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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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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死而复生"后的第一餐吃的可谓是心满意足,不过接下来她又要面对一个新的问题。
她沉睡的这几天一直是躺在迟荀的床上,迟荀则是为了照顾她一直守在床边。
现在黎舒醒了,迟荀也没有因为劳累过度猝死,房间就一张床,那她住哪?继续和迟荀躺在同一张床上?
黎舒窝在懒人沙发里苦思冥想,好看的小脸蛋皱成了包子。
其实和迟荀睡一张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想到记忆里她和迟荀以前的那些事,黎舒就总觉得怪怪的。
她现在对迟荀对感情有点微妙,说喜欢吧也喜欢,说像记忆里那么爱迟荀吧,那倒也是没有。
所以在面对迟荀、尤其是感觉到对方还可能有点喜欢她的时候,她们发生一些近距离的接触无论正常与否,都会在黎舒心里被无限放大。
"啊……"黎舒哭丧着脸哀怨一声,生无可恋的用双手捂住脸。
她光是想想这些就已经开始感觉到困了,呜呜呜,想闭眼,想睡觉……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迟荀从外面回来,抽走了她怀里的抱枕,顺势靠在沙发扶手上,揉揉了黎舒毛茸茸的脑袋。
黎舒的脑袋炸毛了,打了个哈欠,闷声闷气道:"要是晚上能变回灵体就好了。"
迟荀若有所思道:"怎么?我现在帮你把魂抽出来?"
"哎?"黎舒放下手,责备的目光看向迟荀,一本正经道:"你做人不要这么恶毒。"
"行,我不恶毒。"迟荀拍拍她的后脑勺,"困的眼睛都红了,赶紧过来睡觉。"
黎舒脸色一变,"睡觉?去哪睡觉?怎么睡?"
迟荀有兴趣的打量起黎舒来,"你醒来之后……这么敏感,难道是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啊、啊?怎么可能!"黎舒又假装打了个哈欠,往里面走,"啊好困啊真是,我今晚就还睡你床了啊迟荀。"
迟荀看着她慌乱转身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黎舒的样子,应该还没有记起来全部事情,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记得多少了。
要是记忆偏颇,偏偏让黎舒记起一些不好的事……迟荀略显烦躁的闭上了眼,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迟荀才走到床边,低头看向已经睡着的黎舒,她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脸颊微红,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黎舒睡觉不太老实,不知不觉间会把被子都滚成一团缠在身上,给自己捆得像个五花大绑的粽子才罢休,然后又难受的哼哼唧唧。
哪怕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
迟荀浅灰色的眸子动了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动作轻柔的帮她整理被子。
她的动作又快又熟练,趁着黎舒嘟嘟囔囔翻身的功夫把被压在身下的被角扯了出来,看到黎舒皱起眉头,迟荀再轻叹一声,颇有耐心的一下一下的拍着黎舒的背,想哄小孩一样。
岂料黎舒突然哼唧一声,抓住了迟荀的手指,像是半梦半醒间带着哭腔撒娇讨饶,"不要了不要了……我好困,让我睡……"
迟荀指尖轻颤,喉间生涩的滚了滚。
眼前的一切逐渐与几百年前的相似一幕交叠。
暗河是人间与冥界的连接之地,这里天色不稳,可能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会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每每晚上雨声愈演愈烈的时候,迟荀总会在木屋的床上对黎舒格外尽心尽力。
她那时候很喜欢听黎舒用娇滴滴的、带着情欲的声音跟她讨要,然后又在外面湿漉漉的雨声中,像小猫似的呜咽,断断续续的,有起伏的……求饶。
以此换得她再一次的变本加厉。
…
脑海中翻来覆去像幻灯片一样闪过的美景太多,黎舒于她,就像是画轴里的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释放。
很美。
迟荀的思绪逐渐从回忆中抽离,她低下头,瞳孔内映着黎舒安静恬淡的睡颜。
所以黎舒刚才究竟是梦到了什么过去呢?
那声再令迟荀熟悉不过的轻哼.娇喘,刺激的她头皮发麻,眼里满是贪婪的欲望之色。
迟荀再次闭上眼,胸口不断的剧烈起伏,以此平复浮躁的心绪。
她缓了好久,又盯着黎舒看了好久,才从另一侧翻身上床躺好,闭眼睡觉。
…
第二天一早,外面传来一声异常惨烈的鹅叫。
黎舒直接就吓醒了,她茫然的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然后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大腿腿心。
然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两肩放松的往下一塌。
做梦的时候想起以前的事是好事,但她想到的怎么会是……那种事呢!?
