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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

  •   强烈的情绪起伏和大片汹涌的记忆涌入,让黎舒心力交瘁,漂亮的脸蛋上尽显脆弱,她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嘴唇干裂,眼睛好久才聚起光。

      黎舒把手从迟荀掌心抽出来,垂下眼睫,把脑袋执拗的扭向另外一侧,不去看床边的人。

      "阿黎……"

      "你不要喊我!"黎舒瞬间红了眼眶,"我不想看见你。"

      迟荀眼底写满了无措和慌乱,"当年是因为我……"

      "你出去吧。"黎舒打断她,强忍着眼泪和颤抖的声线说:"我现在也不想听那些。"

      迟荀抿了下唇,脸上带着极强的隐忍,双手紧握,手上青色的脉络凸显。
      “你先好好休息。”

      说罢,迟荀转身离开了房间。

      黎舒听到关门的声音,侧过身,将身子蜷缩起来,用牙狠狠咬着自己的手。

      要解释什么呢?

      若真的想解释,早在几百年前把她从水牢捞出来的那天就该解释了,而不是等到因果已定的今天。

      想起全部的记忆的黎舒,拥有了几百年前的全部情感,爱恨嗔痴,她对迟荀有爱,也有恨,更多的则是……逃避。

      从她还是个小小巫女的时候,在笺族,她一直都是最胆小懦弱的人,只会说好听话哄别人,仗着自己有这么一张脸,只要稍微对迟荀示弱讨好,她就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迟荀将她养的像一只羽毛娇贵金丝雀,她还悠闲自在,沉迷享受,从来不想着怎么活出自己。

      那些在暗黑河畔等待的时光里,她亲手呵护着的那朵小白花,像极了迟荀和她自己。

      可笑的是花能开,她却不能。

      软禁她的宫殿就是个巨型鸟笼,她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但代价是扭断翅膀,归于沉寂。

      黎舒当时封印自己的时候想过,或许在以后有一天会有后人发现这里,破了阵,而她重见光日。

      她就当累了,好好睡一觉,至于能不能再睁开眼,那就是命数。

      可谁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没逃过迟荀。

      为什么呢?
      迟荀不是冥使吗?她怎么会……

      黎舒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再次陷入沉睡。

      …

      院子里,林扶摇和林直上站在台阶上面面相觑,两分钟前他们先生灰头土脸从主屋里面出来。

      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迟荀的脸色不好,又因为一天一夜都在床边作陪,滴水未沾,本就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带了些病气。

      “先生……”林扶摇试探着开口:“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啊?”

      迟荀摇头,黎舒现在不愿意听她解释,她手足无措,也没心思吃饭。

      几百年前她出于某些原因没有和黎舒解释,反而越来越偏激,对待黎舒的方式也越来越执拗,她不想再犯第二回错。

      她想解释,将当年的事情全部告诉黎舒,可又不能把她逼的太紧。

      迟荀想等黎舒稍微冷静下来,缓一缓,她再去跟她解释。

      太阳穴突突的泛着疼,迟荀伸手揉了揉,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主屋门口,以便于她及时听到里面的动静。

      林扶摇:“先生,虽然不知道您和黎舒发生了什么,但是饭总是要吃的啊!您要是身体熬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迟荀闭着眼睛不说话。

      “而且先生,就算你不吃,等下黎舒也会饿啊,那她也不能不吃啊!”林直上附和道。

      听到这话,迟荀的眼皮才缓缓掀起,“去熬点莲子粥,烧点热水,还有给林直上药浴的那些药也同样备出来一份,剂量减半。”

      迟荀吩咐完,再次闭上眼。

      …

      再次醒来时,黎舒感觉好了很多,可能是休息够了的缘故,身上没有像第一次醒来那样没有力气,情绪也稳定很多。

      房间内没有开灯,暗暗的,有朦胧的月光透进来。

      黎舒的嗓子眼干到冒烟,下床到客厅找水喝,结果出了卧室的门,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

      黎舒嘴角下压,好看的眉形皱了起来,有点不太情愿。

      迟荀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里满是乞求。

      "哎呀!"林直上十分浮夸的拍了下手,"黎舒姐姐醒啦!饿了吧?渴了吧?快来,这清粥小菜先生都为你准备好了!"

      林扶摇:"啊对,是啊,我们都想等着你一起吃呢。"

      "……"
      "…谢谢。"黎舒道了声谢,坐到餐桌上。

      迟荀面上一松,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泛下来,她真的很怕黎舒饭也不吃,话也不说,自己闷着自己。

      林扶摇赶忙给黎舒盛了碗粥,还把一个装着糕点的盘子往黎舒面前推了推。

      "这是先生亲手做的,你配着粥一起尝尝吧?"

      黎舒看了眼那盘模样精致的糕点,栗子糕,是她以前最爱吃的东西,她下意识瞥了眼迟荀,注意到对方刚放下去的肩立刻又绷了起来。

      "哦。"

      几个人说是吃饭,但除了黎舒以外,没有人真的在吃,黎舒舀了勺粥慢条斯理的喝着,不用抬头都知道三个人都在看自己。

      她有点不自在,视线从三个人脸上一扫而过,"你们都不吃吗?"

