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缕香》家协

12、打算

　　从何其多家中出来，何大全如释重负，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却转而嫌弃起梅氏来，“刚刚说到书斋开学，怎么不提议让继学回来，在家温习也是一样的，何其多虽然是他义父，继学总不能这样一直在那住着。”

　　“你这么能说，刚才怎么哑巴了，还怪人家冷冰冰，我看何先生态度挺好，反倒是你，就只会窝里横。而且这次去就只是拜访何先生顺便看看继学，本就没想提让继学回家的事情，你有想法自己说去，趁现在还没走远。”梅氏对何大全的无端指责很是不高兴。

　　“我说两句又怎么了，如今看来反倒他是继学的亲爹，我们倒且靠后，还得征得他同意才能见面。”何大全虽有些心虚，却仍旧愤愤不平。

　　“二叔二婶你们别再争了，反正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何先生是不会让二哥哥回来的。”何珍儿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从中劝和，她也早已看清了何其多在两家关系中的绝对权威。

　　被何珍儿的大实话“震住”，何大全揶揄到：“你不是也一直说要见你二哥哥吗，怎么刚才见了倒变成鹌鹑了？”

　　“还不是怪二叔，好端端提起前日借书的事。”何珍儿嘟着嘴说到，现在想来还很惊心动魄。

　　“不就是认字的书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珍儿不愿多解释，径直往前快步走掉了，又转过身来说到：“珍儿已经见过二哥哥，先回家去了，二叔二婶回见。”

　　“还没说清楚，就跑得跟兔子一样快。”何大全对着逃也似的何珍儿的背影呢喃着，“要不说是一家人，看来也是她二婶说的‘窝里横’。”

　　何大全一行离开后，何其多只让何继学留下说话。

　　“书斋开学了，你有什么想法？”何其多问到。

　　“想必先生已经决定，请先生明示。”何继学恭恭敬敬地问到。

　　知师莫若徒，何其多也不卖关子，他的想法便是何继学也一起到书斋去。

　　何其多向来做事不会一时起意，这个想法自然不是因为何大全夫妇今日登门提起才突然有的。

　　对于何继学来说，先生的意思不言而喻，在其监督下温习本不是为难之处，只是要面对那些稚气的小童生，未免窘迫些。此时他脑海中浮想联翩起往后在书斋的夹缝时光，一边是先生的严厉管教，一边是小童生的异样眼光。

　　“怎么，你现在可是想着重回书斋与小童生一起上学有些难为情？”知徒莫若师，何其多一下子便看穿了何继学的心思。

　　本来不敢有异议的何继学见何其多如此说，还以为这件事情有转圜的余地，想着不如同何其多请求仍旧留在家里，不过一定保证好好温习。

　　只是话还未出口又被何其多给猜中，但听见何其多悠悠地说到：“你是想说仍旧留在家里，也可以好好温习？”

　　何继学内心燃起的希望的火苗很快被浇灭，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连忙摇头。

　　“那便这样说定了，你好好准备准备。”何其多说完便让何继学回房去了。

　　原来何萍早间离开客厅后并没有回自己房里，而是一直站在客厅门外静观其变，听说了何其多要让何继学一同到书斋去这个想法，倒也不觉多意外，何其多提起何继学的顾虑是“故意而为之”，想通过这种“羞耻”来激发何继学的斗志，所谓“知耻而后勇”，如此一来既可监督又可激励，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不能不为之佩服。

　　见何继学和何其多一前一后离开了客厅，何萍便悄声往何继学处来。

　　“妹妹，你？”何继学听到何萍在背后叫住他，冷不防地被吓了一跳。

　　“我没走，刚刚一直在客厅外面听你们说话呢。”何萍解释到。

　　“那妹妹应该也知道了先生的决定。”何继学闷声到。

　　何萍点点头。她虽然赞同父亲的意见，自然也“同情”哥哥。

　　“妹妹也觉得我去了那里不方便吧。”何继学刚才在先生面前没有意见，也只敢现在对何萍说了。

　　“哥哥难道还没看出来这是父亲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这个‘不方便’。”何萍提点到。

　　何继学恍然大悟，刚还只以为是何其多猜中自己的心事，如今听何萍如此说才明白过来，叹到：“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果然不差。”

　　“哥哥如今也只得全力以赴，争取明年考中生员，不然父亲指不定还想出什么激将之法。”何萍本来很同情何继学的遭遇，但是说到这里还是忍俊不禁。

　　“是啊，先生之前都是言语之责，如今却是无声胜有声了。”何继学苦笑到。

　　何萍听了何继学的诗句新解，终于拿起手帕掩嘴一笑。

　　“我都这样了，亏得妹妹还笑得出来。”何继学没好气到。

　　“哥哥能笑，妹妹为何笑不得。”何萍见好就收，收了笑容，放下手帕，忙又说到：“好了我不笑了，其实我还有其他的事找哥哥。”

　　“还有什么事？”何继学问到。

　　“自然是为的珍丫头的事了，她向来不知轻重，刚才可是在父亲面前说错了话，方才进去的时候见她默不作声的，这可不像她的做派”何萍问到。

　　何萍一问，何继学不免又想起刚才电光火石般的场景，说到：“还不是为了前日借书一事，还好只说了是一般的认字之书才应付过去。不过到底是我爹先提起这件事，小妹还是知道轻重的。”

　　“阿弥陀佛，还好没有酿成麻烦。”何萍听了也着实捏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