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恰当的形容 “轻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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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醒来时，眼前是伊丝塔相当可爱的睡颜。那白发小魔女的金色眸子合了起来，如画中的睡美人一般恬静温婉。
他不是没有感受过魔女身上那种难言的诱惑力，他更愿意把那当成是一种魔法。
自他见到伊丝塔那天起，魔女就是一副十一二岁小女孩的模样，五官虽有美人的雏形，却只能让人联想到唱着圣歌的小天使。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就在他昨天心慌意乱，被那该死的镜子伤了个半死之时，魔女忽然以崭新的形象出现——花季少女的形象。当小女孩的五官一下子伸展开来，少女的魅力就达到了顶峰：正如花骨朵忽然绽放。
不仅如此，那张美得动人心魄的脸上那张小嘴还亲了他。
他的脸颊，他手上的伤…或许在他晕倒在高背椅上之后还有别处。他被迫接受了魔女细细密密的温柔的吻。
而这些吻比他过去的半生中总共得到的吻还要多。
总之，与一位昨天吻过自己（脸颊）的美丽尤物躺在一张床上，脸对着脸，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这如何让人——冷静？
不过埃里克可是，正·人·君·子。
他腾地一下坐起身，确认了一下面具的存在和绑带的完好——昨天他强撑着把额上的伤包扎好后就失去了意识。
…？
埃里克发觉魔女的腿正绞着自己的腿。虽然她用斗篷把自己裹了起来，但那美妙的腿部曲线依然能够吸引眼球。现在埃里克不仅看得到，还能感受到温度。
伊丝塔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异动，嘟囔着蜷缩起来。
埃里克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精致的小脸，那双金色眸子却猛地睁开来观察周身的异变。
“…伊丝塔？”
魔女眨了眨眼，眼皮垂了下去，仿佛刚刚那野兽般凌厉凶恶的眼神只是埃里克的错觉。
“啊…”她毫无淑女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埃里克先生。您醒啦。伊丝塔相当高兴——您还活着。这多亏了伊丝塔对不对呀？”
“多亏了你。”埃里克忽然感到一阵晕眩，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随口敷衍道，“多亏了我们智勇双全的魔女小姐。”
不过伊丝塔没说错。他能活下来多是倚仗有她在。若是没有魔女，他睡过去以后还能醒来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三十？四十？
“您想好给伊丝塔什么奖励了么，我最最亲爱的埃里克先生？”伊丝塔睡眼朦胧，咧嘴笑着看他通红的脸。
“奖励？就算没有你，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好好活着。”埃里克认为能够不动声色地说违心的话是一件伟大的事，然而他那惨白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而又泛起的红晕。
“哦…可惜了。伊丝塔好想看看一个手半残废的人如何自救呢？”伊丝塔坐起身来，顺势趴到埃里克肩上。对方肩膀的微颤是魔女欢乐的来源，“您怎么在抖呢？我可不会吃了您。”
埃里克尽力去忽视贴在自己胳膊上的柔软，声音却也跟着发抖：“听着，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一个小女孩…可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一回事？”
“我现在这副样子？”伊丝塔眨了眨她无辜的金色眼眸：“不是个小女孩吗？”
“确切的说，我认为你现在算是…少女。”
“我乐意的话，去晒晒月光就可以变成这样。不过这于埃里克您来说有什么区别？”
他正想开口回答，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不会是想说…
您不是有了您心爱的玫瑰么？不是百花之中无一比得上人家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她正在说这话。然而魔女只是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我还没睡够呢。不过您…”
打断她？打断她不就是承认了自己心虚么？但这是个事实，魔女也相当有自信——
“您不会是被我的美貌惊艳到了吧？”
居然真的问出来了…埃里克喘了口气，发觉自己的脸更热了。
“您那副表情，好像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哦？”伊丝塔用手指点着嘴唇，唇边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怎——怎么可能！这，这只是——”客观事实：魔女的美貌无人能及。
