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缕香》家协

11、立秋

　　夏天，在逐渐黯淡的蝉鸣声中悄悄流逝，清涟书斋也如期开学。如此一来，何其多没能时时在家中待着。如何监督何继学，便成了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天何珍儿到堂哥家还上次借去的小人书，何大全正好在家。

　　自从何继学搬到何其多家中暂住后，何珍儿便很少到家里来，如今见侄女来了，何大全自是高兴，又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上次同二哥哥借的书呀，我已经看完，所以拿来还了。”

　　梅氏让她哪里拿的仍旧放回哪里就行了。

　　“你二哥哥如今在他义父家里，借他的东西等他回来再还也不迟。倒是近来不往家里来，可是疏远了。”

　　何大全也很是疼爱这个侄女，还以为何珍儿是特意来看望他们夫妇俩的。

　　“如今清涟书斋开学，何先生也就不在家中，二哥哥不就不能瞒着何先生偷偷回来了？”何珍儿问到，果然还是想着玩儿。

　　“何先生已经说了要到明年院试后才肯放回，就算是清涟书斋开学，自然也有他的打算。”

　　何大全语气绝对，好像何其多已经把打算告诉了他。

　　“说来咱们也好久没见到继学，如今他在何先生家里‘白吃白住’着，到底也该上门送些东西表表心意，顺便看看继学。”何珍儿的玩笑话倒是提醒了梅氏。

　　“对啊对啊，珍儿也好久没见二哥哥了，也同我一起去吧，想必叔叔婶婶要见二哥哥，何先生定然不会阻拦。”

　　何珍儿不听则已，一听却是十分积极地“煽风点火”。

　　何大却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当然他并不否认妻子说的有道理，有些不耐烦地说到：“要去你们去，我可不想去看何其多那张冷冰冰的脸。”

　　“就算不想见到何先生，难道连儿子你都不想见？”

　　梅氏明白，何大全虽然不像自己经常念叨何继学，只是心中怎么会不挂念。

　　“叔叔去嘛，你若不去，婶婶怎好去呢？”何珍儿撒娇地摇着何大全的手臂，一脸哀求。

　　“你看看，连珍儿都比你明白，我一个妇道人家，一个人去人家何先生家，这合适吗？果真合适，那我一个人去也无妨。”
　　梅氏原没有想到这一层，多亏何珍儿提醒。

　　何大全本来对此事无感，要去登何其多的门，脚上就像是戴了重重的镣铐一样挪不动步，但最终还是禁不住妻子所说在理还有侄女的软磨硬泡，也只好答应下来。

　　备好上门的礼品后，何大全夫妇便同何珍儿一起来到何其多家中拜访。

　　任嫂先是把他们迎到了客厅坐下，便过何其多房中告知何大全夫妇二人来访。

　　何其多点点头，让任嫂先沏了茶招待，自己随后便信步过客厅来。

　　何大全夫妇同何珍儿见何其多来了，都忙站起来迎接。

　　何大全虽背后对何其多多有龃龉，在本人面前却是不敢有所轻慢，何珍儿虽然受家族宠惯，在不怒自威的何其多面前，也变成了温顺的小羊，不敢乱说话。

　　“都坐下吧，不必拘礼。”何其多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

　　“继学已经在先生家叨扰了许久，今天才上门来，真是我们夫妇考虑不周，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先生不要嫌弃。”梅氏说着递上了备好的礼品。

　　“既然嫂子特意送了礼来，我也不好不收，任嫂收下吧。”何其多让任嫂接下礼品并收起来放好。

　　何大全半句话没说，何其多和梅氏闲话家常，却是没有提到见何继学的事。

　　“先生，我能见见二哥哥吗？”

　　好不容易两个人不说话了，何珍儿忙见缝插针地请求。

　　“你们难得来，哪有不让你们见的，不过是想让他专心些罢了。”

　　何其多说着便又唤了任嫂，让她去叫何继学到客厅来一趟，就说他的双亲还有堂妹来看望他了。

　　果然带何珍儿来是个正确的决定，不然何大全夫妇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梅氏顾着套近乎，何大全就像是这客厅中的摆设，一点忙都帮不上，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朝对方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便见何继学过客厅来，见是双亲和堂妹来了很是意外，刚刚任嫂传话的时候还只卖关子，说到了客厅便知道了。

　　许久不见，何继学除了高兴却还有些许难过，只因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他都忍住了。

　　多日不见的何继学清减了些，或者在双亲的眼中，在外生活的孩子终究是不好好吃饭的，即使是在他义父家中，当然这话不能当着何其多的面提起。

　　“二哥哥，总算是见到你了。”何珍儿笑着迎了上去。

　　何大全夫妇因为何其多在场，并未表露出什么，只是点头哈哈，何继学捏了捏何珍儿的脸，便来到何其多还有双亲的跟前问了安。

　　“在何先生家里住着，有没有听先生的话，好好温习功课？”

　　梅氏这才上下端详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关切。

　　“爹娘放心，儿子在先生这里自然是发奋攻书，不敢有所懈怠。”

　　何继学让双亲不必挂心，也是向何其多表决心。

　　“二哥哥，那个……”何珍儿刚想说什么，忙捂住了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何其多。

　　“怎么了珍儿，难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多先生的面说的？”

　　何其多觉着何珍儿举止乖张，不过这丫头鬼精灵的很，他也是知道的。

　　何珍儿忙摆手笑到：“没有没有，不过是些寻常问候的话。”

　　“哎，珍儿，你早间不是要还书给继学吗？”一直保持缄默的何大全突然开口提醒到。

　　“是什么书呀，珍儿什么时候也喜欢上看书了？”

　　何其多听了何大全的提醒更加好奇了，还未曾听说何珍儿喜欢看书，而且她这样活泼好动的性格，怎么静得下心来看书。

　　何继学刚开始还不知道何珍儿想说什么，今听何大全提起书，猛地想起先前何萍同自己提起过堂妹借书一事，如今何其多问起，不免紧张起来。

　　“不过是一般认字的书，珍儿怎么能跟萍姐姐比呢？”何珍儿忙解释到，寻了这个借口后又对着何继学补充到：“妹妹已经把书看完还回去了。”

　　“说起萍儿，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同样不明就里的梅氏问起何萍来。

　　听梅氏提到何萍，何其多便也让何萍过堂来。

　　何萍听说何继学的双亲连同何珍儿都来了，好不热闹，心里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忙也过这边来。

　　来到堂上的何萍向座上的长辈行礼问好，瞧着何继学还有何珍儿满脸心虚的模样，心想定然是说错什么话了。

　　行礼问好后何萍便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梅氏也端详了何萍一番，如今脱落得越发的出挑了，笑问到：“最近还看书吗，可也做些女红的？”

　　“最近有跟任婶学些，只是一直不得要领，做得很慢。”

　　何萍又说起最近有跟着任嫂学做香囊，做的慢不说，还被针给扎了好几下。

　　“谁生下来就会做的呢，多练练手也就熟练了。”

　　听了梅氏的话，何萍只是礼貌性地笑一笑，并不接话。

　　“哎，清涟书斋这两天应该也要开学了罢？”梅氏转而问起何其多，何其多也知道了她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