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绝绝子的洗白系统》潩清尘

25、渣男

　　一路思索着其中的关连，慕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秦小诺现如今的住处——原守城督军府邸东厢。

　　因为小诺是偷偷随军来的，没有带女奴，而凌城的女俘，慕倾又不放心，所以屋前并没有人伺候。

　　慕倾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她抱着一堆漂亮衣服酣睡正香，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做了什么好梦。

　　如果不是脸上还挂着被划的乱七八糟的伤口，真的好像刚从集市上购物归来的小丫头。

　　心大，是她的优良传统，这一点上她一贯发挥稳定。

　　慕倾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坐到她床边的脚踏上，听着小诺均匀的呼吸，将心头理不开的乱麻暂时放下。

　　秋阳西斜，橙黄色的光透过窗棂，倾洒在床上。

　　小诺被晃了眼，悠悠转醒。

　　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见慕倾用手肘撑着头，正在看着她。

　　小诺一骨碌爬起来，抓了抓睡乱的长发，迅速抹去了鼻尖上的油光，顺便偷偷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流口水。

　　确认自己没出什么洋相以后，她对着慕倾绽开了一个笑容，眉眼弯弯，梨涡娇俏，竟比窗外的阳光更加绚烂温暖。

　　慕倾的目光缠绕在她身上，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伸向怀中，取出了那枚脂玉的发簪。

　　“转身。”慕倾说。

　　秦小诺乖乖照做。

　　慕倾用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理顺她的发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再将簪子端端正正地插在上边。

　　秦小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歪着脑袋问慕倾：“好看吗？”

　　慕倾：“……还行。”说完转身便走了。

　　留下秦小诺一人独自凌乱：“喂！没那么难看吧？你跑什么呀？”

　　一直等到晚上，慕倾也没回来。

　　云恢一直在忙着城防和善后，别的人小诺也都不大熟识，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无聊地闲逛，最后把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走过慕倾房间的窗户，里面亮着很幽暗的灯光。

　　一瞬间小诺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她原本以为慕倾在议事厅与其他将领商讨军务，原来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灯光这么暗，难道在睡觉？

　　小诺走到门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敲门。

　　一个迟疑的工夫，里面传来了几声娇笑，声音脆生生的，一听年纪就很小。

　　秦小诺已经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跟别人在一起……

　　小诺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流失，心中搅动起浓浓的酸楚，竟就在夜晚静谧的庭院里，被翻滚的情绪逼红了眼眶。

　　“小诺姑娘？”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卫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样子是要给慕倾送去。

　　“真的是你，你怎么不进去？”卫熙又上前两步，看着秦小诺问。

　　“我……”小诺正在努力地找寻理由，旁边的房间里再次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卫熙恍然。

　　“呃……今夜本在军中设宴，庆祝凌城大捷，要好生热闹一番，但慕倾兄长差人传话，说他不过来了，几位将领便在战利品中拣选了些品质上乘的，给兄长送过来了。”卫熙向秦小诺解释着。

　　小诺低着头，但眼见着泪珠就要坠下来了，委屈又隐忍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卫熙思忖了一下，问道：“小诺姑娘，你还没用晚膳吧？我请你吃饭可好？”

　　小诺忍着泪，点了点头。

　　卫熙在自己住所的外厅，命人准备了几样精致的菜品，便遣散了伺候的人，单独招待秦小诺。

　　小诺一直恹恹的，垂着头，也不大讲话，卫熙也没有多言，只是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菜的味道很好，是从前小诺在南国时吃惯的口味，只不过她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卫熙并没有劝她多吃，反而煮了热热的奶茶，给她倒了一大杯。

　　秦小诺的手冰凉，她把奶茶杯子抱在手中，暖着自己。

　　卫熙挂着浅笑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能让人融化。

　　他缓缓开口：“我小的时候，每每耍性子闹脾气，母后就给我煮一壶香甜的奶茶，喝过以后，就把什么坏心情都忘掉了。”

　　小诺抱着奶茶喝了一口，抬头问他：“三公子少时，一直是在王庭中度过的吗？”

　　卫熙点头：“卫国与南国交战多年，接壤的大漠部落也时常滋扰，日子从来没有太平过，后来……又出了我大哥的事情，母后很是为我们的安全忧心，尤其是我跟二哥，在成年之前，几乎都没有出过王庭。”

