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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王很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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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灰白的围墙都透露出一抹隐隐的绿意。
宁王府的正厅之下正跪着一个男人,他身姿笔挺,肩宽背阔,黑色劲装勾勒出劲痩的腰线,所谓蜂腰翘臀不外如是。
男人直挺挺的跪在院中,任由沁凉的雨水落在他身上,脸上是恭敬又无奈的神色。他垂着眼睑,不敢直视上座的青年,漆黑的瞳孔里闪着莫名的情绪。
膝下虽是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但他气度依旧从容不迫,这叫屋子里的谌蔚越发火大。
原本多情的桃花眼危险的扫过厅内的众人,他重重的放下茶盏,冷声道,“谁若是给他求一句情,今日他就不必起来了。”
身旁跃跃欲试的几个人顿时闭紧了嘴巴,均担忧的看了一眼院中跪着的男人。
谌蔚翻了个白眼,行伍之人跪一跪又不会出事,怎么他堂堂宁王府的主子,连个暗卫都罚不了了?
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越想越气,这裴铎今日竟敢如此忤逆他,他念在对方到底劳累了的份上,还没上大刑伺候呢,没想到区区罚跪还要有一群人拦着,这简直让谌蔚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他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倏地站起身走向裴铎,后者抬手刚要作揖,谌蔚已经一脚踹了上去。
他这一翻动作太快,身旁伺候的婢女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终于想起了打着伞跑出来时,谌蔚额前的碎发已经被雨淋湿,他挥手甩开了婢女送来的伞,顶着这贵如油的春雨,他眼神狠厉的俯视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轻嗤一声,谌蔚冷冷的道:“怎么,以为服侍了本王一回,你就金贵了?”
裴铎不答话,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做暗卫的习惯了常年不见天日,本就比之寻常人肤色苍白,因此谌蔚并不能看得清他的脸色。
裴铎微皱了眉,在他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一双月白的、绣着银色云纹的靴子,上面不知何时溅上了泥点,裴铎下意识的伸手去将它擦干净。
他刚伸出手,谌蔚就拧着眉在他肩上又踢了一脚,鞋底顺势压着裴铎仰躺在地上。
裴铎轻咳了一声,雨点浇的他睁不开眼,只能垂着眸子,瞥见那一方水绿的袍角。
谌蔚这才发现出有点不对劲,他虽然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但是并不足以令裴铎受伤,毕竟他对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往常时候这群人为了在他面前讨巧,不是没有特别夸张到倒地不起的时候。
但是,这是裴铎。
是宁王府的暗卫统领,即便要装可怜求他放过,也不至于在他气头上,这不是硬往枪口上撞吗?
谌蔚收回了脚,眸光疑惑的看着地上的男人,他得了自由,立刻就努力爬起来,试图重新跪好来承担谌蔚的怒火,可他看起来全身无力的样子,挣扎了几回也没能爬起来,反而因为动作牵扯,脖颈处的衣领散开了些许,露出了大片的青紫吻痕。
谌蔚眸光一沉,恍然想起昨夜的疯狂来。
他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他的祖父是帮助太祖打天下的左膀右臂,天下太平后为显帝王荣宠,亲封为异姓王,赐免死金牌,子孙后代世袭罔替。
谌蔚父亲早逝,自幼养在祖父膝下,老宁王的铁血和手腕他只学到了皮毛,但是精神他却是耳濡目染,刻骨铭心,甚至能举一反三。
祖父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谌蔚深深赞同。更何况如今天下安定,皇家已经有了收权的准备,说的好听点是为了避免大权旁落滋生出蠹虫危害社稷,说的难听点,则是要卸磨杀驴,专门砍他们这些功臣之后,以保证皇室地位的稳固。
毕竟昔日他们可以拥立太祖皇帝,来日自然也可以随便选择个人黄袍加身。
谌蔚绝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所以他从小就有个梦想,他想造反!只有他自己当了皇帝,只有他自己大权在握,才能保护住宁王府的老小,才能护的了那些曾经追随宁王府,抛头颅洒热血的英烈之后。
既然皇帝不好,索性就换个皇帝,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是他的造反大计才开始了第一步,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想造反,首先手头得有银子。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搭上了一条稳妥的线。
然而!
裴铎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竟然敢来阻止他!裴铎他吃着王府的,喝着王府的,拿着王府的俸禄!他居然敢忤逆他的主子!居然还敢先斩后奏了!
谌蔚昨日正在气头上,断了的线想要重新搭上简直是难于上青天,他忍了几回,终于忍下了直接把裴铎推出去砍了的念头。
可满身的火气烧的他心烦意乱,当即扔下了一众暗卫准备出去泄火,可偏偏,裴铎这个狗东西竟然还有脸跟着他去!
登时各种恶劣的念头在心上走了一遍,谌蔚推开了怀里娇柔曼妙的女子,冷笑着给裴铎灌了一碗媚药,看着他药性发作痛苦难耐的样子,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宽衣解带往自己身上贴,再逼着他说一些不知廉耻的话。
谌蔚觉得他真是个天才,堂堂武功盖世的暗卫统领被这样折辱,一定很痛苦吧。可不知怎的,看着这人死死压抑着唇齿,不肯发出一丝声音的隐忍模样,谌蔚忽然有些好奇,这样的人哭起来该是什么样子?
他被裴铎蹭的心头发软,一时间竟然还真有些消气,再看着那人满脸渴望,谌蔚无端端觉得有些喉咙发紧,他掐着裴铎的脖子将其剥了个干净。
在裴铎难得惊诧慌乱的眼神中,谌蔚已经欺身而上,将他压在了铺着名贵地毯的地板上,强硬的打开了他的身体。
强取豪夺之后,是食髓知味的不知疲倦。
谌蔚记不清到底索要了裴铎多少次,只在迷乱的画面中依稀听见了几声哭腔,裴铎苦苦哀求了许久,他才肯放开对方,揽着对方回了床上睡觉。
等到一觉醒来,热血褪去,谌蔚终于清醒过来,他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把还没醒过来的裴铎踹下了床,看着裴铎胸脯上大片的痕迹,他脸上又热又烫,懊恼自己竟然色迷心窍。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被裴铎轻而易举的带偏,今日裴铎敢拦下他联络的暗线,明日岂不是能一刀捅死他?
他宁王府不需要如此吃里爬外的奴才!
谌蔚眸子骤然冷了下来,眯着眼睛看向裴铎,抬脚踩在他的肩上,谌蔚身体向前倾斜,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念在你昨夜到底辛苦的份上,本王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去领一顿鞭子,若是能让本王满意,你就能免了身上的死罪,如何?”
裴铎眸光闪了闪,良久才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是,多谢王爷开恩!”
谌蔚冷哼一声,“滚吧。”
他重新站直身体,眸色深沉的透过雨幕,看向了西南角的那颗枝丫已经越过了围墙的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