埃里克咬紧了嘴唇，仔细打量魔女精致的小脸。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时时带笑，精致的鼻子不算十分挺翘，但安在这张脸上恰到好处。最迷人的要数魔女的樱桃小嘴，微张即带笑，露齿即春光。或许分开看五官并非极上等，但这一整张脸的组合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她就像一只猫。
不如拿贵族会养在家中的布偶猫打比方。那猫儿挣脱项圈跑到野外来，也丝毫不会沾染小野猫身上野蛮不净的恶习；她踱步在田野里，爪子也不会沾上泥土；她爬上树，身姿也不会有半点狼狈；她在墙头休息，也有架子上的瓷娃娃的气质。那是一只在田野里蹦跳也能保持优雅的猫，然而没有人知道这样光鲜亮丽的皮毛之下有着怎样一颗离经叛道的心。
她天生就是只勾人魂魄的猫。
“只是什么？”那猫儿，魔女笑着问他，带笑的小脸颇有圣母像的美丽动人，然而并不胜称温柔一词。
“客观地评价的话…”埃里克的头低了下去，脸上的红晕也收敛了些：“您相当漂亮。”他的声音不发颤了。
“主观呢？”
埃里克的脸红了起来，又像是下定决心般摇了摇头：“不…这么说吧，魔女小姐。没有人能比上我的玫瑰。”
“哈哈哈。”他话音未落，魔女就笑出了声，解除了对他手臂的物理禁锢，“埃里克先生真有意思。看来您的心相当坚定。”
“嗯…”他沉声答应着，低头看着自己昨天被扎的血流不止，如今却不留一处疤痕的手，“不过，谢谢你，伊丝塔。”
“不要客气，反正我在您这住的时间还看不到头呢。”魔女随手拿起床头的杯子，递到他面前：“渴了吗？”
埃里克确实感到口干舌燥。他顺手接过杯子，仰头喝水。
“您应该不介意什么间接接吻…”“噗！”
“啊…这样不太绅士呢，埃里克。”
“咳…伊丝塔。”
“我在呢，先生。”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受够你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伊丝塔眨巴着她那双金色的美丽眼睛，微笑着与他对视。
“我该如何回应一个脸颊通红的人的威胁呢？”
“我会——我会把你赶出去，把你的那些物件，你的衣服、首饰、花，全都丢出去！”
“仅仅是这样吗？”
“我还会把你关到酷刑室里，让你试试我那些新发明的机关！”
“啊呀呀，我要是死了可怎么办呢？您不怕在我死之前我就会把您杀掉吗？”魔女用手指勾起自己柔顺的秀发，绕了几个卷，“比起这些，我还是觉得…”
魔女贴近气急败坏的幽灵，伸手就要抚上他的脸颊，“您把我…”
“够了。”幽灵的声音倏地冷了下来，伸手抓住她的贼手，捏得她手腕生疼。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别太放肆。”
如果说埃里克刚刚被魔女那难以抵挡的美貌所迷惑，那么现在他一定是摆脱了那咒语清醒过来了。倒不是因为什么爱情的力量，只是因为魔女的手快要碰到他的底线——尽管只是脸颊的另一边。
“别碰我的脸。魔女小姐。”前所未有的冰冷声音。幽灵缓缓起身，稍稍缓了下疼痛才挺直了腰杆：“您最好不要认为幽灵很好欺负，那会让您相当受伤。”
伊丝塔的手还滞在半空。她将手收回来，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微笑，“好的，先生。”
埃里克缓步走向他的斗篷，忽然又停了下来：“我问你，是你把那镜子上的黑布扯下来的么？”
伊丝塔正悄无声息地走在他身后，正如她平时那样，“呃…是吧？”
幽灵叹了口气，再开口时是魔女从未听过的语气：“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他既不没有气得脸红，也没有咬牙切齿字字铿锵。幽灵用那种浸透了孤独的低沉声音，发出恶魔的警告。
伊丝塔没有对此作出回答，她停下脚步，不再跟着他。
她敢保证现在的埃里克比她在克莉丝汀肖像上洒上墨点时还要生气。
幽灵扯上他的披风，头也不回地潜入黑暗之中。
他冲进密道，轻车熟路地在这迷宫中穿梭。
逃吧，逃吧。她在想什么？她在做什么？这不关幽灵的事。魔女只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流浪者，非要去亲近那冷漠的主人。粗鲁、不自重、不自知的魔女，竟然往他身上贴？
疯子。
他可不会被轻浮的□□、外貌所诱惑。于玫瑰而言，美貌，那是芬芳的衬托；于魔女而言，那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埃里克显然还没有明白过来他想逃离的是什么。
幽灵在巴黎歌剧院的四处穿梭。他严谨地进行着他的工作：检查布景，核对剧目，旁听排练…作为“剧院幽灵”，他感到自己和剧院是一体的。每场演出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出彩之处多半都有幽灵的暗中参与。他乐在其中——尽管身处暗处，他也能用幽灵的方式干涉人世，这何尝不是一种有趣的体验？偷懒的场工偶遇鬼影、丢失的道具忽然出现、品位糟糕的戏服被悄悄替换…只是人们权当这是幽灵作祟，并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这也使他更加孤傲，毫不吝啬地捉弄那些嘲讽剧院幽灵的人。
但愿耽于事业能让他摆脱魔女留在他心中的影子。她的手仿佛还停留在他脸上——
埃里克不自觉打了个激灵，无心再听剧院现任女高音炫技为主感情为次的演唱，踱着步子走到剧院的祈祷室。他心的一半如烧着了似的躁热，另一半却是毫无波澜的湖泊。
那湖泊是他的理智。任魔女向其中扔多少小石头也顶多泛起波澜。
那团火是欲望。
多么…轻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恰当的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