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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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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润玉此刻时时担心着海琳,旭凤和锦觅之间一切都像是按了快捷键,从彻夜的皮影戏到满院子的凤凰灯,傅海琳并没有去阻止他们,甚至连穗禾屡屡想要出手都被傅海琳阻拦了。
而凡间的奇鸢此刻确实被鎏英给缠上了,鸿铭一直跟着两人,倒是趁机摸走了灭灵箭,回天界向润玉禀报了此事。
“你做的不错,那灭灵族人可有发现?”润玉看着那泛着红光的箭矢问道。
鸿铭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没有,那灭灵族人最近被那鎏英公主看管甚严,这灭灵箭倒是未曾顾上。”
“看管?”润玉皱起眉头,问道,“这鎏英公主还和那灭灵族人纠缠在一处?”
鸿铭想起那魔界公主的花招百出,今日跳崖,明日装病,后日痴缠不休,实在是比这天界的仙子们舍得下脸面。“鎏英公主手段高明,那灭灵族人暂时估计是脱不了身。”
“真是有意思啊。”润玉想起鎏英前世对旭凤百般维护,真是想不到她却不是心系旭凤,不过细想想,这灭灵族人若是真的好好活着,没准鎏英对旭凤的心思还不至于拦了他的路,也算是免去了魔界这个麻烦。
“鸿铭,你仍旧留在凡间,这灭灵箭已失,天后必定会让他在炼一支,炼完这一支,他应当也就再不能炼制灭灵箭了。到时候,”润玉皱眉。
原本他想留着这灭灵族人,以证明天后私蓄暗卫,加上灭灵族人特殊的身份,定然能够将荼姚拉下天后之位,只是此刻荼姚已经被废,那这灭灵族人倒没有了作用。
魔界三王唯有卞城王不好掌控,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宝贝女儿,若是这灭灵族人真的是那鎏英公主的心上人对他来说可是个做人情的好选择。
“殿下,风神仙上来了。”流珠进来禀报。
润玉立刻挥手让鸿铭退下,自己立刻起身出门相迎,“润玉不知仙上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仙上莫怪。”
“夜神客气了,是本神不请自来,有些唐突了。”临秀今日难得穿了一件粉色衣裙,未着朝服,未戴朝冠,步态姿容之间倒确实有几分太微画上的神态,只是容貌之上不太像。
润玉垂下眼帘,说道:“仙上客气了,琳儿不在天界,原该是润玉常去探望二位的,现在倒是劳烦仙上前来,实在是润玉的过失。”
“夜神为母守孝,说来本神本不该来这一趟,可是,大殿如今已经是天帝嫡子,本神不免要来道贺一番。”临秀接过流珠送上的茶水,说道,“我听风茗回禀天后派人欲开启穗禾公主的仙家记忆,此事夜神可知晓?”
润玉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天后一直属意穗禾公主为火神正妃,有此举动不足为奇。只是眼下穗禾公主应当还未能开启仙家记忆。”润玉想起之前在人间所见到的穗禾,确实不像是开启了仙家记忆的样子。
临秀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放在桌上朝他推了推说道:“若是遇上什么麻烦,相信这个能帮到你。”
润玉看着临秀推过来的匣子,上面雕刻着飞鸟,点缀着绿色的孔雀心石,这分明是孔雀一族的标识,可是孔雀一族自从孔雀被封佛母便正式搬去了佛界,与天界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而天界唯一的孔雀便是穗禾,穗禾的生父就是孔雀大明王唯一的嫡脉,血脉高贵,所以穗禾的真身才会是孔雀,而不是随母亲的火凤真身。这盒子难道是穗禾的生父所留下来的?
“当年鸟族强盛一方,孔雀王昊煊王与王后共掌鸟族,荼姚不过是外嫁的公主,到底权力有限,尤其是穗禾公主出生之后,昊煊王亲立穗禾公主为王储,荼姚这个外嫁的公主自然更加说不上话了。”
临秀喝了一口茶说道,“当年孔雀王夫妇意外身故,都说是魔族的手笔,可最后得利的人却是荼姚,鸟族主少权移,全然成了荼姚的私产。”
润玉忽然有些同情穗禾,成为自己杀父弑母的仇人手里最好的一把刀,何等的讽刺,她偏生还喜欢上了旭凤,想想前世何等的情深似海、百死不悔,不知道如今她是不是还能这么一如既往地爱着旭凤为他谋划呢?
