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你也来相亲？》轻舟小鸢

10、第 10 章

　　继那晚的“青椒炒肉”后，苏白栩一有空闲时间，就向戚铭讨教厨艺。
　　每天都是不重样的翻车现场，做出来的食物也在不断地刷新戚铭对家常菜的认知。
　　有被苏白栩百折不挠的精神振奋到，也有被成品打击到。戚铭最后还是开口了：“小白，咱们放弃吧。”再教下去，他可能会对做菜失去兴趣。

　　再一次接到那天的那个视频电话时，是周三的晚上，他刚好在研读文章。
　　对面也还是一样没画面，也没怎么有说话的声音。
　　戚铭也和对面耗着，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两次都点错打电话给他，难不成，他在对方的备注里比较奇怪吗？还是单纯的比较靠前？

　　足足僵了三分钟，对面才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镜头也开始有点摇晃，然后拍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明亮的吊灯

　　“哥哥。”

　　不是预料中的那个女人的声音，戚铭在听到这个稚嫩的小男孩的声音，愣了好一会儿。一时间也没有开口说话。
　　“哥哥，你在听吗？”镜头又是一阵晃动，一个小脑袋出现在屏幕里，因为抱着手机的姿势，只能看得到小孩子的头发和一双黝黑发亮的眸子。
　　对面小孩子见他还是没有回应，疑惑地再开口问：“哥哥？”
　　戚铭迅速回神，说：“在的。怎么了吗？”
　　对面的小男孩像是满意地“哼哼”了两声，又接着说：“哥哥，我想你啦～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声音软软的，撒着娇。
　　“哥哥要工作，一直没有空。”戚铭下意识地坐正身子，尽量放缓语气说话。

　　“哎。”对面的小屁孩叹了一口气，满是遗憾。
　　似乎是还带着点小生气的跺了跺脚。

　　“那哥哥，两个月后你能来看我吗？”小男孩又速腾地将脸贴到手机上，
　　“我有问过老师的，老师说，我们1月7号就放假啦！”

　　小男孩又兴奋地说，展示他手里抱着一本小日历，翻到了两个月后的7号，那里贴了多小红花，歪歪捏捏的用铅笔写着一个“假”字。

　　可爱的模样让戚铭都想去摸摸他的头。“好，放假就去看我们的洛洛。”

　　洛洛心满意足地笑了几声，语调都沾染上喜悦，整个小脸入了镜。

　　“哥哥，我还要跟你说个秘密。”
　　洛洛一边说着，一边压低声音将脸贴近手机，最后戚铭只能看到洛洛的小鼻孔。

　　戚铭也好奇，小屁孩会有什么秘密告诉他，他就说：“你说，我听着。”

　　洛洛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
　　“刚才我和大姐姐、小姐姐吵架了，她们好凶啊，我都吵不赢她们。”

　　洛洛口中的“大姐姐、小姐姐”就是和他一个父亲的姐姐们，印象里，应该是读初中了。

　　戚铭耐心地询问：
　　“洛洛为什么要和大姐姐、小姐姐吵架呢？”

　　洛洛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把大姐姐的作业当图画本了。”
　　……
　　好的，一点也不可爱了。
　　戚铭又问：“那小姐姐呢？”

　　洛洛说话声音更小了：
　　“我在小姐姐刷题的时候关了网络，然后小姐姐就得了零分。”

　　好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印象中可爱懂事的小天使了。
　　“洛小宝，你有认识到你的错误吗？”戚铭正色责问道。

　　洛洛不服气地掀开被子，委屈地说：
　　“明明是大姐姐动了人家的小乌龟，说让它晒太阳，结果被大鸟给叼走了，我的小乌龟没有了。小姐姐也是，她还让小布凶我。”
　　小布是他们家养的一只边牧犬，养了好几年了，挺大的一只。
　　戚铭算是听出来了，这是一场“打击报复”，是洛洛小朋友“黑化”的重要原因。一时间也不好分辨是谁对谁错。

　　戚铭也还是很严肃地和洛洛小朋友讲道理：
　　“可是，就算这样，洛洛也不能太过分呀，你看，这下大姐姐小姐姐的作业都被老师批评了，你的小乌龟也回不来了呀。而且，小布很乖的，也很聪明，是洛洛的好朋友，怎么会凶洛洛呢。”

　　洛洛“哼唧”了几声，还是不服气。
　　戚铭又多劝了洛洛几句，小东西才乖乖认错。

　　“那，哥哥，我现在去找大姐姐、小姐姐道歉，她们会原谅我吗？”洛洛忐忑地问。

　　戚铭安慰他说：
　　“你要很认真的道歉才行哦，不能再做这种坏事，知道吗？”

　　“好。我等下就去和大姐姐、小姐姐道歉。”洛洛小朋友乖巧地点头。

　　“好，要做个乖乖的好孩子，哥哥可不会去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坏蛋。”
　　戚铭的话音刚落，洛洛赶紧开口说：
　　“洛洛不是小坏蛋。哥哥，你一定要来看我啊！”

　　戚铭还想说些什么，洛洛那边又响起一个声音。

　　“徐洛洛！你是不是又未经妈妈允许就拿手机了！”
　　听声音似乎是洛洛的大姐姐。

　　“我没有！大姐姐你胡说！”洛洛连忙反驳，怕他气势不够，还站在床上叉着腰。

　　“大姐姐你打扰到我和哥哥视频了！”

