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绝绝子的洗白系统》潩清尘

22、攻城

　　“云恢你先忙去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秦小诺笑着对云恢说，眼睛却始终看着慕倾的脸。

　　“他答应你什么事了？”慕倾望着云恢的背影问，他那个神情，有那么一瞬秦小诺觉得他的脸是王八绿色的。

　　“不重要。”秦小诺咕噜咕噜地喝着奶茶说：“你要答应我的事才重要。”

　　“何事？”慕倾问。

　　秦小诺向前半倾着身子，有点讨好地说：“我有点贪心，有两件事。”秦小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慕倾的表情。

　　很让她失望，慕倾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说。”

　　秦小诺讨了个没趣，自己坐好继续讲道：“一，你答应我要完好无损地回来见我。”

　　慕倾的眼眸很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二，我……想混进城看看……”秦小诺面对着慕倾，越说越没有底气，她提心吊胆地等着她的要求被慕倾直接毙掉。

　　慕倾沉默地看着她，只是轻声问：“混进城要干嘛？”

　　就如同黑云压城的深夜，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暴风雨，秦小诺庆幸之余还有点不踏实，她小声地问：“你觉得大军是不是可以晚几天攻城？”

　　慕倾的瞳仁转动了一下：“理由呢？”

　　小诺：“我在想，那个内奸是什么目的，他仅仅是单纯要陷害你，令卫军兵败，还是真的与南国有所勾连，另有图谋？”

　　慕倾思量片刻说道：“现在还不得而知，若是在此处按兵不动，再撒下眼线出去，不出两天，也便知道了。”

　　秦小诺听他的语气，觉得甚有希望，眼中燃起光芒：“是啊，那你想知道吗？我还可以打探很多事。”

　　慕倾没有回答，而是轻握着秦小诺的手，拨弄着她手串上的护身符：“知道我为何送你这个？”
　　秦小诺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茫然摇头。

　　慕倾看着她白皙手腕上晶莹的脂玉珠子，并未抬眼：“你觉得我是否在乎打下凌城？”

　　秦小诺看着他，又看不透他，打凌城、攒军功，作为向上爬的资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慕倾始终眉眼低垂，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凌城打不打得下来，于我而言，不过是日子好一点，或者坏一点，周围的人话好听点，或者难听点，并无实质分别。”

　　“难道你不想争夺那个位置？”秦小诺问，她一直以为慕倾是野心勃勃的人。

　　“哼。”慕倾居然一声冷笑，“别说凌城，即便我把整个南国打下来又如何？你别忘了我姓吴，我哪里有资格继承卫家的任何东西。”

　　秦小诺十分不解：“那你这些年南征北战，又图什么？”

　　“起初只是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后来也想让日子过得好些，不会为人任意轻贱，那时也没有其他目标，单纯不想输而已。”慕倾的指尖来来回回地摩挲着秦小诺腕上的皮肤，弄得她痒痒的。

　　“如今……我找到了新的目标。”慕倾抬起头，赤诚地看着秦小诺，目光中的灼热，秦小诺几乎招架不住。

　　“我不会让你去犯险的，你且断了这个念头。”慕倾拿起一块酥糕塞进秦小诺的嘴里，“你就跟着我，哪也不准去，不然我再用腰带绑你一次。”

　　秦小诺很识相地留下了，尽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慕倾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管她，她就挂着慕倾亲授的腰牌四处乱逛，想去哪里也是无人能挡的。

　　卫军在原地休整了两天，异常平静的表象之下，其实战斗已经悄然打响，有人无声无息地渗透在士兵之间，有人无影无形地潜伏进凌城之内。

　　波澜不惊的局势下，慕倾与卫熙，是暗影中洞悉一切的眼睛，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第二天傍晚，秦小诺带着两个卫兵，抬着一个口吐白沫的人扔到慕倾面前。

　　慕倾遣散了帐内商讨军情的诸位将领，看着秦小诺，眉头紧蹙。

　　秦小诺顺着慕倾的目光，看见了自己系在腰间的罗裙，赶忙胡乱地扯开了，心急火燎地解释：“裙子太长了，耽误我办大事。”

　　慕倾瞥了一眼地上躺着那位，问道：“这就是你的大事？”

　　秦小诺摆摆手打发了跟着她的卫兵，喜笑颜开地凑到慕倾跟前，踮起脚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内奸诶！算不算大事？”

　　慕倾的眼睑微跳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抬手用自己的袖子去擦秦小诺脏兮兮的小脸：“把自己搞得乞丐一样，就为了捉内奸？”

　　秦小诺没有等到她期待中的表扬，有点不满地皱皱鼻子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水准，给你个机会重问。”

　　慕倾：“何种问题才算有水准？”

　　秦小诺：“比如：哇！！小诺好棒！你怎么知道他是内奸的？又是怎么捉到他的？你简直是武力与颜值齐飞，智慧与美貌并存……”