“仙上何不亲自交给穗禾公主呢?”
“本神也并非全无私心。”临秀看着润玉说道,“本神今日是来向夜神要一个承诺的。”
“仙上请讲。”
“夜神对琳儿可是真心?”
“润玉一生唯爱琳儿一人,此生不负。”润玉正色说道,“润玉此心天日可表,可立上神之誓,若有违逆,万劫不复。”
“上神之誓一旦立下,将会束缚一生,夜神当真不后悔?”临秀看着润玉,唇角微扬。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润玉对琳儿之心九死不悔。”润玉坦然地看着风神临秀,他今日这话并非违心之言,重来一世,她是他生命里最耀眼温暖的所在,他绝不会抛下她,更不会给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临秀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这才笑着说道:“大殿果真坦率,本神今日也不妨和你交个底,天人五绝,本神当年为了生下琳儿,早已伤了根本,而今大限将至,只怕琳儿日后没有一个真心相护之人。
如今本神得大殿这番话也算是安心了,我这娘亲为她打算的再多,也不能常伴她左右,琳儿嘴硬心软,有些事还需大殿出手,这鸟族,便算是本神托孤的酬劳吧。”
“仙上当保重自身才是,难道仙上就不怕仙上仙去之后,润玉如同父帝一般终是负了琳儿吗?”润玉看着临秀柳眉舒展,言谈之间竟已有神魂不稳之相,甚是担心。
他知海琳对父母之情何等在意,凡间之时她数次和他说过不想在那熠王宫中顶着熠王后的虚名,做着违心之事,说着违心之言,日日干着谋算人命手染鲜血的活计。可是为了傅氏一族的安危她也不过是嘴上抱怨,从未计划过离开熠王宫之事。
即便是他提起,她也是从未答应,只说自己不过是发发牢骚,戏言而已当不得真,可是相识多年,她时常登上城楼遥望四方究竟为何他又岂会不知,她是凤凰,当翱翔九天,却被束缚在那一方天地之中,俗务缠身,叫她不得开心颜。
若是寻常之事他倒是能为她解忧,可是那亲人安危编成的锁链,他如何敢动,她又如何能挣脱得了?
想起她曾说过,世间事最是公平不过,世家大族的女子自幼享受着家族给予的锦衣玉食,舒心安泰的生活,长大了自然要听从家族的安排,为了家族打算考虑,这便是有舍有得。
一如他们二人,她得了世间最好之人的倾心相待,能有他这般如意的心上人已经是人生难得的幸事了,若是再在婚嫁之事上随心所愿岂不叫天下女子妒恨三分?
是以她很是知足,只要他心中有她,不曾移情旁人便是最好的,就算是像只笼中鸟一样,在这熠王宫中汲汲营营、谋算一生她也是愿意的。
她从不似凡俗女子,小意温柔,花朵一般甜言蜜语不断,言语间恨不能将天上的仙人哄下来。她更像是山间凌霜傲雪的青松,总是牙尖嘴利,从不多话,但是细微之处不经意的关切之语才更入心,更牵动着他的心。
凡间几日的父兄亲情,她尚且割舍不下,更何况是含辛茹苦养育她千年的生母,若是待她历劫归来,却失了生母,只怕这凡尘一劫不曾伤她分毫,此事却能要了她半条命。
他也只能恶语威胁,但求风神能为母则强,好生保养身体,莫要让琳儿伤情损身。
“夜神今日能说这样的话,便可知不是如你父帝一般的伪善之人。”临秀说道,“若是有可能,我也想长久陪着琳儿,看着她成家婚嫁,生儿育女,再帮她带一带孩子。
可是时不与我,我而今已是强弩之末,能多活一日已是难得,更多的我已是不求了,我早年居于上清境,战族儿女,生死之事,自我年满千岁披甲上阵之时便已经看得很开了,琳儿是我的女儿,她不是拘泥于小情小爱之人,夜神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