　　他大姐姐还没消气，一把抢过手机，对洛洛说：
　　“我偏要打扰。我不仅要打扰，我还要把哥哥拿走。”
　　又冲着手机里的戚铭甜美一笑：
　　“哥哥晚上好。”
　　“霖霖晚上好，吃饭了吗？”

　　徐霖霖回答：“吃过了，哥哥你呢？”

　　戚铭笑着说：“吃过了。”

　　那边被晾着的洛洛小朋友不甘心，在那里又蹦又跳，想抢回手机。

　　“大姐姐，你快还给我！”
　　徐霖霖躲开他，也很小孩子气地说：“就不。哥哥，你不用理徐洛洛这个坏孩子。”
　　“我不是坏孩子！把哥哥还给我呀！”洛洛小朋友又伸手去抢，徐霖霖当然不让他如意，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让他怎么蹦怎么跳都够不着。
　　“你就是坏孩子，刚才妈妈找不到手机，我就猜到是你拿了。”徐霖霖摁住洛洛小朋友的头，任他双手乱速腾。

　　“我…………哎呀！大姐姐你讨厌，我要和哥哥讲话，你走开啦！”

　　两人还在闹，戚铭也懒得看那边，头都被转晕了。
　　他又去洗了个番茄，切成几片就吃了起来。

　　好在两小孩很快就消停了，端坐在床上，手机也摆在桌上固定。很乖巧地坐在床上和他聊天。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啊？”徐霖霖问。
　　旁边的徐洛洛小朋友抢答：“这个问题我刚才问过了！哥哥说等我放假了就来。”
　　一脸的洋洋得意。
　　徐霖霖推了他一下，“我又没问你，我在问哥哥。”
　　“刚才哥哥已经和我约好了的好吧！”

　　戚铭及时制止地开口：
　　“放假有时间了我就去。”

　　话音刚落，徐洛洛小朋友就手舞足蹈地说：“听见了吧！放假就来！”
　　“徐洛洛，你语文多少分，连话都听不懂。”徐霖霖白了一眼她的蠢弟弟。
　　“大姐姐你干嘛又说我！”
　　“那你自己就是这么蠢啊，还不让人说了？”
　　“你好讨厌，哥哥，你看她，大姐姐老是说我。”徐洛洛向他告状，转而又对徐霖霖说：
　　“大姐姐，以后要是我真的变笨了，一定是大姐姐的原因，因为你老是说我，本来不笨的，都要被你说笨了。”
　　…………
　　两人边斗着嘴边和戚铭聊天，别看徐洛洛小朋友才是个小学生，怼人也是有点水准的。嗯，更加不可爱了，人家的弟弟都是乖巧懂事，徐洛洛小朋友就已经学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了。

　　“徐洛洛，妈妈的手机你可以还回来了吗，妈妈还有邮件要回。”
　　穿着居家服的中年女子进了房间，眉眼和戚铭有八分相似，她就是徐洛洛的母亲，也是他的母亲，林羽。
　　她看到了还在通话的戚铭，眉头一皱又迅速松开，很应付地打招呼：
　　“戚铭，吃饭了吧。”
　　“嗯。”戚铭连嘴角的笑也不自觉地收了回去，有点小严肃地回答。
　　“时间不早了，弟弟妹妹们还要睡觉，你明天也要上班。”林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戚铭自然懂她的意思。
　　他轻笑道：“嗯，早点休息。”

　　“哥哥再见～晚安！”
　　“晚安”
　　戚铭先挂了视频电话，桌子上那一小碟子里还剩两片西红柿，他也没有再伸手拿的欲望。

　　他印象里，林羽就是这么冷漠和强势的模样，嗯，对他确实是这样的。

　　林羽和他父亲戚延是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才情相当的他们很自然地谈恋爱，然后结婚生下戚铭。刚开始的两人，生活还算过得去，生了孩子之后就开始出现矛盾分歧，以为忍忍就过去的，在他刚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闹矛盾了，林羽也一直在闹着要离婚。他父亲是个思想观念比较传统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离婚，两人就不停地吵架，不停地发生争执。
　　要问原因，戚铭觉得可能是三观不合吧，林羽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思想也比较前卫一点，而他父亲戚延就很保守，恋爱期间有多甜蜜，闹离婚的时候就有多嫉恶如仇。
　　林羽对他的态度比对戚延好一点，起码她当他不存在，也不会对他进行打骂之类的，倒是戚延喝醉酒时打过他，好在戚延也不是什么莽夫，打得也不算很重，擦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僵持到最后还是走法律程序才把婚离了，法院把他判给了戚延养，林羽只需要定时给他打生活费直到他成年。林羽倒是解脱了，戚延就整日买醉，好几次还差点没把自己喝倒在手术台。

　　之后，林羽就在工作的时候遇见了她现在的丈夫，徐先生。也是一个离异的，还带着两个孩子，林羽和徐先生谈了一两年后就打算结婚。林羽对徐先生的两个女儿特别好，至少比对戚铭要好。
　　林羽本来是不打算和徐先生要孩子的，但徐先生却觉得，要一个也没关系。

　　再后来，徐洛洛小朋友出生了，林羽的生活更加幸福和美满，也证明了，林羽和戚延离婚的选择是对的。

　　他父亲意外去世，那时他还在忙碌于大四的实习里，徐先生第一时间就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虽然他没接受，徐先生也没有马上走，而是让他有时间多去他家坐坐。
　　也多亏了徐先生，不然他和这些所谓的弟弟妹妹关系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尽管如此，他也很少主动去破坏他们的和谐，在他心里，他始终还是把自己归结为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