　　慕倾的太阳穴猛跳了几下，眼前漆黑。

　　该怎么才能提醒这个自恋到无法自拔的女人，他早就知道这个人是内奸，一直没动他，是为了引出他背后真正的黑手……

　　慕倾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小诺兴高采烈的样子，有些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最后摇了摇头说：“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晚上给我暖床。”

　　秦小诺：！！吴慕倾，你大爷的！！

　　奸细落网，攻城提前。

　　凌城倚仗固若金汤的城池堡垒，只留下三千士兵驻守，而慕倾与卫熙两人麾下的兵马，是对方的十数倍。

　　慕倾命卫军先进行了几次不痛不痒的佯攻，用以试探凌城守备力量的虚实，同时用久攻不下的假象麻痹对方，静静等待“秘密武器”登场的最佳时机。

　　兵荒马乱的攻城持续了一整天，直至太阳西落。

　　余晖收拢之后，天色阴冷下来，风向开始变了。

　　呼啸的北风渐起，从攻城方向吹向凌城。

　　南国的士兵已经狂妄地站在城楼上挑衅，对着卫军叫骂，让他们回家再吃两年的奶再回来挨揍，这孱弱的战斗力实在太丢人了，都不够他们打得过瘾的。

　　城楼上的守军讥讽地哄笑起来。

　　墨倾的人一贯了解公子用兵的出其不意之处，面对敌人的谩骂倒也不甚气恼，但卫熙的兵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慕倾面色如水，比周遭这萧索的秋意更阴更冷。

　　背后的风吹卷起他长长的玄色发带，在空中如灵蛇一般蜿蜒翻舞。

　　他缓缓抬起手臂，感受着十指间掠过的气流。

　　时机到了！

　　传令兵打出旗语，军队阵列后方出现无数沉重的铁车，隆隆地向前驶来。

　　硕大的冰块放置在投石器上，蓄势待发。

　　慕倾高举的手臂落下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冰弹”如同漫卷天际的流星雨，划着晶亮的弧线向凌城城池飞驰而去。

　　冰块在乌黑的城墙上炸开，霎那间迸发出雪雾一般的碎屑。

　　早已备战多时的水车配合着“冰弹”的攻击，源源不断地向城墙喷射，冰水浇筑，很快就把凌城变作“冰城”。

　　南国的守军正在迷茫这是什么战术，卫军的投石器上早已换成另一种杀手锏。

　　巨大的机栝声响震耳欲聋，遮天蔽日的黑色“炮弹”令整个天空都仿佛笼罩在阴云之下。

　　这种神秘的“炮弹”落点很低，全部都投射在城墙根上，坠地的刹那外壳碎裂，里面的液体倾洒了一地。

　　浓浓的火油味道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气味浓郁到仿佛那空气都能随时被引燃。

　　终于察觉到卫军意图的凌城守军立时大乱，凌乱与惊恐的情绪侵蚀的每个人的意志。

　　城墙上的人狂奔着去取水。

　　已然晚矣。

　　慕倾满弓如月，弦上一支燃着烈火的羽箭，如同撕开夜色的一道催命符咒，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地落在城墙脚下的火油上。

　　“轰”的一声，凶猛的火势乘着风力，像一条出击的巨蟒，将整座城池团团围住。

　　刚刚经历了极寒考验的城墙，在烈火炽热的烧灼下，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

　　火头攀上城墙，吞噬了无数生命。

　　在南国将士的哀嚎声中，卫军的旗语再次打起，巨大的冲撞车快速抵达城墙各处指定位置，镶有青铜龙头的撞木势大力沉地冲击着燃着火的城墙。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云恢疾驰来报：“凌城城墙东北两处开始坍塌，我军已从缺口处进入凌城，城门大开，恭迎两位公子入城。”

　　慕倾挺立的身姿，傲然于战车之上，如同王者驾临。

　　城门一破，凌城所倚仗的天险与壁垒分崩瓦解。

　　兵力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卫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不出一个时辰便拿下了整座城市。

　　满月升空，火势渐熄。

　　后备部队在清理着战场。

　　慕倾与卫熙召集心腹将领商定后续计划之后，终于可以卸下铠甲，放心休息。

　　房间里过于安静了。

　　好几日没有听见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在耳边聒噪，慕倾倒是有几分不习惯。

　　“云恢。”慕倾召唤着无处不在的护卫。

　　云恢应声而入，神色颇为疲惫。

　　“去把秦小诺叫来。”慕倾吩咐道。

　　云恢应下正欲转身离开，忽闻背后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夜让别人来值守，你也好好休息一晚。”

　　云恢愣了一瞬：真是奇了，公子何时学会这般关心别人？

　　慕倾斜着身子半倚在床榻上养神，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公子！”云恢气喘吁吁，声音焦灼，“小诺姑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