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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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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笙苦笑一下,抬起左手指着那幅画,“那就是你爱的人么,很漂亮。”
熏池皱着眉,声音有些冷淡,“那就是你。”
“那不是!”销笙在他话音未落时就吼出声,然后音调一弱,“你是喜欢了她的那张脸才会对这具灵魂动心,我算什么呀,我没有脸么?”
不等熏池说话,她又道:“你会穿她喜欢的青色,却不会穿我说的白色和玄色,哪怕你穿件灰色的我都不会如此在意。”
销笙呢喃道:“可是我也就活一次啊,这辈子我当了子落,那下辈子又是谁来当我啊。”
“我套了这副壳子成了白民国帝姬,就不再是你心里的那个子落神君,或许,这具灵魂的下辈子还是演的子落罢。”
说完,她转身离开,乘因载着她用着自己最大的速度,带着她迅速离开敖岸山。
销笙伏在乘因的后背上,浑身有些脱力,“因因,笙笙好累啊。”
乘因感到她换了一侧脸压在他的身上,然后听她道:“去昆仑虚罢。”
昆仑虚每一面都有九道门,门口是开明的神兽守着。
销笙挑了一扇门进去,一踏入里面,就满是威压压在她的身后,乘因在门的外面眼角满是泪,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进去,然后转身跑走了。
销笙再次见到熏池的时候,她被关在思悔台的囚笼里,熏池则是负责宣布刑罚和执刑的天神大人。
熏池是负责这次洪水的人,自然有关洪水的事儿和人都是归他管。
其实昨日夜里,她就见过他了。
她靠在笼子上,熏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的刑罚是冰封五百年,外加每日一换的其他刑罚,现你有两个选择,昆仑虚的深渊还是从极渊。”
销笙一直没说话,眼神虚虚的落在空处,在熏池转过身要离开时,她沙哑着声音道,“昆仑虚吧,热闹些,我不喜冷清。”
从极渊只有冰夷神和一河神冯夷住在那,冷清得很。
思悔台周围站满了各色天神,每个人的神色冷漠,也是,都是活几万年的人了,那会对这种事情产生反应。
熏池施法的一瞬间,一头巨兽从空处窜出来,直冲着囚笼就去了。
销笙看着混沌撞在笼子上,一接触,身上就满是蜇伤,笼子上满是九德之气,那是他这种凶兽可以触碰的。
混沌一下一下的撞在笼子上,喉咙里溢出声声低吼声。
销笙心一横,抬手凝法施向混沌,混沌被打的落在远处的地上,然后被一结界困住。
混沌声音里满是威胁的撞着结界,但不知为何,销笙布的结界就是冲不开。
熏池看中机会,冰层从销笙的脚开始,一点一点将她包裹住,在即将到达她的头时,乘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冲过去,坐在她的肩上,一同被冰封住。
昆仑虚的南面,有一处深三百仞的渊潭,里面有几个犯了错同样被冰封住的神。
每一仞处都有一层结界,压制着人的修为,在强大的神君也如同凡人一般。
销笙和乘因正好在潭低的中央,每日里,周围的水流都会不同寻常的涌动,给她造成各种痛苦压迫。
日日夜夜,无尽无休。
五百年后。
销笙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熏池,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她的周身还散落着破碎的冰块,乘因在冰块破碎的一瞬掉到了她的怀里,现在还在昏睡着。
销笙艰难的抬起手在乘因的身上挥了挥,乘因原本狼狈的样子恢复成了以往的毛发蓬松。
“竹溪可在等他?”
“嗯。”
她将乘因递给熏池,熏池下意识接着,然后她道:“你做主让他俩在一块吧。”
说罢,艰难的起身,化作一阵烟雾离开了。
熏池抿着唇,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白民国并无很大的变化,只是老夫人销右走了,国君销只也已年老。
销笙走在王宫的廊下,走廊曲曲折折,她的心底却是一通到底。
方才销遗和销只扑在她身上哭,她的心底都未曾有很大感觉,五百年的时间,可以想很多事情。
比如:她和熏池才在一起多久,也值得她如此伤心。
再比如:以前有天赋而不好好修炼,是因为她不想以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间,现如今,却是不想再以这幅样子与他纠缠,做着别人,她嫌恶心。
半月后,白民国帝姬销笙受国君之位,山海六合齐齐祝贺。
她身边跟着的乘黄换成了新一任的乘黄首领,王就是要有王跟着的。
各极掌风神聚集玩乐,邀了职责差不多的红光神君。
这红光神君几百年前历劫归来,造出的太阳落山景象更是浑圆深厚。
红光神君得了四极神君的同意后,也给销笙递了份帖子,销笙便欣然赴宴。
“红光神君。”
“使不得使不得”红光拦住她行礼的手,“你若是别扭,叫我曼兑也是可以的。”
销笙一笑,不作回答。
东极风神折丹看着两人之间奇奇怪怪的,了然一笑,“不知二位何事举办喜宴呐?”
