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相亲？》轻舟小鸢

11、第 11 章

　　秦子逸拍了一上午的戏，很累，他满脸的疲倦，还掺杂了旁人难以察觉的烦躁。
　　拿起化妆间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面索性将剩下的半瓶水浇到头上，冲冲他的烦躁。
　　已是深秋，矿泉水刚落到头上时，他忍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天确实是开始冷了。
　　以他现在出神入化的演技来说，一场戏，他绝对一条过的戏。但今天已经NG了好多次，一直到最后一条导演才勉强给他过了。
　　赵导走进化妆间，给秦子逸递了条干净的毛巾，又拍了拍秦子逸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秦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早上这状态不行啊。”

　　赵导是圈里声望很高的著名导演，眼光独到，拍出来的电影也被圈内视为经典。同时，赵导也是他父亲的好友。接这部戏的契机就是因为赵导在找角色的时候来他家坐了一会儿，他一回家，赵导就抓住他的手，问他愿不愿意来饰演他的电影男一号。

　　秦子逸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接到剧本一个星期后就来了赵导的剧组。

　　秦子逸接过毛巾道谢，擦着头发，又说：
　　“不好意思，赵叔叔，是我不够专心。”
　　是真的不专心，因为早上和他对戏的那个男四眼睛和他记忆里那个人的眼睛实在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他只要看一眼就容易出戏，根本没有办法继续演下去。

　　归根结底，可能还是他的演技不够好，达不到专业的水平。

　　“小秦啊，你对楚言这个角色是怎么理解的呢？”赵导坐下来，和他聊天。

　　秦子逸记忆力很好，基本上对所有情节的台词和故事都记得。赵导这次的剧本是关于缉毒类型的，他饰演的楚言作为主角之一，是一个警方安插的卧底。

　　“我认为，楚言是一个对感情冷漠的人，这是出于他卧底的本能。他很特立独行，能力也非常强。无论是在成功时别人恭维他还是被误解后落魄时别人嘲笑他，他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是一个强者。”
　　赵导点头，楚言这个角色差不多就是秦子逸理解的这个意思。

　　他又问：“那你觉得安华呢？”安华就是今早上和他对戏的男四。

　　秦子逸抿了抿唇，说：“安华是楚言的小弟，也是最后的BOSS，楚言最后一次任务就是安华一步一步地亲手引诱楚言走向自杀的绝路。”

　　“那你认为，楚言对安华的情感是怎样的？”

　　秦子逸思考了一会儿，简单地概论道：
　　“刚开始是无感，到中间安华的各种举动后触动了楚言想救他脱离苦海的决心是同情，到最后又回归心如死灰的无感。”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没错。但你有没有发现，你还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赵导看着秦子逸，他那双充满了无数故事的眼眸此刻是一片慈祥。

　　秦子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他漏掉了什么东西。他一脸讨教地看向赵导，

　　赵导放下他的剧本，语重心长道：
　　“是对贩毒分子的恨。”
　　秦子逸一愣，他确实没想到这个。

　　赵导又说：
　　“楚言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对安华那类的人骨子里的痛恨，无论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干了这行，楚言最大的优点就是为人正直。在最后知道是安华是背后的黑手，他心如死灰的不是他被逼到自杀，而是对很多像安华那样口中喊着脱离苦海，却不愿被人拉起来的那类人心如死灰。安华不是楚言情感的个例，楚言也不会为了安华忘掉肩负的使命，或者是浪费他的时间。没有人可以撼动得了他。”

　　赵导这番话，完全是颠覆了他的理解，按赵导的说法，楚言是一个真正没有个人感情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他的任务，哪怕最后结局是自杀。可是，这样的人真的是存在的吗？他没有什么心灵慰藉？

　　赵导看出了他的疑惑，又开口说：
　　“楚言有真实情感，他对每一件他拥有的物件都很上心。因为他觉得，一件死物的价值可能远远大过于一个人。”

　　赵导见秦子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他就拿着剧本也在那里等他想通。

　　秦子逸抬头，对赵导鞠了一躬：
　　“谢谢赵叔叔，我明白了。”

　　赵导满意地拍了拍秦子逸的肩膀，秦子逸真的是很有天赋的演员。也无怪乎年纪轻轻就拿了个“影帝”的奖项。
　　“问题不大，你这两天拍戏任务重，今天下午就给你放放假，顺便调整一下。”

