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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熏池今天没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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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只问道,“曼兑国君可是有难处?”
曼兑一脸不好意思道,“这天色已晚,我不似其他神君有术法,所以……”
销只大手一挥,爽朗道,“那又何妨,我让人收拾一处出来,曼兑国君住下即可。”
闻言,曼兑脸上露出适宜的感激和谢意,冲着销只微微躬身拱手,“多谢国君。”
销笙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乘因从殿里出来,在她身后慢斯条理道,“这个曼兑有点意思哈。”
她敬完酒离开的时候不找,天色未晚的时候不找,非要等到天黑了,宾客都散了才来,还送上谢礼。
啧。
销笙转身坐在石凳上,手里的簪子对着月光看着。
这种天然长出来的比那种做出来的好看许多,这枝上面的红玉石也生的好。
唔,费了不少心思吧。
销笙捏了捏乘因背上的小肉角,眼里带着笑意,“你没看到我阿爹方才脸上的假笑,明明看不服,还得做面子功夫。”
让销只对着一个对他姑娘有点想法的男人大方爽朗,还真是难为他了。
翌日。
销笙正吃着黄澄澄的黍饭,小侍女来报,说是肃慎国国君来求见。
乘因端着碗,眼里满是揶揄,“够可以啊。”
销笙没理他,淡定自若的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直接在石桌上上茶吧。”
要利用也好,心意也罢,说实话,一开始因为他皮相生出来的那些好感,是有些消损了。
销笙起身,敛了敛衣袖到庭院中去,脚下裙摆翻飞。
曼兑正稳坐在石凳上品茶,见她出来后,起身拱手。
礼节极好。
销笙示意他坐下,曼兑直接开门见山。
“不日就是我的登基大典,不知帝姬有空否?”
销笙抬手召了些雀儿过来,随手幻化了些黍给它们吃,“实在是不巧,这白民国我出不去。”
别人有了国君允许都可以进出,就她不行,困在这地方三百年,这白民国的她都熟的透透的了。
想起这个她就来气,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非得打的他找不着北。
“如此啊”曼兑脸上带了些可惜。
他离开后,销笙看着雀儿吃完了才想起来她忘了什么。
那个天杀的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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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曼兑正式登了基,况且这白民国和肃慎国的都城之间的距离也不近,他怎么能隔三差五的就来一趟呢?!
每次递的拜帖符令上面的理由,销只都找不出借口来拒绝。
例如:
“近日得了株品相极好的玕琪树,想赠予销只国君。”
“近日得了匹上好的蛟绡,想赠予帝姬。”
“近日得了一头青色三骓马,想和销只国君同赏。”
“……”
气的销只头疼,他活了这一千三百岁,真当他什么都没见过不成。
但,也只能,“曼兑国君有心了,扫尘静候。”
每次曼兑来,不是找理由和销笙一块同赏,要不就是带了各种东西。
销笙他们倒是想名言拒绝,但人家没挑明原因,他们就不好动作,销只是明里暗里都提醒过了。
嘿,人家就跟听不懂似的。
某日,曼兑递了拜帖符令,却没说是有什么东西。
销只通过淮离境看到往这边赶的曼兑,当真是什么都没带,奇了。
照例一番客套后。
曼兑放下手中茶盏道,“我想与帝姬单独说两句话,可否?”
本着早说早解决的目的,销只欣然同意,仿佛白民国久违的安宁近在咫尺。
曼兑跟着侍女离开后,君后销遗和老夫人销右来到大殿。
销只扶着销右坐下,她道,“当初下符令的那位神君如今也不露面,我们也总不好这么耗下去,我也没多久好活,还想着临去前见到笙笙的小白民的。”
当年销笙一出生就跟着过来的符令蕴含着深厚的灵力,而且下了禁术,不得违背符令内容。
那位神君不来,难不成他们也得跟着等下去?
她已经一千七百岁了,不能保证正好活到两千岁,她还想见到重外孙的。
销只陷入沉思,这道符令明显是在防着外界。
更可以说,像是防着销笙与外人接触,白民帝姬自是要嫁给天神的。
可若是逼急了,在白民国境内下嫁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念头一出,销只突然察觉一直压在白民国外围的屏障没了。
他一脸震惊的抬头,果然,销右和销遗也感觉到了。
常人察觉不出来,但他们这些修炼了千年的可是能察觉出来的。
这种隐隐的压迫陡然从心头消失,他们一时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他们刚要出去,面前出现一道华光,接着一道身影从华光中出现。
来人一袭极浅绿色衣袍,面容艳丽,偏偏气质冷淡,坦然自若,周身气势迫人。
销只三人立马拱手行礼,“熏池神君。”
其实他们不必对他行礼,但熏池的年纪摆在这,所以还是要的。
熏池神色浅淡的看向销右,“老夫人,别来无恙。”
销右单手扶着拐杖,“神君客气,不知神君此行……”
这哪还用问啊,那道压迫一没,就知道正主来了。
熏池淡淡开口,带着疏离,“不知笙笙在何处?”
