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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天熏池生气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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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因呐,你说,那日会有人来么?”
销笙闭着眼躺在一棵枯树上,面朝着西方,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一层金。
树底下,卧着一只小狐狸一样的东西,背后长着两个小肉角。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你着什么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乘因话音一落,立刻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前方,旋即站起身,嘴里发出警告的呜咽声。
销笙察觉到他的异样,立马坐起来,扭头看向背后。
只见层层叠叠的白玉石阶上站着一个白衣男子,面若冠玉,身姿挺拔。
唔,倒是蛮好看的。
销笙手一撑,从枯树上跳下来,白色的裙摆翻飞,煞是好看。
玉阶上的曼兑就是被这样的景象给迷了眼,失了以往的分寸。
回过神来以后,他尴尬的轻咳一声,往上走了两步,一直到销笙的面前距离她两步远。
“肃慎国君主曼兑见过姑娘”曼兑拱手施了个揖礼,“方才唐突了。”
销笙按捺住乘因欲要进攻的姿态,轻提裙摆施施然往前走了两步,眸子里满是好奇,“你是……人。”
不是疑问,更像是肯定。
曼兑哑然失笑,“自是人的,难不成姑娘不是?”
“自是异兽”销笙理了理自己的宽大的衣袖,一脸骄傲。
人什么的很低级好嘛,他们白民当然是异兽的,当她这两只尖尖耳朵是摆设么。
不过,眼下重要的好像是他怎么进来的。
还不待她发问,曼兑倒是先开了口,“不知此处是何地?”
“你不知?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乘因眯了眯眼,警惕的问道。
他就知道,销笙这个女人靠不住,一看到长得好看的,脑子里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即将登基,所以来肃慎国边境剥些雄常树皮做衣裳,不慎与属下分开迷了路。”
销笙点点头,这个她倒是在书里看到过。
习俗嘛,理解,理解。
乘因看到她这幅样子,气的用前蹄在她身后轻踢了下。
销笙安抚性的抚了抚他的后背,正色道,“你既是误闯,那便快快回去吧,莫要再往前走了。”
也没回答他问的问题,她就不信他不知道,这山海六合间长得四肢健全的不多,何况还挨着肃慎国。
果不其然,曼兑没在追问,只是一脸为难,像是挣扎了一番,“不知姑娘头上绾发的可是迷谷枝?”
“正是。”
“说来也不怕姑娘笑话,我误闯此地全是因为迷了路,不知姑娘可否将簪子借予我?”
曼兑顿了下,像是察觉到她的不舍,又道,“待过几日,我来此处赴宴时定将簪子归还。”
销笙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迷谷枝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只是,这是她央了她阿爹外出吃酒时特意去招摇山给她折的,她一直很稀罕。
只是,也确实只是一根簪子而已。
她想了想,把迷谷枝拔了下来,满头白发披散在后背,递给他时还不放心的嘱咐道,“喏,可别忘了还啊。”
曼兑双手接过,“不知姑娘名讳?”
“帝姬销笙。”
曼兑听了一脸慌张,又行了个礼,“是我眼拙了,望帝姬海涵。”
销笙见他这样,眼里不自觉的漾上笑意,“好啦,你快走吧。”
目送着他离开,乘因化为人形,同样一袭白衣,站在销笙的身边。
他原型的时候比人形更方便些,所以刚才一直是原型。
乘因低头睇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倒是心大。”
销笙抬手捏了捏他后背上的小肉角,“哎呀,别那么严肃好不好?”
也不是她心大,这人能完美的避开屏障里的守卫走到这儿,就很不简单,不过,她方才在簪子上施了个术法,不管他想怎样,总是会被带出去的。
直到看不到曼兑的身影,销笙随手折了节枯枝绾发,拍了拍乘因的后背,“走呗。”
乘因转身化为原型,驮着销笙离开。
回到王宫后,销笙径直回了寝殿。
司衣女官正站在大殿里等着她,身后站着一溜捧着托盘的小侍女。
看到销笙回来后,忙上前行礼。
销笙不在意的道了句,“起吧”然后,走到桌子旁端起琉璃盏喝茶。
女官站在她身后,垂眉低眸,“请帝姬试一下衣裳,若有不合适的地方,臣再拿去改。”
销笙放下琉璃盏,点点头,由着女官帮自己穿上衣服。
感受着衣服在皮肤上的触感,她皱着眉头道,“怎么感觉不一样?”
好像滑了不少,虽然很舒服,但是她还是不自觉地汗毛立起来。
女官闻言和善的笑笑,“这是嫘祖娘娘命人送来的蚕丝,臣把它织进了西海水神送来的蛟绡里,更舒服也更华丽些。”
衣服穿完后,销笙转了两圈,白色的衣裙泛着淡淡的光华,隐隐的带着缠枝芍药暗纹。
“如何?”
