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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守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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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31,季随让胖子把苏翩的魂魄送去投胎,自己一个人揣着那个装恶鬼的缚魂袋回房间睡觉去了。
胖子听完苏翩的故事后感慨万千,捧着缚魂袋小声的安慰她,絮絮叨叨的往泉牢走去了。
尹风明解开西装的第一粒纽扣,正要上楼去找廉生,耳后的微型通讯器忽然响了一声,里头传出了一道活泼清亮的男声,“明哥,我放假了,你们有谁闲着啊,过来接我一下呗,我行李一大堆。”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尹风明挂了电话,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的窗户没关,季随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休息,耳边忽然划过一道清风,夹着些阴冷的寒意,朝他扑面而来。
季随睁开眼,侧头笑着刚要说句什么,却忽然顿了顿,疑惑道,“怎么是你?”
来人一身白衣,面容英俊,只是脸色白的像是涂了一层漆,嘴唇也是白的,整张脸只有眼角处勾着一抹鲜红,他头上戴了个高高的方帽,正面提了“一见生财”四个墨黑大字。
他斜靠在墙上,笑着道,“季大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多谢谢大人挂念,”季随坐起身来,将手里的缚魂袋扔给他,“只要大人您少来,我肯定能长命百岁。”
谢必安接过那缚魂袋,拎着左右晃了晃,“死了?”
季随,“……一个鬼还能怎么死?”
“灰飞烟灭啊,”谢必安凑到他床边坐下,“季大人干这事儿可最顺手了。”
季随,“我有这么大能力?”
谢必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大人还没想起来?”
“没有,”季随靠回床头上,“可能不是很重要的事儿,不说这个了,范无救哪去了?抓恶鬼可不是你的活啊。”
谢必安把缚魂袋塞进袖子里,“今天是他夫人的祭日。”
胖子刚从泉牢出来就接到了贺龙州的电话,说让他去门口等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人长什么样,那边儿就急匆匆把电话挂了。
胖子叹了口气,收了手机往门口走,准备守株待兔,结果一抬头,就叫门口无声无息的站了个人。
这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灰色的长发被一根精致的蓝色小绳束起来,长长的扎成个低马尾,散在背上。
胖子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走上前去问道,“请问你找谁?”
萧蓝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我找你们队长。”
胖子被他看的发毛,哆哆嗦嗦的指向远处,“队长……在那个房间。”
萧蓝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忽然愣了愣,下一秒,胖子只觉得耳边有风吹过,然后眼前的美男子便不见了。
他瞪大了眼,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夫人?”季随诧异的道,“范无救还有夫人?”
“有啊,”谢必安摊手,“毕竟不是谁都跟咱俩一样打好几万年光棍的,……不对,等会儿,”他忽然顿了顿,摸着下巴看向季随,“我记得季大人你……”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大力推开,摔到了墙上,推他那人大喊一声,“大胆谢必安,连你爷爷我的人也敢抓,你是不是活的……”
“不耐烦了……”萧蓝烟看着季随喃喃的道,下一秒,他忽然毫无预兆的,怔怔的流下了一滴泪来。
季随奇怪的看着他,皱了皱眉道,“你是何人?”
萧蓝烟不能答话,混杂着疼痛,心酸,后悔,思念的不知该如何命名的情绪在心头翻滚,堵得他开不了口,却仿佛都一瞬间涌到了眼睛里,化作了决堤般的泪水。
这人哭得叫季随心里发毛,他面色复杂着看着萧蓝烟,“你,是人是鬼?”
“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被拍到墙上的谢必安施施然飘过来,“是剑灵,上古凶剑蓝烟的剑灵,大人您从前是认识他的,只不过您失忆了,所以把他忘了。”
“哦,”季随点点头,原来是他认识的人。
怪不得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虽然这熟悉里夹杂着抵触,以至于他不愿靠近这人。
萧蓝烟缓了缓神,抬手摸了摸脸,忽然如大梦初醒般一凌眉,瞪着季随道,“你是谁?对我用了什么妖术?!”
季随,“……”
他回头道,“你确定我曾经认识他吗?”
谢必安摸摸下巴,围着萧蓝烟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难不成你也失忆了?”
“确实曾经丢失了段记忆,”萧蓝烟凶巴巴的道,“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谢必安“啧”了一声,“失忆了脾气还这么差,你还认得我吗?”
萧蓝烟,“认得,白无常谢必安嘛,我被压在清云山的时候经常见你去抓鬼,还有那个黑胖子范无救。”
“黑胖子,哈哈哈哈……”谢必安笑得不行,擦擦眼泪又道,“原来那压在洞里的是你啊,上面有佛印我们也不敢靠近,你为什么会被压进去?”
萧蓝烟摇摇头,“忘了,”他无所谓的摆摆手,“许是又犯了佛祖的哪条规矩,你也知道那老头规矩贼多,我被压着还乐得清净,不用成天听他唠叨……”
“阿弥陀佛!”谢必安忙打断他,“你快闭嘴吧,小心再被压回去。”
闻言萧蓝烟默默的闭上了嘴,顿了顿又嘴硬的小声道,“我才不怕他呢。”
“行了,我该走了,”谢必安拢拢袖子,俯身朝两人拜了一礼,“两位大人慢慢聊,前尘往事忘了也罢,从今以后好好相处,我还等着下次过来喝个喜酒呢。”
说罢他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下季随和萧蓝烟一头雾水。
这两人面对面沉默着站了半天,季随率先转开目光,回身坐到床上,靠到床头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萧蓝烟,“你是季随吗?”
