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幽灵的音乐天使 她是我的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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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多么美好的一天！克莉丝汀·戴叶，快点起床啦！”
“梅格…是什么让你这么兴奋？这才几点…”克莉丝汀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死死抱住自己的被子。
“克莉丝汀——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梅格从柜子里拿出她藏了好几天的泰迪熊，塞到克莉丝汀怀里。
克莉丝汀捏了捏手里的毛绒绒，一下子坐了起来：“我的…生日！泰迪熊！谢谢你梅格！”
“你不是最近总做噩梦吗？据说泰迪熊能为人赶走噩梦呢！”梅格扑到床上，捏着克莉丝汀粉扑扑的脸。
“噩梦…”克莉丝汀的笑容滞了一下，“那么，有小泰迪熊和音乐天使一起保护我，一定能赶走噩梦！”
“是呀，你也不要老听她们那些‘剧院幽灵’的传说，那都是骗小孩子的——而你，你都十四岁了！况且这世上哪有什么幽灵！”
克莉丝汀脸色一白，捂住梅格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嘘，梅格…万一呢？他们说的那么真…”
“他们说的——漂浮着的着了火的骷髅头？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呀？”梅格回想着幽灵的传说，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不存在才说明那是幽灵啊…梅格。”
“嗐，就算有，你害怕什么呢？像你这样，有梅格，音乐天使和小泰迪熊保护的女孩，剧院幽灵怎么会敢找你的麻烦？”
克莉丝汀闭上眼睛，抚着胸口长叹一口气。“是啊…音乐天使。”她再睁开眼睛时，那双澄澈的眼眸明亮了起来，“天使会保佑我的，小泰迪熊也会。谢谢你，梅格。”
“小事小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梅格笑得灿烂，“快去吃早餐，早点练舞，晚上你就可以和你的天使对话了呀！啊，克莉丝汀，今年你的天使会送你什么礼物呢？”
“我不知道，梅格。他先前给我的那条项链太贵重了，即使他是神明我也会过意不去…”克莉丝汀握住胸前那条没了宝石，只剩下银质十字架的项链，喃喃自语：“这是天使赐予我的…”
也难怪啊。克莉丝汀怎会不信鬼神一事？毕竟她身旁就有一位音乐天使啊。梅格见怪不怪地看着好友的侧影。
“音乐天使”来到她身边这么久了，自己应该不用那么担心了吧。
梅格回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刚被吉里夫人带到剧院的克莉丝汀没日没夜地为病逝的父亲祈祷流泪。
如今正值大好青春，如含苞玫瑰般的克莉丝汀，那时就是一棵无依无靠的小草。
她流泪，白天流，晚上也流。她在梅格面前微笑，在祈祷室里痛哭。那一定是克莉丝汀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她在深夜里哑着嗓子，用破碎的声音向梅格倾诉，父亲的去世，让她对音乐的热爱也一并死去了。
是什么支撑克莉丝汀生活下去，并长成现在这样一朵玫瑰的呢？
音乐天使！她在祈祷室里无力地重复着几个词：海滨、小提琴、音乐天使。绝望的低语让梅格不忍听下去，她感到偷听是对克莉丝汀的亵渎。
音乐天使！有那么一个晚上，克莉丝汀满是泪痕，憔悴不堪的小脸上忽然有了血色，那笑容毫不收敛，发疯般地挥洒着自己的欢乐。她告诉梅格，自己等到了音乐天使！
如果克莉丝汀是一个刚出芽的花儿，那么“音乐天使”就是这花儿的阳光，雨露。她隔三岔五去一趟祈祷室，并带着笑容回来。
无论那个“音乐天使”是什么，只要她的朋友开心，不就够了吗？…有什么可担心的？
梅格把名为好奇的东西藏到心底。为了克莉丝汀，也为了她自己。
“梅格…梅格！你在发什么呆呢？”
梅格定了定神。
“想起了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呀，我昨晚也梦到了以前的事！那时我还在海滨…和父亲一起…还有我以前跟你提过的，红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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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丝汀生日前天）
“这个怎么样？”
“不行。”
“这个呢？”
“嗯…我不喜欢。”
“现在重要的不是你喜不喜欢…”
“现在重要的是那位小女孩喜不喜欢。”伊丝塔第七次为幽灵先生补上后半句话，“我相当好奇，那位难不成是您的未婚妻吗？您是要去下聘礼吗？”
“我说过…”
“后天是她的生日。”
“…我为什么要让你来帮我挑礼物？”幽灵叹了一口气，扔下手里的花花绿绿的小物件，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因为我也是个小女孩，或者说，女性。”伊丝塔四处张望，“您嫌我麻烦的话，也可以找一只母猫，雌鸟之类的…”
“请魔女小姐还是不要在这方面跟我开玩笑。我是说，在克莉丝汀的方面。”
魔女放下一条幽灵前两天给她买的裙子，眨眨眼睛，乖巧地把手背在身后：“悉听尊便。”
“她之前说我送的礼物太贵重，但我觉得…”“嘿，先生！那是您的克莉丝汀小姐吗？”
