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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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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笙顺从的躺下闭眼,察觉到熏池要离开时,轻轻扯住他的衣袖,熏池顺势回头,她睁开眼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眼下发洪水的地方太多,黄帝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熏池坐会床沿,眼神虚虚的落在窗边的那瓶花上,良久才开口,“看天意吧。”
说完,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起身离开了。
销笙在他离开后拥着被子坐起身,双手抱着曲起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看天意?
意思是不是他既放不下百姓,又放不下应龙?
翌日,销笙扛着剑出来,到了庭院后隔着窗户见到了正在饮茶的熏池,她把剑从肩上放下,剑梢擦着地,她没走过去就那样站在那看着他。
“你想偷息壤。”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熏池闻声抬头看着她,没回答,销笙说完这句话之后提起了剑,一套剑法耍得行云流水。
“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困了我整整三百年!现在你说走就走,你让我如何?等你再出来我说不定化的灰都没了!”
销笙的声音含着哽咽,挥剑的力道越来越大,沙棠树上的花叶被剑气扫的簌簌地往下落,不消片刻,地上已落了一地。
熏池捏着茶盏的指尖泛着白,薄唇紧抿着,眼眸幽深的看着她。
销笙停在那喘着粗气,胸膛急促的上下起伏着,眼睛红红的,拎了剑就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她坐在坐垫上,闭着眼睛理着思路。
她问过乘因了,他脑海中的传承里也没有关于解决洪水的法子,只有众所周知的息壤。
要是她去的话,她可以在处罚中变老死去,封闭五识意识,不悲不痛,但若是熏池去,那样难挨的日子……太苦了,她啊,不敢想。
晚上,熏池来找销笙,哄她入睡。
“我想回家一趟。”
熏池静静地看着她,等着下文,销笙坦然道,“我去问问我阿爹,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好,我陪你去。”
“不用你”销笙摇摇头,“我还没有准备让他们知道我俩的事儿,乘因陪我就好了。”
片刻后,熏池点点头,“好。”
说罢,他弯腰在她额上亲了下,销笙在他起身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熏池一顿,反应过来后欺压而上,察觉到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后才放开,额头抵着她的。
销笙嘴唇水润润的,微张着喘着粗气,泪流了满脸,抽噎道,“你可一定要等我,不许去偷息壤。”
熏池眼里满是爱意和宠溺,“好。”
出了结界后,销笙捏了捏乘因的肉角示意他在就近山头停下。
乘因停下后,翅膀上下呼扇两下后收起来,“怎么了?”
“我要偷息壤”声音很是风轻云淡。
“你疯了!”
乘因扭头,但也只能看到她的衣衫。
“那个熏池值得你为他如此?你俩才在一起多久,你不要你的家人了?!”
他激动气愤的四肢不住地抓着地,大大的尾巴扫来扫去,鼻子里喷着粗气。
销笙手在他背上抚了抚,低声道,“这方面我看的很开,早晚都是要分别的,何况你让竹溪时不时地化成我的样子回去走一趟就可以了。”
说她无情也好,冷心也罢,她可以压制修为不化神,本就是为了不在家人都离开后孑然一身,但现在她就是想化神也已经来不及了,修为不够,很是艰难。
三百年的时间已经比其他人多出不少,是该知足的。
乘因道,“那熏池可知?”