“是。”
萧蓝烟眼睛一亮,几步走到床前,指着自己道,“那你快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季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他头发上,“头绳不错。”
“那当然了,”萧蓝烟得意的道,“这可是我的宝贝,从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带上的,但它能驱鬼辟邪,护人平安,是一块上好的护身符!”
“嗯,”季随点头,又道,“但是你不是剑灵吗?还需要驱鬼避邪的护身符?”
萧蓝烟被噎了一下,拔高了声音道,“我乐意!你不要岔开话题,快说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季随摊手,“没有别的了,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夸你长得帅?”
“你,”萧蓝烟抿抿唇,沉思片刻后指着自己的心口道,“你看不到我这里贴的符箓吗?”
季随盯着他指的位置看了半晌,摇摇头,“没有。”
“不应该啊?”萧蓝烟直起身来,垂头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了会儿,忽然猛的一抬头,“该不会黄长生在骗我吧!”
季随跟他周旋了这么会儿,耐心告罄,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开始赶人,“阁下要没什么事儿就请离开吧,”
萧蓝烟看着他,“你真,看不见?”
季随平静的摇头,“看不见。”
萧蓝烟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转头推门出去了。
季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闭上眼正想补觉,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瞥了眼备注,接了起来,“我感觉你给我一打电话准没好事儿。”
“怎么会呢大人,”贺龙州讪笑两声,“是这样,大人您见到您的守灵了吗?”
“什么守灵?”季随捏捏眉心,“我怎么会有守灵?”
贺龙州,“大人您这话说的,缚魂使都有守灵,大人您怎么会没有呢?”
季随深深的叹了口气,“是什么样的守灵?”
“是位剑灵,一头灰头发,系着个蓝头绳。”
季随,“……”
他微笑着问道,“我可以不要守灵吗?”
贺龙州,“那怎么行?从来没听说过缚魂使不要守灵的,如果您不要,那这守灵就失去了他存在的意义了。”
“贺三啊,”季随叹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了。”
贺龙州忙道,“啊?不是,别呀大人,大……”
季随利索的摁了挂断,坐在床上沉默了两秒,又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门。
大厅里,胖子正紧紧的握着他那把半残废的灵器剑鞘,警惕的对着萧蓝烟,“你是人是鬼?来131 干什么?!”
“雕虫小技,”萧蓝烟背起手,挺胸看他,“我可是上古凶剑,你手里那把废铁连在我面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胖子听见“凶剑”两个字,更加紧张的握紧了手里的废铁,“我告诉你,131可不是你随便就能撒野的地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撒野,”萧蓝烟背着手朝他近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能看到我这儿有什么东西吗?”
胖子看了眼他黢黑的运动服,摇摇头,“没看到有什么。”
萧蓝烟撇撇嘴,又往四周看了看,“除了你还有那个姓季的棺材脸,这儿还有其他人吗?”
胖子盯着他,“不许你侮辱我队长。”
萧蓝烟睁圆了眼,“我哪有侮辱他?我说的是实话,”他朝后指了指,“不然你自己看啊,那不就是棺材脸吗?”
季随胳膊肘间搭着外套,闻言抱起胳膊看着他,“身为一个守灵,你是不是有点儿太猖狂了?”
“守灵?”萧蓝烟试探着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啊,”季随走过去,“是黄局长排你过来的吧,他亲口告诉我的,你是我的守灵。”
萧蓝烟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我原身可是把凶剑,谁脑子坏了要用我当守灵?再说了,”他歪歪头看着季随,黝黑的瞳眸里隐隐带了点儿不屑,“谁敢拿我当守灵?你吗?你就不怕我的灵力反噬你?”
季随似乎思考了一下,“反噬会死吗?”
“当然,”萧蓝烟盯着他,“会痛不欲生,会魂飞魄散。”
“那太好了,”季随倏忽笑开,“我求之不得。”
萧蓝烟,“……”
他沉默着看了会儿季随,抿了抿唇,一甩袖子出了门。
季随冷嗤一声,“还以为是个听话的,原来这么叛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队长,”胖子道,“那可是您的守灵,就这么让他走了?”
“走了才好,”季随拍了拍手,“我求之不得。”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抓了把瓜子,“怎么没看见那俩人?”
“啊,”胖子把手里的剑鞘别回后腰,“廉生在楼上疗伤呢,明哥去学校接曾篱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季随疑惑的道,“曾篱是谁?还是个学生?”
胖子点点头,“对,他也是131的成员,在瀚海大学上学,现在读大二,我给你说队长,曾篱可厉害了,他学的是化学和医学,两门都是第一,年年都有奖学金……”
“是在说我吗?”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一个背着双肩包,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的高个子男孩走了进来。
男孩头发剪得很短,眉眼端正又精神,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带着笑意,浑身都带着属于少年人的那种精神气。
“曾篱!”胖子朝他伸开胳膊,
男孩也笑着张开胳膊走过来抱住了他,“孙哥!”
胖子撸了两把他的后脑勺,“瘦了。”
季随一脸问号,摸摸后脑勺就能摸出来瘦了?
他正疑惑着,男孩已经来到了他面前,“路上听风明哥说了,您就是新来的队长吧,我叫曾篱,”他伸出了手。
季随瞧着他周身聚起来的光芒,光芒里悬着一把漂亮的火红色常枪。
他微微一笑,伸手握上去,“我是季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