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露逢朝夕》乌十八

9、第九章 清醒

　　“现在还早，开工得看肖扬具体什么时候到……”
　　晴天霹雳。

　　我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如此。我的思想再开放也没有开放到这个程度，那肖扬呢？对他来说，我成了彻头彻尾的渣女。如果……他不知道……可我抱着这样的幻想又有何用呢？
　　我呆滞地坐起，路深起身穿衣。陡然身下一轻，他把我从被里抱出来。
　　心里翻腾的波澜吞没了我。我无地自容。
　　“想哭就哭出来吧，是我的错。”他把我放在浴缸里，打湿了毛巾轻轻地帮我擦拭起来。羞愧、恼怒，难以言说的情感一鼓作气击倒了我。
　　“我是不是……一直……”
　　“你很想他，很爱他。是我趁人之危，轻薄了你。你……没有错。”
　　我闭上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片段闪回间，我想起是我，是我扑了上去拖着他进了门。鼻尖一酸，”这也不怪你，是我。我昨晚喝多了。”

　　我们沉默着梳洗完毕。既然有过这样的一夜，也不必纠缠了，就回到各自原本的生活里，各自安好。权当黄粱一梦，不必多情。
　　“我们约的九点拍摄，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饭？”他提议。
　　“就在酒店里吃吧，这里的早餐很丰盛。”这也许是和这位过路人共进的最后一餐。
　　“好。”

　　出门，便是世界。
　　而我以为的这个未曾变过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成了另一个模样。
　　我的世界不复存在。我和路深马上吃好时，肖扬、季枫出现在了餐厅。我手中的筷子脱力坠向地面，路深抬起眼看我，随后看向我目光聚焦的方向，动作在空气中凝固。我无比庆幸坐在了角落里，肖扬他们目光很难触及到的角落。但是新的问题来了，我们想走出这里，必经路上便有他们落座的位子。
　　可三秒之后，我不必再担心离开时被抓包了。因为肖扬站着扫视四周时目光撞上了我的。
　　闪烁中，他眼神飘忽了一下，看到了坐在对面的路深。
　　随后他扔下餐盘朝我们的方向走来，那股气场带来的压力让我恐惧。
　　紧接着季枫一把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肖扬眼中的光暗了下去。深邃看不见底的眼眸，似乎在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是啊，连我对自己也很失望。
　　随后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肖扬发过来的消息。
　　“你怎么在上海？你不是在伦敦的吗？”
　　“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是谁？”
　　“你们……认识？”
　　“季枫对你说过什么？有什么问题我们解决不了吗？”
　　“双双，回答我。”

　　路深看到我盯着屏幕沉思，直至一滴不自知的泪落在桌上，他说，”你想他，他应该知道的。”
　　没错，他应该知道的……
　　那我就坦诚吧，哪怕风云变幻后失去一切。

　　“你看到的就是事实。”
　　“我没去伦敦。”
　　“路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几乎是那边铃声响后的第一秒，肖扬躲过季枫冲到我面前。我想象中的他会歇斯底里声讨我，会表达自己的崩溃情绪，可是他没有。
　　“江辰霜，我不信，我要你亲口说。”
　　我环顾四周，今天早上的餐厅人很少，大家都关注着自己餐盘中的食物，并没有人抬头看这一场戏。于是我鼓起勇气，望向肖扬，坚定地说，”这位是路深，是我……”
　　“我什么都不是，只是偶遇江小姐，因为都从事媒体行业，聊得投机，就坐在一起了。肖扬，很高兴今天会和你合作。”
　　肖扬并没有握路深伸出的手，而是转向我，眼中疑问。而我此时的疑问并不比他少。路深是在做什么？他以为以季枫的城府不会怀疑吗？即便现在不信又有何用呢？
　　“我昨天，在大厅里看到他扶着你。”
　　肖扬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你听到我叫你了吗？”
　　原来真的是他。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他的语气终于重了些。

　　季枫这时站到肖扬身边，”扬扬，很多事情不要刨根问底，你只是不愿相信罢了。对吧，江小姐？我相信江小姐是有自己的选择和安排，肖扬你别激动，现在是在公共场所。”
　　我只得低头。”季枫姐说的对，肖扬你别意气用事。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没有理由。”
　　肖扬，对不起。我已经无法乞求你的原谅了。以后让我在暗处默默支持你吧。
　　在季枫百般拉扯下，肖扬他们离开了餐厅。肖扬的餐盘还留在那里，一口都没吃。
　　“路深，能最后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拍摄前让肖扬吃个早饭。”
　　路深点头。

　　经历这些，我清醒了许多，想要保护他，只能穿好铠甲，配备长矛，用最锋利的矛击碎所有幻想。留在上海也没用了，我便回到北京等待毕业证。期间，肖扬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我想他大概对我也是彻底灰心了。这样也好，免得引火上他的身。留学手续准备完毕，两个月后我踏上了去程。

　　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行很是难熬。坐不住，睡不稳。
　　奔赴亚欧大陆终点再隔着海峡的另一端让人疲惫。
　　落脚到酒店时，是伦敦的傍晚。我却没有精力和心情欣赏，倒在床上睡了一夜。硬是把生物钟调整到了伦敦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