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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头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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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廉生身形晃了晃,终于化作了一张长弓,尹风明连忙托住它,放到怀里抱紧了。
“姐!”曾篱也觉察出不对劲,他疾步过去扶起地上的沈眉,抬头看向林青,“你别生气,是误会,我朋友她不是故意的。”
林青蹙着眉,“她怎么了?……我也不是一定要与她计较,你这朋友无缘无故打伤我爱人,我只是叫她道个歉,不过分吧?”
沈眉死死的抓着衣服,咬牙道,“休想,我永远不会再跟第二个人道歉。”
曾篱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倔?”
他只好道,“姐,我替她道歉,你就看在我面子上,别同她计较了。”
林青目光在他两人身上扫过,心下有了思量,笑了一声,“那好,”她又看向沈眉,“好好的怎么吐了口血?你送她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儿,”沈眉躲开曾篱要来扶的手,她从地上站起来,揩了揩嘴角,“气得,急火攻心而已。”
众人,“……”
眼看林青脸色又要变,曾篱眼疾手快捂住了沈眉的嘴,把她拖着拖出了门。
“大人,”胖子站在季随身边,“这姑娘身上好重的阴气啊。”
“很正常,”季随道,“她八字纯阴,又日日住在这堪比地府的老宅里,身边儿还有个恶鬼天天缠着,阴气不重才怪。”
“她是纯阴之体?”胖子诧异道,“那恶鬼岂不是很容易附她的身?”
“对啊,”季随晃了晃手里的玉盘,“若没有这玉盘,她恐怕早就被那恶鬼附身,吞噬干净了。”
林青已经回到了恶鬼身边儿,男人抓着她的胳膊从地上起来,温柔的凑到她耳边说着什么,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嘴里蔓延开来,圈住了林青。
林青毫无知觉,她低头抿着嘴笑,满面娇羞。
季随正色道,“得把这玉盘给她。”
男人已经牵着林青往外走了,一群七大姑八大姨满脸堆笑的看着他们,季随走到大门口,伸手拦住了他们。
“林姑娘,”季随把玉盘递过去,“请把这个带上。”
林青,“你是?”
季随颔首,“季随,我是曾篱的朋友。”
“哎呦,”姑妈走过来道,“这个东西可不得了,这是村里的仙人给我的,特地嘱咐我要给青青带上,青青你怎么没带着?”
林青满脸疑惑,身旁的男人却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她伸手刚要去接,男人猛的拉住她的胳膊,“不要!”
林青茫然看他,“怎么了?”
男人含糊的道,“啊……这个东西,太重了,带着不方便,我们不是还要去游街,不如回来戴吧,”
“嗯,”林青点点头,“说的也是,那我就不带……”
“那可不行,”“不行,”姑妈与季随同声道,
姑妈,“仙人说让你带着的,不能违背仙人的话。”
季随,“……没错,”
“那……”林青为难片刻,最后道,“好吧,我拿着吧,沉些也没关系,”她伸手再去拿,旁边的男人忽然猛的退后几步,然后五指一拢,一团黑气直直的朝着林青的后脑勺打了过去,
季随目光一凌,挥手一掌将黑气打散了。
林青只觉得后冒泡一凉转头一看,自己的爱人正捂着胸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神色狼狈。
季随负手而立,侧身道,“胖子,缚魂袋。”
“两个对不对……”胖子翻着衣服,忽然顿住,讪讪的道,“那个,队长,我……没带。”
谁能想到来参加个婚礼还能碰到这种事儿啊!
季随无语了片刻,翻手打了个结印,稳稳的拍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身上黑气乱窜。
“玉朗?”林青连忙跑过去,“你怎么了?”
她伸手要扶,男人眼中绿光一闪,伸手就要抓她的脖子,
季随猛的将结印一按,吼道,“退后,别靠近他!”
林青却猛的回过了头,怒道,“是你吧?你对他做了什么?!”
刹那间,结界内的力量缓缓变动,慢慢朝季随压了下来,季随一顿,手上力量失了半分。
恶鬼抓住机会,尖叫着挣脱了结印,朝林青扑了过去。
它已经脱离了男人的皮囊,林青看不见它,只看到男人的身体无力的瘫了下去。
她惊慌失措,“玉朗,玉朗你怎么了!”
恶鬼已经抓住了她的脖子,黑气慢慢侵入她的身体,季随一手抵住结界,另一手艰难的运起一掌拍过去,再次将黑气打散。
林青颤抖着探了探男子的鼻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回头看向季随,“你,你把他……打死了?”
