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记忆（修） ...
-
夏未眸里闪过一丝惊异，在笹川京子说出她名字的第一个字时，她就感觉到她与她有了单方面的联系。
——可见她说的是真名。
这是单纯还是蠢！
夏未暗自摇头，抬手迅速在周围布了一个结界,隔绝了她们的声音。
“这位姐姐，你是笨蛋吗！”夏未的眼中满是不赞同，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携着一腔正气，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诶诶？”
笹川京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好像狐之助确实和她说过不要轻易交付真名，不然会有被神隐的危险。
在本丸里付丧神们从未问过她，都是主公，主上地叫。遇到一位同为审神者的女孩子，她不自觉便带了她现世的礼仪与之交谈。
不过……
她笑起来，棕色的瞳孔闪着温柔的光，里面满满都是真诚：“没关系的，你能这么提醒我，是个好孩子。”
夏未的神色有些怪异，人生头一回被盖戳好孩子，不，她不算孩子了吧。
她清清嗓子，对笹川京子说：“很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我并不能回忆起我的全名，你可以叫我夏未。”
“夏未，夏未。”笹川京子重复念了一遍，不知道脑子里对夏未的话脑补了什么，看到她明显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后，看向她的眼神怜爱得简直要溢出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叫我京子哦。”
对于互相称呼名字这样的有些亲密的行为，笹川京子的脸有些红。但她真的很期待两人的关系能够拉近。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她，这样的小姑娘，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连名字都忘记了。
越想，她就越怜惜。
而且，晴子也喜欢她的话，肯定就没问题了吧……
“啊。”对于笹川京子极度自来熟的话语，夏未有些诧异，但她的诧异似乎被笹川京子误会了。
“啊对不起，果然是我太冒犯了吧。”她双手合十，“请原谅我的无礼！”
她的心里有些后悔，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分寸呢！怎么办会不会被认为是心怀不轨的糟糕的大人？？
“没关系唷。”夏未柔和了眼色，上前将她扶起来，“这是我的荣幸，京子。”
温凉的音色携着些许暖意，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含在唇齿间。
笹川京子猛地按住心口，感觉自己的脸被热气笼罩，整个人都慌乱起来，胡乱应答：“啊，嗯嗯，是、是我的荣幸才对。”
她捂着脸颊，暗自唾弃自己真是太丢人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直视着夏未的眼睛，笑容纯粹，“夏未。”
两人相视而笑。
夏未维持着自己的人设，真就像一位意外失忆的，单纯直爽的少女，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最大限度的获得人们的好感。
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两人相谈甚欢，夏未的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有关白猫的事情，她能察觉到这白猫不是活物，可也不是式神或者鬼怪。
“啊，这个啊，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啦。”笹川京子看着在自己脚边追着尾巴玩的白猫，笑意融融，“晴子是匣兵器，一种高科技。”
她的神色尽是温情，“是我的家人为了保护我，特地为我去拜托别人定制的。”
“看来京子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呢。”夏未垂眸，唇边的笑意微淡。
家人吗……
夏未的话让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粗神经的女性赧然应道：“还、还好吧。”
她转头朝夏未邀请道，“要去吃甜品吗？我知道有一家店很不错。”
在得到应允后，笹川京子把在治疗区修复好的刀捞出来，便带着夏未去往中心广场的另一边。
六位姿色各有千秋的刀剑付丧神围在她们身边，呈保护姿态。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笹川京子朝周围的刀剑付丧神介绍道。
他们向夏未友好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分别是长曾弥虎彻，陆奥守吉行，大俱利伽罗，歌仙兼定，和泉守兼定，同田贯正国。”
夏未也一一看过去，朝他们笑了一下。
穿过那层微蓝的薄膜之后，依旧是审神者自发围成的摆摊区，但笹川京子没有停留，径直前往面前的那一条街道。