      "额……"
      林扶摇姐弟看向迟荀。

      迟荀浅浅颔首,并拿筷子夹起一块栗子糕放到了黎舒用餐的盘子里。

      黎舒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把盘子推远了些,也不说话。

      迟荀眸光一暗。

      林扶摇和林直上看到这场面,立刻跟鹌鹑一样的埋头喝粥。

      完了完了完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先生和黎舒吵架了,但是好像真的真的很严重!

      她们先生好像也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到现在话都没和黎舒说上一句,就那么眼巴巴的盯着黎舒看,看的她们这些当徒弟的干着急。

      最后,黎舒还是只喝了一碗粥,至于离她最近的那一盘栗子糕,一点被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谢谢你们。"黎舒喝了杯水,对林扶摇和林直上笑了一下,然后扭头面对迟荀的时候,立刻变了一副表情。

      林扶摇和林直上立刻找借口溜走。

      "我这两天想暂时和林扶摇住一起,"黎舒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对迟荀道:"…然后我会尽快搬出去。"

      迟荀瞳孔一缩,脸上是盖也盖不住的惊慌失措,声线都有些发颤,"你要搬出去 !?"
      "不行我不同意!"

      黎舒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我没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阿黎……"迟荀去抓黎舒的手,却落了空,她祈求道:"不搬出去好不好?你才刚活过来,对外面一点都不了解,你离开这里能去哪啊?"

      "你的意思就是我离开这里就无处可去了是么?迟荀,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依附你才能生活?"黎舒咬了咬唇,压住哭腔,"我告诉你,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一定会死啊!?"黎舒突然笑了起来,拔高音量,话里满是讥笑,"还是说冥使大人想把我关在这呢?"

      "不是,我没有,我错了。"迟荀抓着黎舒的胳膊,试图让对方冷静一点,"黎舒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听我解释好不好?"

      "你当初把我关进水牢的时候怎么就没听我解释!?"

      黎舒的情绪更激烈了,她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稍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的厉害 。

      "我那么求你,我说我是被人骗来的,她们说你要为我偷生死薄,说只有我能阻止你!我那么求你听我解释,你都置若罔闻!"

      黎舒纤细的手指指着迟荀,颤抖着喊道:"你还记得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吗!?你厌恶我,像看垃圾一样看我!"

      她的情绪太激动,迟荀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力气大到好像要把黎舒吞之入腹,"那是因为我被控制了!"

      "你听我说,黎舒,听我说。"
      迟荀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声线平稳,"是真的,那段时间冥界动荡,冥王易主,十二冥使蠢蠢欲动,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那时候,迟荀是十二冥使之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黎舒是她唯一的软肋。

      十二冥使中的第六使知道了黎舒的存在,将她骗到冥界,迟荀听到了铃铛声的时候并不知道原因,她想到的是趁着其他冥使到来之前将黎舒带回去。

      但是有人背叛了她,趁她不备对她使用了秘术,将她的意识短暂封锁,利用她的身体去亲手抓了黎舒。

      迟荀冲破秘术的时候大错已经酿成,黎舒已经在水牢里受了三天的罪,生不如死。

      她那两天不眠不休将罪魁回首揪了出来,处理了背叛的人,整个殿内都处于一种风雨欲来的味道,紧绷肃杀。

      直到迟荀把黎舒从水牢里接了出来,她看到她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往日精致可爱的样子不复存在,却还是红着眼眶质问她,问她为什么。

      那一刻,迟荀早就想好的那些解释的理由,都无法说出口。

      伤害已经造成,不管她说的再多都苍白无力,而她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个时候迟荀想,她要千倍万倍的对黎舒好,用尽一切弥补她,好好爱她。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没有第一时间解释的这些,偏偏是黎舒最在意的,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到后来黎舒不肯和她说一句话,她在想解释的时候却不知从何开口,如果第一时间没解释,那么后面的一切听起来就都是狡辩。

      黎舒一天天沉默,变得憔悴,日渐消瘦,最后一个笑脸都不愿意展露,甚至想要离开。

      迟荀彻底感受到了恐慌,她怕黎舒离开她,人就像疯了一样拘着她,软禁她,那段时间连迟荀都觉得自己疯魔了,但她却别无她法。

      黎舒应该是恨她,所以那天她明知道酒里有问题也甘之如饴,黎舒那天格外热情,鱼水之欢,迟荀只当那是最后一次的欢喜。

      她以为黎舒会在那天杀了她,毕竟之前的很多的夜晚黎舒都曾经对着她的胸口举起尖锐的利簪,她撤去了所有的防守,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是迟荀平安无事的醒来了,然后,她得知黎舒用禁术封印了自己,生不在她身边,亦不愿赴死来见她。

      那个时候的封印阵,一旦生效不可逆转,威力巨大,迟荀试图从外面强行破阵,却遭到反噬,震坏了五脏六腑,封印阵纹丝不动。

      迟荀疯魔了好几日,去水牢受她受过的刑,回去后整日醉酒,那几日殿内总是时不时就传来疯癫的笑声、哭声……

      最后她终于把自己作倒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迟荀似乎不愿意回忆过去的这些,却又不得不抽丝剥茧的一点一点讲给黎舒听。

      黎舒从开始的剧烈挣扎,到后面慢慢在她怀里安静下来,她看着迟荀紧皱的眉头和满是痛苦的苍白的脸,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

      "后来呢?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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