　　果然，因为小诺的系统问题，原本的情节已经改变了。

　　“那……慕倾公子呢？”小诺问。

　　卫熙又给小诺添了些茶，放下铜壶说道：“慕倾兄长儿时一直流落在外，十岁时才被父王找到，但兄长打小便是一个闲不住的性子，骑马射猎、巡查戍边，倒是比我们更有历练。”

　　小诺沉吟不语。

　　他哪里是闲不住？

　　他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又怎敢有一丝的清闲懈怠？

　　卫熙看着小诺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开解她说：“其实兄长，还是很在意你的，其他的那些花花草草，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癖好罢了，再说……”

　　卫熙的目光锁定在小诺的脸上，眼睛里深藏着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意味：“再说，他也不一定真的好色，也许，只是装的。”

　　一直以来，卫熙在秦小诺的心目中，就是真善美的化身。

　　他温和有礼，内心纯良，虽然生于帝王之家，却始终秉持本心，从不参与争权夺利，即便对于受人鄙夷的慕倾，也是礼遇有加。

　　但刚刚这一句话，一个眼神，却令秦小诺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他是知道了什么？亦或在暗示什么？

　　或者，干脆就是在套她的话？

　　今夜，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请秦小诺吃一顿饭那么简单吗？

　　秦小诺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戒备感，但她的表情上却是无迹可寻。

　　小诺不屑地撇撇嘴：“他不好色？三公子您未免也太善良了，我每天所见的莺莺燕燕，简直都能把人气死！”

　　“但兄长还是有这个本事，能令小诺姑娘为他生气，这，难道不是在乎的表现么？”卫熙看着秦小诺，笑容依旧。

　　小诺抖了抖睫毛，应对自如：“不瞒三公子说，我只是区区女奴，若想好好活下去，自然需要一个靠山，只可惜……这个靠山大概是一点也靠不住的。”

　　“哦？”卫熙用手肘撑在桌子上，更加贴近小诺一些，似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小诺姑娘可有想过另寻他主？”

　　卫熙的目光里盛满笑意，显得温暖多情，但在小诺看来，却总觉得隐隐透着一股寒冷，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尽管带着花香，却也会吹得心头颤栗。

　　“三公子的意思是？”小诺索性将计就计，也顺便探探卫熙的口风。

　　卫熙对她低语：“你觉得我，是否算是一个好的靠山？”

　　秦小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若是卫熙早几个月这样问她，她早就二话不说，欢欣雀跃地跟他跑了。

　　但如今，小诺深知慕倾不是她所以为的慕倾，那卫熙又如何？

　　真的如她想象的那样真善美么？

　　小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满腹愁肠：“三公子，若我有这样的福气能跟着您，真的是我秦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了，您忘了当初分配女奴的时候，我拼了命的想跟您走，还被人给揍了一顿。但现在，即便我想……又哪里由得了自己？”

　　卫熙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只不过那时小诺脏兮兮的十分狼狈，倒与此时清丽脱俗的样貌大相径庭。

　　她的话，和她的态度毫无破绽。

　　卫熙重新坐直身子，也无奈地笑笑：“也是，如今兄长重视姑娘，即便我开口，他也一定不肯割爱的，我听说之前小诺姑娘失踪遇险那件事，兄长盛怒，一回来就把那个加害与你的人给弄死了，死状惨不忍睹……”

　　秦小诺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卫熙马上转移话题：“看我，我不应该对你说些男人们打打杀杀的事情，吓到你了吧。”

　　小诺的心跳有点急促，嘴上也不利索起来：“我……现在几点了？呃……现在什么时辰了？”

　　卫熙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月亮，说：“已经过了戌时了。”

　　小诺急忙起身：“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多谢三公子款待。”

　　卫熙也跟着站起来：“你确定你此时回去，不会扰了兄长的好事？”

　　秦小诺停住脚步，狠狠地咬着嘴唇，眼中的雾气再次翻滚聚拢起来：“即便公子让我伺候她们，这也是我的本分，难得慕倾公子现在对我还有几分兴趣，我也不能不识好歹，三公子早些歇息吧，小诺告退。”

　　卫熙若有所思地看着秦小诺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这个女人，让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她的天真无邪，是真实还是伪装？

　　而她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卫熙站在院中，思索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