女官道:“不偏不倚,正好。”
销笙由贴身侍女姒如帮自己脱掉华服,只着中衣,“辛苦女官了。”
“帝姬言重了”说完,女官带着小侍女离开。
门开了之后,乘因踩着小碎步子进来,一跃上了桌子,慢斯条理的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看着姒如离开后,他才慢悠悠的道,“你要带着姒如一块离开么?”
销笙伸手拿掉头上的枯树枝,细细的梳着头发,闻言摇摇头。
姒如是她母亲的侍女,后来拨过来照顾她的而已,她自是不能跟着她走的。
“说起来,你说要是那日没人来,我得多丢人啊。”
乘因睨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好?再说了,他要是不来,这白民国还不得世世代代的困在这儿了。”
当初那位神君降下符令的时候,顺便给白民国加了层屏障,除非有白民国君主的邀请,不然,别人进不来白民出不去。
“唉,想我堂堂帝姬,居然沦落到这般田地,幸亏百姓没迁怒我,不然我哪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恰好姒如带着侍女送了晚饭进来,销笙放下骨梳,起身来到圆桌前,乘因也化了人形坐在桌子旁。
众人离开后,她皱着眉头,一脸愤懑又道,“等我见到他,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白民活再长也就只有两千岁,这倒好,她生生的蹉跎了三百年。
乘因夹了块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一脸无奈,“姑奶奶,就你那点修为,你还是省省吧。”
销笙把那块肉夹到嘴里,狠狠的咀嚼着,也不知是把它当成了那位神君还是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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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白民国帝姬三百岁生辰。
白民国举办宴会不多,掰着手就能数过来。
所以这山海六合里,有些地位的基本上都来了,地位着实是高的也是送了贺礼过来。
整个白民国的人都在翘首以待,都想知道要来带走帝姬的那位神君是谁。
一直到夕阳西落,月亮都从柜格松上升起来了,众神散去,也依旧没哪位神君提起此事。
国君销只协同君后销遗送完客后,一直在席间坐着的曼兑起身。
“国君。”
“不知曼兑国君……”
这么折腾一天,提心吊胆一天,销只确实是有些累的,面上有些疲色,曼兑见此也就不客套。
“前几日我不慎闯入白民国,幸得帝姬相助”曼兑从衣袖中拿出那只簪子,“那日承诺帝姬今日亲手归还的,还望国君能准许。”
期间销笙只是出来敬了一杯酒,之后就走了,他也没单独的说上话。
“既如此,曼兑国君跟我来吧。”
销只拍了拍销遗的手示意她先回去,他则带着曼兑过去。
此时帝姬宫内。
销笙正侧卧在软榻上睡得正酣,乘因窝在她脚边,眼睛微眯着。
嗅到陌生又有一丝熟悉后,乘因一跃而下,伸手把她拍起来。
“干嘛呀。”
销笙不耐烦地把他的手给挥开,昨晚她激动了一宿,现在困死她了。
“那个曼兑过来了。”
“谁?”销笙一下睁开眼,然后又迷蒙过去,“又不是那位神君,吓死我了。”
“你怎知他就不是来接你的那个人。”
那倒也是昂。
销笙懒洋洋的做起来,白嫩的小脚丫踢了踢乘因的小腿,“因因,鞋。”
乘因长叹一口气,然后任命的坐在榻上,拿起鞋,销笙顺势把腿放在他腿上。
语气里满是娇憨,“因因真好。”
乘因一巴掌拍在她脚上,力道却不重,“可别,我承受不起。”
他将来还是要娶媳妇的,这么夸,他怕折寿。
鞋穿好,销只带着曼兑正好穿过寝宫前的那一片沙棠树,两人身高腿长的,有时碰到树枝,黄色的小花簌簌的往下掉。
“阿爹。”
销笙站在庭前的石桌旁,等着他俩过来。
曼兑在销只的注视下将手里的簪子双手递给销笙,“帝姬的东西,原物奉还。”
“唔”销笙伸手拿过来,三五下就把一小撮头发盘在脑后,“你还算是言而有信。”
曼兑浅浅的笑笑,温润如玉莫过于此。
他又伸手递上一根簪子,黑色枝干,上面长着几颗小巧的红玉石。
“这是我从玕琪树上折的,通体已经打磨过,不会刺手,送与帝姬,多谢那日相助。”
销笙看着面前的簪子,不接好像不合适。
伸手接过后,她笑笑,“那就多谢了。”
一番客套之后,曼兑一脸纠结与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