说完,他才想起来,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允许她出来了。
这才多长时间,短暂的情爱竟然使她放弃了家人。
他接着又道,“我陪你去,咱俩这么多年都没分开过,再说了,要是被发现了我把责任都推给你就是了。”
销笙眼里含着泪,笑着点点头,“好。”
“去云雨山。”
销笙话音一落,乘因展开翅膀换了个方向,载着她狂奔而去。
云雨山是褚帝采药的山头,期间珍贵药材诸多,其中就有琅琪花。
息壤位于槐江山也就是天帝的苗圃里,被施法封着,掌着这山海六合的土地生息,要想拿走它唯有琅琪花可以代替。
但琅琪花从未有人见过,甚至知道的人都很少,而白民国皇室的传承记忆里是有的。
但平日里要它也无用,是以从未有人提过。
一路行至云雨山无幽潭。
潭水表面波光粼粼的,深不见底,但周围靠岸边沿可见随水而动的花草。
销笙从乘因身上下来,随手扯了个结界布在周围。
乘因在边上自处看着给她守着,销笙走近水潭后,伸出手指咬破,伤口很深,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蹲下,将手指伸到水里,血丝顺着水一路和水掺在一起向下沉着。
销笙完好的右手掐着诀,嘴中念念有词,脸色迅速惨白下来,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下。
“您既已食了我的血,受了我的召唤,便该将那琅琪花给我。”
话音落,不久后,一尾巨蟒从水底探出头来,嘴里衔着一枝花,花带着根,开得很好。
巨蟒不情不愿的把花放在地上,然后身一翻便沉入水底,销笙笑着从地上拾起那枝花,用灵力好生护着。
乘因载着她,两人在离槐江山最近的山头上停下,销笙趴在乘因的背上,紧蹙着眉似是不太舒服。
“因因,你就在此处等我”说罢,她从他后背上下来,掐诀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息壤纵然珍贵,但于平常诸神而言并无甚大用,所以就那样随意的封在槐江山的中央地界。
守着槐江山的天神英招和她的小舅舅混沌相熟,所以他以前经常去白民国,她熟悉他的巡视路线与安排,熟悉他的警戒程度有多高。
销笙躲在树丛后面,掐诀给他施了个幻像将他引走,这样既不会给其他宗族惹麻烦,也不会陷英招于不义。
她进到槐江山的中央,息壤被一个淡绿色的透明光球包裹着,浮在一株盛开的花朵之上。
这世道,没有什么是用修为解决不了的,一股脑的修为过去,息壤就被她拿到了手,将琅琪花上了结界送到花朵上后销笙不敢多留,旋即一阵青烟就离开了。
他们没敢回敖岸山,寻了一处山头后停下,销笙坐在崖边,乘因匍匐在她的身边。
“你说,我这算不算为一个人拼过命了”销笙声音里带着丝得意问道。
乘因呜咽一声,没回她。
“我知道,你和竹溪两情相悦”销笙说着扭头垂眸,“一会你就离开吧,回到敖岸山,就说我在路上跑了。”
乘因仰着头,正要说些什么,忽见英招巨大的身子从天空飞过。
英招不止守着园圃,还巡行四海传布天帝旨命,他这一出来,肯定是有要紧事要传布。
接着,英招的声音响起:“应龙斩杀夸父和蚩尤,即刻起贬入下界,不得回天。”
声音回响在他们的耳边,然后随着英招的离开而渐渐淡去。
销笙抬起手看着掌心里被淡绿色光球包裹的像小旋风一样的息壤,心里突然开始慌乱起来。
她可以鼓足勇气将息壤偷出来置于下界,届时天帝自会降罪于她,现如今,没了应龙降雨,洪水自发退去,息壤呢,息壤怎么办?
她已没了那么多的修为供自己把息壤换回去,息壤在她手里如今像烫手山芋般,弄得她的手生疼。
这么想着,销笙的身子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心中的勇气散去,便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不多的人生阅历,不足以让她镇定下来。
若是治了洪水,她还可以哄着自己至少为了熏池,现如今,就像一场笑话般。
“回,回敖岸山。”
销笙慌乱的收起息壤,提着裙角起身。
熏池可以的,熏池可以将息壤换回去的。
一路急匆匆的回到敖岸山,路上时她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怎么解释才好。
她这回是闯了大祸了。
因为损耗太多,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她竭力的控制住自己,努力拿出往日的状态,刚要推开熏池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天璇的声音。
“你拿着这幅画看,是在思念子落么?”
熏池淡然的声音响起,“她就在我身边,无需思念。”
天璇嗤笑一声,“就算销笙是子落投胎转世,但她不是子落不是吗。”
熏池沉默一会道:“一样的灵魂,她就是子落。”
当初子落去世后,他找了孟婆,将子落投在一个可以活得长久的地方,那段时间他一直很忙,只得在白民国周围布下结界防止她……爱上别人。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在门口的销笙险些站不住,幸而有乘因一瞬间化了人形扶住她。
所以呢?她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销笙的手无措的四处摩挲着想扶着个什么东西,支撑住她。
她的动作引起屋里人的注意,门一下被从里面打开,熏池身姿挺拔如松柏的的站在那,面色不悦的看着她,像是不满她的偷听行为。
乘因有力的臂膀在后面托着她,销笙挺直着背踏了进去,直冲入眼帘的就是挂在那的一幅美人图。
那就是子落吧,很漂亮,一袭淡青色衣裙,颜色和熏池身上的如出一辙。
但看画就知道定是一位温柔和善的神君,眉眼间满是温柔和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所以,熏池只穿青色,不穿她喜欢的白色,就是因为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