还笙笙,咋这么亲呢。
销右道,“笙笙现下在帝姬宫,可要老身带路?”
见熏池微一颔首,销只和销遗搀着销右往帝姬宫去。
帝姬宫。
曼兑一来,销笙扔了手上的竹简,拿了两颗乌梅扔进嘴里嚼着。
乘因晃悠着尾巴,粉色的鼻头在空气中嗅了嗅,“走吧,这次他好像没带东西。”
出了房间,销笙带着曼兑来了帝姬宫后面的青泽水畔。
销笙也不在意白色的衣裙会不会在青苔上蹭脏,手一撑,跃上了水畔旁的一棵布满青苔的拦腰歪倒的棕树上。
这棵树歪倒之后,还是她拦着没让清理,由着它长,最后,竟然还活了,横跨青泽水,销笙时常坐在上面钓鱼。
“说罢,你有何事?”
销笙双手撑树,双腿晃悠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袭白色衣袍,温润如玉的曼兑。
曼兑紧张的吞咽了下,手不自觉的握紧,手心里的东西硌得他生疼。
“我从第一面见帝姬就倾慕帝姬,不知能否……”
“不能。”
曼兑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道声音阻止了他,声音里带了灵力,有些空旷。
声线平淡,但就是有些迫人。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一青衣男子站在销只他们身前,周身泛着淡淡的光华,一看修为极高。
销笙看着那人,呼吸一滞。
绝色啊!!!
她一直以为曼兑这样的就很可以了,没想到还有比他还可以的。
唔,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惹。
她也没从树上下去,一直等他们走近。
熏池目光冷淡的看了眼曼兑,然后仰头看着高出他一个头销笙,露出一抹极浅的微笑。
“笙笙,我来接你了。”
销笙迷迷糊糊地沉浸在他的笑里,闻言后,下意识的说了句,“好呀”还点了点头。
“咳”销只重重的咳了声,销笙一瞬间回神。
她刚才……没干什么吧?
回想了一下刚才熏池说的话,来接她?
想明白这句话后,她低头眉眼间带笑的看着他,“你就是那个天杀的,不是,来带我走的人啊。”
“嗯。”
熏池伸手要扶着她下来,销笙也不客气,小手搭在他的手心,蹦了下来,一时不稳,还往他怀里扑了些许。
她干咳一下,离开他的怀抱,收回自己的小手。
只是葱白指尖搓捻了下。
唔,凉凉的,挺细腻的,指骨分明。
熏池收回手后,微微背到身后,宽大的衣袍盖住他紧握发颤的拳。
他面上却不显分毫,对着销右几个道,“我是要带走笙笙的,之后白民国可恢复以往。”
销笙倒是没什么不舍,她向往外面,想去看看。
不过,她还是道,“明日吧,今晚我想收拾收拾。”
熏池点了下头,“可以。”
入夜,销笙在寝殿里收拾自己的衣物,还有一些极其喜爱的珠宝。
销遗扶着销右进来,看着正在兴头上的销笙,不知说什么是好。
三百岁的年纪在白民国里面不算大,在八万岁的熏池面前更是没法看,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销右看着她来来回回的整理东西,一边絮絮叨叨的嘱咐。
最后汇成一句,“有什么事就找你小舅舅,别自己硬撑着。”
他们这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小舅舅还是可以的。
“知道啦”销笙打好结,来到二人身边,坐在脚踏上伏在销右怀里。
“祖母就放心吧,我玩够了就会回来的。”
销右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呀。”
再回来,可能就是准备出嫁的时候了……
两人离开,销笙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结果余光扫到了阴影处的曼兑。
“……”
她提高声音,冲那边叫了一声,曼兑磨磨蹭蹭的过来。
对上销笙含笑的眉眼,耳朵不自觉的染上一抹红。
他道,“那,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今日来到那个人一看就是他无法企及的,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生出挫败感。
销笙倚在门框上,点点头,“可以啊。”
她还是很欣赏他的皮相的,只要不谈别的,都好说。
曼兑如释重负般看着她,朋友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