幽灵自然知道克莉丝汀不会出现在这里，于是半睁着眼瞥向魔女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副克莉丝汀的肖像画。在他为克莉丝汀的生日四处奔波购物之前，他每天都会给那幅画添上两笔。
“那个…不合适。”
“说什么呢？您看看这阴影，这轮廓！您找的这角度，这线条！这得让模特站在您眼前才画得出来！”
“够了。”幽灵的声音忽地冷下来，吓得伊丝塔闭了嘴。
尴尬的空气几乎让麻烦精魔女窒息。她安静片刻，就悄悄凑到画像跟前。
来自上方的光让女孩柔和的五官轮廓有了浅浅的阴影，她那双蜜糖般的眼眸正向上方的光源看去，于是那晶莹的眼睛就被镀上了一层薄光，如清潭般反射着光彩。她栗色的微卷秀发披散在肩上，端庄而又不失轻盈。白色衬衫勾勒不出她的身体线条，但显得她的肌肤白里透粉。在这样的光下，画中女孩像是来自天国的使者，正在凡间接受主的指引。
画的是盛放的玫瑰。
“克莉丝汀有你画的这么漂亮吗？”
“不，”幽灵正在翻看手里的几本书，“什么也不能表现出她的风采。”
“真的吗？”伊丝塔嘴上胡扯着，手已经摸到了他手里的书，“她真的不是你的小情人，或是未婚妻，或是什么…”
“这是语言上对她的亵渎。”
“我谨记，我闭嘴，先生。”伊丝塔保持着谦卑的姿态，悄悄让那本书从幽灵先生手里滑出来，“《悬诗》？你就送人家这个？”
“怎么可能。”幽灵把书从魔女手里夺走，精准地扔回书架上，激起一堆灰尘。
“您要告诉我她是您的什么人…我才能帮您嘛。”要不是怕弄脏新衣服，伊丝塔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
“她是…”幽灵低下头，转而嗤笑一声：“她是我的玫瑰。”
伊丝塔的金色眼眸里写满了疑惑不解，和迷茫，“那…您是她的…什么？”
“我是她的玻璃罩子。”
“啊…可怜的魔女小姐，她乱七八糟的脑袋已经理解不了幽灵先生的话了。”伊丝塔低下头，“送她玫瑰？”
“你在想什么？玫瑰？你不知道那花代表着——”
“难道我理解错了吗？”人畜无害的魔女眨眨眼睛，金色的眸子闪闪发亮。
“她才十四岁。”
“你以为她才十四岁，身边就没有追求者了吗？”
“至少现在——不会是我，”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物件，在那崭新的革制封皮上留下一道印子，“而且，那些不知好歹的轻佻混混，我会把他们都赶走！”
疯子。伊丝塔面带微笑，观察着他，“我知道了。您是克莉丝汀这孩子的父亲。”
方才还如临其境怒气冲冲的幽灵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是，你就这么说吧。”
“先生？”
“我是…”她的音乐天使。
幽灵想象了一下伊丝塔笑得在地上打滚的情形，把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你说的对，算是吧。”
“那也可以送玫瑰——送蓝色的，粉色的，黄色的…不送红色的玫瑰花不就好了？”
幽灵眨眨眼，“只要是玫瑰…不都是…”那个词好像让他难以启齿，“爱的意思？”
“父爱也是爱，友爱也是爱，谁说爱只有那一种含义了？”
“我还是不能…”
“唉…听我的，做个东西给她。”伊丝塔抓住幽灵的手，对上他疑惑的眼睛，“喂，这次帮到你了，你会让我出去玩的吧？”
“看你表现。”幽灵松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你要听话，伊丝塔。”
“您还真像个父亲啊？”伊丝塔撇了撇嘴打趣道，“您可千万别把我当小孩，我见过的东西比您多太多太多啦…”
“做个什么给她？”
“您那么心灵手巧，”伊丝塔谄媚地笑着，“做个八音盒之类的应该不在话下吧？”
“八音盒。可以。”幽灵摊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您才睡了六个小时。这次我看表了。”伊丝塔试探着磨蹭到幽灵身边，把半个身子倚在地下国王的王座上。
“后天…哪有那么多时间让我睡觉。”
“是啊！您凌晨三点就大喊一声‘克莉丝汀的生日！’便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把我吓昏过去。 ”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哼哼，我不喜欢说谎。您不知道您有多神经。啊，克莉丝汀！我还以为她是您信仰的某个神灵的名字。”
幽灵扶额不语。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不想告诉你。也许有一天你就会知道了。”幽灵的一只眼睛半睁开盯着魔女：“不过这其实不关你的事。这是我和她的秘密。”
“那您不怕我出去之后一探究竟吗？我会去看看这地下湖的上方究竟是个什么建筑，它得有什么神威才能把幽灵先生镇在这儿啊？”
“保险起见，我决定不把你放出去了。”
“啊，您答应过我的！”
“巴黎歌剧院。”
“什么？”
“巴黎歌剧院。就在我们的头顶。”幽灵张着嘴巴，良久没发出声音：“…我就是剧院幽灵。”
如果不是听出来他的声音在发抖，伊丝塔就要开始嘲笑他的名号了。可她现在只是用手撑着下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看着他。
“我知道了，先生。”
“伊丝塔。”
伊丝塔与他对视，仿佛受到了召唤般，手僭越地搭上他的手臂。“我在听。”
“叫我埃里克吧。埃里克。”
“埃里克先生。”
“好。记住我的名字，这世上还没有几人有荣幸知道它呢。”
克莉丝汀呢？
伊丝塔没有问她想问的问题。她笑着，眼睛弯的像月牙：“好，埃里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幽灵的音乐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