沿途的风景一直在变化，而行人身上的衣料也越来越少，几乎都是极为轻减贴身的衣物，一身时之政府统一发放的白衣绯袴的夏未在这群花花绿绿的海洋里，就像是入了鸡群的鹤。
分外格格不入。
注意到夏未对周边的打量，笹川京子说道，“你刚上任的话，可能还不清楚，每条街道对应一个时代，审神者初次出现的位置会对应自己的时代，而中心广场就是交汇点。我们可以通过交汇点去往其他时代的街道。”
笹川京子一边走一边回忆道，“我也是在万屋逛了很久才发现的，时之政府对审神者了解超脱自己时代的东西这样的行为态度暧昧，只要不在自己的现世搞出不符合时代的东西，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未脚步一顿，几乎想立刻返回去探查那条街道的时代。
内心在理智的在说不可能，但即使希望渺茫，她也想去看一看。
“怎么了”笹川京子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停下脚步的夏未。
“没什么。”夏未抬起头，神情有些羞涩，“只是觉得能遇见京子真是太好了。”
“啊，这没什么。”笹川京子伸手揉了揉夏未的头，笑容温暖又治愈，“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夏未看着面前的京子，和仿佛感觉到自己被忽视拼命找存在感，被京子抱在怀里的白猫。
内心莞尔，主人是善良纯真的性子，她养的猫倒是精明又傲慢。
真是有趣的组合。
走了一会儿，她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壁障——也许只显现在夏未眼里，笹川京子毫无阻碍地跨过了它，转过身向夏未张开双手，
“欢迎来到，我的时代。”
夏未跟着进入，一阵轻微的滞塞感之后，她看着眼前的景象默然无语。
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店铺顶上的招牌霓虹灯闪耀，透明的橱窗里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商品，悬在中央的大屏幕播放着广告，人流如潮，嘈杂的音乐声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如此鲜活而新奇。
笹川京子领着夏未进了一家甜品店前停下，店铺的牌匾是Honey的字样。
“就是这家，她家的芝士蛋糕非常好吃。”提起爱吃的甜品，她周身都仿佛冒着粉色的泡泡，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夏未朝里看去，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店铺，高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几盆绿色植物，低沉舒缓的乐声传来，让人心情平静。
正待进去，笹川京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听到了什么，眉头皱起，神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这下轮到夏未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很抱歉，我本丸有些事情急需我去处理。”笹川京子的眼里盛着临时变卦的抱歉和愧疚，“我们下次再约，可以吗？”
“当然可以，请不要在意。”夏未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折了几只纸鹤，放在唇边吹了一口气后，将之递给笹川京子，“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
“好厉害啊。”笹川京子满眼惊叹，“你是阴阳师吗？”
“啊，不算呢。”夏未笑着回答，“只是粗通一些阴阳术而已。”
“那也很厉害。”笹川京子也不扭捏地收下了，还说道：“等你的本丸安装好网线，我们到时候就可以通过网络联系啦。”
“而且在网络上，有一个时之政府专门为审神者设立的论坛，大家都会在里面交流经验。”
夏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向她到了谢，便看着笹川京子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收回视线，夏未脚步一转，竟是去往一家书店。
关于各个时代，她并非一无所知，她的狱友来自天南海北，虽然都是一些神经病，说话颠三倒四，还爱自说自话，她被迫听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故事，但不可否认她由此获知了许多信息。
——虽然也因此知道了她有限的认知在他们心中就是个古代人，一直被嘲笑为老古董。
但是古代这个词，实在是太宽泛了，她需要了解更详细的时代脉络。
在书店里，夏未买了几十本书籍，除了史书之外，她将看不懂书名的书本都买了下来。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手里完全放不下，夏未干脆施了一个小咒术，让这些书本隐匿漂浮在身后。
做完这一切之后，夏未返回中心广场，去往她原本的那条街道。
站在街口，夏未闪入一个偏僻的角落，双眸闭起，灵力的波动以她为中心传开，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向外扩散。