　　“好的。谢谢赵导。但是，我能在片场多待会儿吗，我想看看他们怎么演。”秦子逸问。
　　“害，随你，但我觉得对你帮助不大，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去放松一下自己。从进组来你就太紧绷了。”赵导很随意地说。
　　秦子逸也没有坚持，他也觉得他精神有点太紧绷了。
　　“那赵叔叔，我就先走了？”
　　“去吧，注意安全。”赵导朝他挥挥手。
　　秦子逸和经纪人说一声后就离开了片场。

　　赵导去拿了他的保温杯，还披了件外套。这天气，真是说冷就冷，一点过度都不留。他也到了怕冷的年纪了，不像秦子逸那样的年轻人，就算穿着短袖也不会觉得太冷，呦，果然，还是老了呦。

　　刚喝了一口温水，手边的电话就响了，是他的私人电话。
　　一看备注是“大外甥”，他露出了一个笑。
　　他和这小子还真是有默契，刚才还想着喝完水就打个电话过去，这不，对方就打来了。
　　赵导快速地接起电话：
　　“喂！大外甥啊，”语气比他得了奖还高兴。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沉默两秒，然后才沉稳地说：
　　“舅舅下午好。”

　　赵导：“哎，下午好。”
　　就赵导这反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和赵导通话的是小孩子，引得赵导笑得那么开心。实际上，对面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

　　“舅舅的拍摄还顺利吗？父亲叫我来问问。”
　　“还好还好，小宇啊，你要来片场玩玩儿吗？”赵导依旧笑得眉飞色舞。
　　对面又很快回答：“不了，我太忙，抽不开身。舅舅要是遇到了投资方面的问题尽管和我说。”

　　“害，这你就不用担心，最大的投资方可不是大外甥你吗，跑不了的。”
　　“嗯，那挂了，舅舅再见。”
　　“哎，行，再见。”赵导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编剧在旁边笑着问：
　　“导演，是霖七科技的那个外甥？”
　　赵导有点小自豪地点头，说：
　　“我就这么一个外甥。”
　　“有小宋总也够了，这么优秀的外甥，换我我也稀罕。”有人打趣道。
　　赵导也毫不谦虚地说：“哈哈哈，那是。”
　　“小宋总可真是年少有为，不仅创办了自己的公司，现在还接手了老宋总手里的一家娱乐公司。”
　　“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大外甥。”
　　“哎呦，我们就可劲儿地羡慕赵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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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逸难得有了一个下午的假，他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等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后，他就到了他大学附近的一家奶茶店，以前读书时他就和朋友常来这儿。进到奶茶店才看到，店里还张贴了一张他的海报。这让他将帽子压得更低了。

　　点了一杯人气最高的双皮奶，坐在角落里。好在也没人会注意到他，进店的顾客打扮得也很时尚，显得他就没有那么突兀。

　　奶茶店有一面贴纸的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顾客留下来的小便签。很多年前就贴了很多便签，现在上面贴的有新有旧，估计都不清理便签，粘得稳的还在，不稳的风一吹就掉在地上，继而被店员清理掉吧。无意间抬头看就能看到，不少都是写“xxx和xxx永远在一起”、“保佑四六级一定过！”、“不挂科！”，还会混有许多明星的名字，秦子逸就看到了好几张写有他名字的便签。

　　他本来没打算看的，有一张便签就自己掉了下来，可能是便签后面的胶水已经干了，看着便签纸的颜色已经褪色，连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好在还能看得清是什么。

　　“给秦子逸：What can I hold you with.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便签很小，只够写这一点字。他看着看着，总觉得，字迹他很熟悉，但就是没想起来是谁的字迹。
　　落款日期是他大四的那一年，没有写具体的月份和日期。
　　大四？他那时候应该才刚踏入娱乐圈，脚跟都没站稳。应该是之前认识他的学妹或者学弟吧，但学弟学妹应该也不至于写这样内容的便签给他。

　　他原本是想把这条便签扔到垃圾桶，鬼使神差地，他去翻了他很久之前的朋友圈。
　　找到了一条动态，是一封信，他当时拍下来说要做纪念。

　　他点开图片，又把便签摆在一旁，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确认，这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秦子逸紧握拳头，眼里泛着许多复杂的情感。
　　是戚铭，真的是戚铭。

　　时间对上了，便签内容也锲合他们当时的状态。便签里写的是是博尔赫斯的诗集片段。
　　而戚铭当时最频繁阅读的就是博尔赫斯的作品。

　　秦子逸匆忙逃离似的跑出了奶茶店，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张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