南极风神因乎道:“欸,人家小辈脸皮薄,不要这么直白嘛。”
折丹睇了他一眼,径自仰头饮酒。
他可真是不容易,出来喝个酒还得事事盯着。
宴席散后,红光和销笙坐在一片云彩上。
销笙看着他施法构造落山景象,心中满是佩服,她笑道:“现如今,以我的心境,恐造出来的不比你差。”
红光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我是一直都在的,你……”
销笙插嘴道:“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了,以后我若来找你喝酒,你可别嫌烦啊。”
红光苦笑着,“不嫌,不嫌。”
他离开后,销笙又在云彩上坐了会儿,眼见着天色不对就找了山头歇脚,她刚一落地,眼前就成了一片雨幕。
这座山顶上也不知那个神君闲来无事造了顶小亭,用来挡雨也是够的。
销笙站在边沿上,裙角溅了些泥水也不在意。
“神君好雅致啊。”
熏池从她身后走到她身边,“你怎知我来了?”
销笙笑笑,看着雨幕没说话。
“你……不能跟我回去么?”
销笙闻言扭头,纤手指着雨幕:“下雨了呢。”下雨了,回不去了。
说罢,她收手走进雨幕里,任由风雨打在身上。
她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我没有她那样的人生经历,自是没有她那样的胸襟情怀,我没经历过你们的过往,同样没有你们之间的缠绵悱恻。”
“我的心很小,不像她那样装的下千载万民,我的眼睛也很小,不像她那样看的到这人世间的诸多疾苦。”
“她喜诗词歌赋,我不喜,我永远都不会是她。”
销笙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白民国王宫看到天璇。
“有何事?说罢。”
销笙在主位上落座,端着侍女奉上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单手托着头,歪着脑袋看着她。
天璇依旧是那副通情达理的样子,恶心人得很。
她道,“若是你想和熏池重归于好,你须得清楚,你除了身世,其他的一概配不上他。”
见销笙就那样看着她,没回话,她清了清嗓子又道,“你是帝俊后裔,神族血脉,这点我争不过你,不过希望你能放开身世,从其他方面和我竞争。”
销笙哂笑一声,眸子里满是细碎的笑意,像有星星,“你既然都说了我除了身世一无所有,那我不拿身世那什么和你竞争啊,我总不能为了你所谓的竞争而不认我的娘啊,这没有这样的规矩啊,你傻呀。”
她顿了一下,又道,“更何况,我没有和你竞争的心思,你不用这么多戏。”
看着天璇气冲冲的走,销笙不免好笑。
销笙挑了一日来到孟婆处,讨了碗汤喝。
孟婆一边搅着汤,一边语重心长的唠叨着她,销笙嘴带微笑的默默听着,不觉间一碗汤已饮尽。
回到王宫后,销笙驱退了所有侍从,翻出了当初熏池给她的那支遗玉簪。
她知道,那根簪子不是原来曼兑的那根,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东西。
销笙将簪子带上,满头白发光滑如绸缎。
耳边似是想起熏池当初说的那句:“笙笙的头发真美。”
裂魂术,顾名思义将魂魄裂开的术法。
子落的肉身模样她已从孟婆处问了来,果然比画上还要美几分。
三魂七魄只留爽灵一魄在她体内用来管理白民国,其余的都被她塞进了子落的壳子里。
她还生怕子落是个脑子不灵光的,还给她加固了下识神。
一切完成后,销笙手一挥,子落便被送去了敖岸山,自己忙正好身体,仔细调理。
等她调理完毕睁眼时,世上就再无销笙,只剩白民国君主了。
我错就错在我在最好的年纪遇上了你,然后,我的一辈子就没了。
——销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