昨晚记忆里的那个迟荀简直就是变了个人嘛,哄骗人的放.荡情话都不用打草稿的,表情、眼神都很色.情,又变态又邪门。
而且她明明都求饶了迟荀居然还!那样!
黎舒现在想想都脸红,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但是很奇怪,她在觉得有点瘆人的同时,神经深处还隐隐约约藏着一丝兴奋。
……
难道她骨子里也是个变态??
"啊不行不行…"黎舒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危险想法都甩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
迟荀的声音冷不丁从身侧传来,黎舒一扭头看到了迟荀的脸,吓得她瞳孔骤缩。
"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黎舒抱着被子惨叫。
"……"
迟荀直接气笑了,其实从察觉到黎舒醒了之后,她就一直侧躺着,看了黎舒半天,从对方的动作里也不难猜了个大概。
只是黎舒看见她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听起来比外面那声鹅叫还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她怎么样了。
迟荀颇有些头疼的坐起来,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行了别喊了,你要说什么?"
黎舒吞吞口水,"你怎么在这?"
"这我床,我不该在这?"迟荀歪了下头,看上去很疑惑,"你这么大反应?"
"我没有!"黎舒矢口否认,心虚道:"我就是做了个噩梦吓到了……我、你继续睡,我…我去外面看看那只鹅!"
她说完,翻身下床,也不知道后面是不是有狼在追,逃走的动作很流利,腿脚看起来倒是比昨天灵活不少。
迟荀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磨了下牙。
做了个……噩梦?
好样的。
…
迟荀推开门的时候,林直上正在院子里和他的大白鹅吵架,黎舒和林扶摇坐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板凳上嗑瓜子。
画面一度十分和谐。
林直上:"再叫!再叫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大黑:"该!该!"
"还嘴硬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扰民的!"
黎舒在旁边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就是被它吵醒的。"
林直上指着黎舒,对大白鹅说:"你听听,听听人家的指控!你都叫一早上了,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再叫……我就、我就去求先生的符,让你这辈子都张不开嘴!"
"我要让你当个哑鹅,在鹅界里永远抬不起头!"
"……"
大白鹅像是听懂了一样,一下子安静下来,目光却依旧是恶狠狠的看着林直上,下一秒就伸长了脖子,扑腾着翅膀朝林直上扑了过去。
林直上在院子里边跑边喊,"姐、姐救我啊,黎舒!先生!啊啊啊我的屁股……"
一人一鹅在院子里闹得欢腾,黎舒"啧啧啧"的摇摇头,"真惨。"
"确实。"林扶摇语气淡然:"换我是大黑,在鹅界抬不起头确实挺惨。"
"……"
黎舒放下手里的瓜子,"你的注意力居然在一只鹅身上?"
"哪里不对吗?"林扶摇一脸迷惑。
黎舒:"…没什么,就,挺好的。"
话音刚落,院子里一道黄符破空而来,以极快的速度打到了一直追着林直上跑的大白鹅羽毛上。
大白鹅瞬间倒在地上。
黎舒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来源,迟荀正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靠在门边,在眼光下半眯着眼睛。
"闹什么。"
林直上"哇"的一声冲了过来,"呜呜呜谢谢先生……"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您刚才没把大黑杀了吧?"
迟荀:"……没死,瘫两天。"
"那就好。"林直上嘟囔一声,回院子里把鹅抱走了 。
黎舒:"……"
她真是每一次都跟不上林直上的脑回路。
正想着,迟荀的目光就直直朝她这边追了过来,黎舒想到早上的事,吞吞口水,脸上尴尬的把林扶摇拉到了自己前面,自己抓着林扶摇的胳膊躲在身后。
"黎舒。"迟荀淡淡开口喊了她的名字,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舒的手抓的更紧了些。
林扶摇看着她们先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心里立刻敲响警钟,她身子一躬,"先生,我去给林直上准备药浴了。"
说完就跑,黎舒拉都没拉住。
迟荀向她走来。
"嘿嘿……"黎舒硬着头皮,脸上挂起甜甜的笑,"迟荀~你饿不饿呀?"
有人恃美行凶,模样实在是讨人喜欢惹人怜爱,一如既往的有欺骗性。
不过迟荀本来也没生气,只是黎舒自己藏着事,心虚而已。
她伸手在黎舒脑袋上揉了揉,满脸无奈,"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嗯……挺好。"黎舒眨眨眼。
反正她走起路来什么的是挺顺畅的,比昨天像人多了 。
迟荀点点头 ,拉住她的手腕,"走吧,带你看看棺椁里带出来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