季随收回一口气,沉声道,“他只是一具皮囊,本来就是死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林青奔溃的大叫,她又急又气,“我要杀了你!”
结界飞速旋转,院子里起了风沙,三个院子的门“砰”的关闭,巨大的压迫力直直的朝着季随压了下来。
季随心口一窒,他皱起了眉,抬肘抵在了无形的结界壁上,
“队长,”胖子站在他身边,虽然什么也感受不到,却看见季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没事吧。”
季随已经不能言语,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大爷的!”前院,沈眉捂着胸口,“夜寒川真是疯了!”
廉生化为人形,咳嗽着道,“结界的力量在压缩,好像……都往中院里去了,我怀疑它……针对的是季大人,咳咳。”
“季随?”沈眉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院门,“从前在上天界他俩能打个平手,不知道现在如何啊?”
无形的威压慢慢贴紧了季随,每寸皮肤都像是被扎上了密密麻麻的针,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有些喘不上气,脑中耳鸣声声,震得他头疼欲裂。
终于要死了吗?他试了那么多种办法,这大概是最痛苦的一种。
可他现在还不想死,有只恶鬼还没收服,就算要死,他也得好好准备一下,一起相处的这段时间,这几个叫他队长的人,他怎么也得告个别,
还有……萧蓝烟,怎么说,那可是他的……初吻……
“咔嚓,”仿佛玻璃裂开的声音,身后一股冷气涌了过来,接着一条炙热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耳边响起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季随,你可真会玩儿啊。”
“萧蓝烟?”季随猛的扭头,“你怎么……”
“噗,”萧蓝烟吐出一口血,松开他退后两步,抬手一掌拍在结界上,皱眉看向他,“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季随心下一紧,摸到胸口处的玉盘,忽然明了,
萧蓝烟是上古第一凶剑,他既是灵体,又身怀凶煞之气,这玉盘他绝对碰不得。
季随抬手要扔出去,萧蓝烟忽然道,“别!”
“你带着,”他吞了吞喉咙,一掌抵着结界,另一手蓝光一闪,化出一柄长剑,蓝白相间,刀身雪亮,散发着阵阵寒意。
“实话告诉你”,萧蓝烟一剑劈过去,结界颤了两下,“我打不过寒川,从前还能博上一博,可现在我大部分功力都被封着,……你到底是怎么惹上他的?”
“谁是寒川?”季随一掌打在方才被萧蓝烟破开的裂缝上,那裂缝又大了一点儿,“你出去,这结界针对的是我,你不必同它死抗,”
“这时候了你逞什么英雄,”萧蓝烟拿剑劈着那结界,“我是你的守灵,哪有守灵抛下主人的道理,再说了,我还是上古第一凶剑,要真抛下你走了,以后传出去,我这面子……往哪儿隔啊。”
他又吐了一口血,却笑着道,“先说好,我要是救了你,你以后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儿,多笑笑,你老是板着一张脸,还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心里可不舒服了。”
季随看着他宽厚的背,他目光落在萧蓝烟束发的头绳上,蓝色的小绳闪着光。
“我可以看看你的头绳吗?”
“什么?”萧蓝烟分心侧头看他,“头绳吗?”
“嗯,”季随伸过手去,指间触到那条精致的蓝色小绳,他忽然顿了顿,接着拽开了绳子的一端,
萧蓝烟一头灰色的长发霎时间散开了,他正要回头看,一只手忽然扶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巨大的力量的顺着他的胳膊涌下去,“砰”的一声,被他双手抵着的结界壁碎了。
季随挥手打撒了整个结界,皱眉看着他,“你又惹祸?”
萧蓝烟收回手,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你干的?”
季随看了眼周围,眼里闪过疑惑,却没多问,伸手去拉萧蓝烟,“跟我回缚魂殿。”
“你在说什么?去什么缚魂殿?那可是佛祖老头儿的地盘……”萧蓝烟挣扎着拍拍他的手,“你头绳还没还我呢!”
季随停住脚步,回头去看他的头发,又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小蓝绳,他松开萧蓝烟,把蓝绳从自己手上解下,又不紧不慢的绕到萧蓝烟背后,撩起他的头发,仔细的拢好,然后用蓝绳束上,“以后不许随便将它解下来。”
萧蓝烟愣愣的看着他,好半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怎么给我扎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