灵视状态下，各色嘈杂的声音似洪流般塞入她的脑海，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下，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在她的脸上聚集滴落。
无数信息杂乱地汇聚在脑内，让她的脑袋胀痛不已。蓦然，一点清凉按在她紧皱的眉心上，温润如水的力量抚慰平息了那混乱的信息流。
夏未心里一惊，猛地睁开双眼后撤一步。
面前是一位年老的老婆婆，花白的头发全部束起盘成发髻，身着一席藏青色的衣裙，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褐色的眼睛并不浑浊，有着时间沉淀后的通达，笑容很是慈祥。
她笑呵呵地收回手，温和道：“真是鲁莽的小姑娘啊。”
一阵风铃声响起，迷雾散去，夏未发现她早已不在那个偏僻的角落，而是在一家装潢温馨的小小的店铺里。
抿起唇，夏未并未摆出，方便取得信任获取信息的那一幅天真的面孔，因为她感觉得到，这些小伎俩在这位老人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她垮下肩头，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变，懒洋洋道，“你是谁？这是哪？”
“你可以叫我钱婆婆。”老婆婆摆摆手，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摇椅上，“这是我的店，小姑娘可以随便看看。”
“钱婆婆……”夏未思忖着，确信自己并没有听过。她的眼睛四处打量着着间店铺，在那些可爱的小装饰之间，意外发现了原本以为买不到的东西。
快步走到那货架旁，夏未从其上拿起了一样物品，清脆的铃铛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十五个铃铛分三层排布，叮铃叮铃的声音似有魔力般直贯心里。
“钱婆婆，”夏未轻抚神乐铃上的五色带，转头朝她问道，“这个怎么卖？”
钱婆婆将注意力从手上的针线活移开，看了眼夏未买的东西，
“啊啊不贵不贵。”她说了一个数，似与小辈话家常似地笑眯眯地开口，“小姑娘是巫女吗，已经很少见了呢。”
“不是呢。”夏未摇头回道，却并未再说明，她接过婆婆替她打包好的物品，将之都塞进宽大的袖子里。
在桌上留下小判，夏未告辞离开。
转身之际，脑中的警报突然拉响，她快速退至门口，双眸紧紧地盯着婆婆的身后，单手持印蓄势待发。
“好久没闻到了。”夏未的眸中猩红的色彩一闪而过，“恶神的味道啊。”
“钱婆婆，”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克制不住地舔了舔唇角，“请问我可以，吃了它吗？”
“哎呀呀小娃娃这可不行呢。”听到夏未的话，婆婆和蔼地笑了笑，没有生气，“它不会伤人的。”
随着婆婆的话语，她身后的东西也渐渐地显出身形——白色的画着诡异花纹的面具下，是一个黑色半透明的幽灵。
“它是无脸男。”婆婆向夏未招招手，示意她不用紧张，“是个很好的孩子呢，算是我店里的员工吧。”
仿佛在应和着婆婆的话，无脸男朝夏未点点头，发出一声简单的音节。
婆婆躺回她的靠背，垂下头继续织她的毛衣，语气不无欣赏：“能够发现它，很厉害呀。”
“过奖了。”夏未的神色遗憾，“既然这样，我告辞了。”
她转身欲走，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呼唤，
“小娃娃，就当我是老了爱多管闲事吧，听我一句劝。”
夏未扶着门回首，只见老婆婆已经放下了毛衣，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带着时光浸润后通透的智慧，仿佛能一眼就看进人的心底，但又不带任何的侵略性，温柔而慈爱，
“曾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这句话我曾和一个冒失的小女娃说过，如今，我也把它送给你。”
闻言，夏未的眼神霎时变换，眸光闪烁不定，但最终归于沉寂，她没有回应婆婆的话，看向她的目光存了些探究。
正想再问的时候，钱婆婆一挥手，夏未只觉得有一股温和的风将她推出去，木门在她面前“吱呀”一声关上。空中只余留钱婆婆最后一句话：
“祝你好运，小姑娘。”
她定定地看了眼面前的店铺，终是转身离开了。
曾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忘记，只是她不能想起来而已。她依稀记得她曾经拥有改变一切的勇气，却最终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有人希望她遗忘过去，好好生活。
可是她不甘心，一片空白的人生，只有她孤独的一个人。
即使内心冥冥之中似有警告，可她还是想去找找看，她想找到，她存在过的痕迹。
心口传来阵阵闷痛，夏未面色不变，好似早已习惯。她怀中的狐之助突然“吱”了一声，唤回了夏未的注意力。
“时间快到了呢。”她垂眸，摸了摸它柔顺的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记忆（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