾：“吃相，你们的吃相都一样，都是恶狗扑食。”

　　呵呵~

　　不好笑。

　　小诺用手指使劲掐在慕倾紧实的腰肌上，疼得慕倾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云恢给慕倾选的马，脚程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能够远远地看见王庭的轮廓了。

　　“怎么那边……好像在冒烟呢？”小诺看着前面灰蒙蒙的天空问，“难不成是在烤全羊？”

　　慕倾放眼远眺，那浓烟翻滚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是在烤羊，烤羊群还差不多。

　　“着火了！”慕倾说着，双腿一夹，骏马闪电一般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