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露逢朝夕》乌十八

6、第六章 年少

　　“我不要做楚萌萌，我想做你的男神。”
　　我内心有那么一股情感在说他是真心的，但是有那么另一股理智让我再谨慎一些。然而，疑惑在他环抱住我后说的话里慢慢消散。
　　“你以为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迎新会，但其实不是。
　　大一刚入校时，社团招新，我就见过你。老远看到你挂着摄像机，以为你会选择摄影社团。结果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溜达了一圈之后就走了，竟然一个社团都没参加。后来才知道，你根本没时间参加。因为你追星。
　　不过知道你喜欢的是廷哥的时候我超级开心，因为我知道，廷哥不会看上你的。
　　啊！你别打我！我意思是廷哥不会看上兄弟的女人的。
　　后来我就开始默默关注你，发现你很优秀。虽然迎新会我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现在特别感谢当时那个道具，我还收藏了那个把你挂起来的钩子。
　　你可能听说过我的黑历史，但是你要看我做了什么，不是别人说了什么。
　　我只想做你的男神。”

　　直到分不清周遭是我身上的气息还是他的，我轻轻地开口。
　　“那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我贴近他的耳朵，感受到他的怀抱加深。
　　“好。”

　　2013年10月10日，楚宵阳距离迈入法定结婚年龄一年的第一天，我们开始了名为年少的羁绊，又名三天上课两天恋爱的摸鱼生活。
　　如果都没课，风和日丽时我们会在湖边坐一下午、在草坪上躺一下午，阴天下雪时我们就约在图书馆自习教室，我做卫廷哥哥的视频他都能看一下午。然后睡倒在旁边，流一滩浸湿手肘的口水。我以嗤笑回他。
　　他也提议过陪我参加卫廷的活动，但是，以无法上天下海的借口告终。他不过想避免卫廷哥哥朝我们这边看过来引得粉丝不满而已，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平静祥和的小日子过了两个月，迎来了期末。背负着满绩债务的我足足在图书馆泡了半个月，算是把期末画了个完美的句点。其实满绩也是我的一个目标，为了能顺利申请两年后去伦敦进修，我必须尽量让自己拥有最强的竞争力。不是专业艺术院校的摄影出身的我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期间，楚宵阳多次骚扰我，我都用肩负满绩压力的理由回绝了他，他一定理解我的，问题不大，问题不大。就这么冷落了他十几天，最后在放假前一天，我才知道这货有专业课是擦边过的。
　　“男神，你这成绩跟你的颜值严重不匹配！对你的光辉形象很不利。”我痛心疾首。
　　“这没办法，我平时成绩太低，”楚宵阳弱弱地回答，”而且，我已经用上了美男计，可这老师是男的我也很绝望。”
　　……好吧，看来我们家男神的颜值虽高，但也没达到男老师通吃的级别。
　　“你想过毕业以后做什么吗？”我问他。这正好是跟他说我的留学计划的好时候。
　　“没想过，走一步算一步吧。毕业之后找个设计工作室，或者跟我导师做，或者跟老方他们创业……你呢？”
　　我还在思考他说的规划的可行性，”我觉得你这个规划还可以在具体一点，比如是具体往什么方向发展，这个要看你个人擅长。”
　　“我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但是漫画画的挺好的。美术功底还可以，但是现在也荒废了，你比我厉害……”楚宵阳又开始低头苦恼。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条路？比如，卫廷那种……”我脑袋里闪过一道灵感。
　　“算了吧，像卫廷一样半路出家太难了。”
　　“你要有自信啊男神！你可是人神共愤级别的漂亮啊！包装一下就直接出道了好吗！而且，现在半路出家的不少，你想那个叫Z的小花不就是，以前只是专科毕业，但是现在也火了。你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呀，而且，你还认识卫廷，互相有个照应，对吧！”
　　“虽说也不是没机会，但廷哥他是选秀歌手出道，我能怎么入圈啊？哪有那么多机会。”楚宵阳眼里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光又暗了。
　　“谁知道呢，机会那么多。你要时刻抱有希望，我帮你留意一下。明年据说夏天会有选秀海选或者去B院去看看，我觉得可能会有导演去招人。都是机会，要利用优势！”
　　江政委兼职业规划导师的首次咨询结束，然后被楚·规划不明·宵·刨根问底·阳同学反问。
　　我低下头，”之前没和你说，我想毕业后申请去伦敦进修一年，摄影。回来的话如果有足够的资金，自己开工作室。以前呢，我觉得自己开工作室为了追星，现在不只想要完成这一使命。我还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就是让大家都能看到摄影师眼中的艺术美。”
　　“双双，你每次提到摄影，眼中都是光，整个人也闪着光，你知道吗？”他笑眼盈盈，”如果我真的成了明星，你会是我的粉丝吗？”
　　“那当然了！我会是你的第一个粉丝！也会努力让更多人喜欢你的！”
　　“你不会，要成立粉丝站？”
　　小心思被看穿了。
　　“粉丝站这个算是幻想，但是你未来的摄影工作室一定要加上我的名字。”
　　“好呀，不过既然你想冠名，就要入股。”我嘿嘿一笑。
　　他思索了一阵：”双阳就不错。”

　　我知道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那天，牌匾上的名字一定会是双阳。
　　但我不知道一语成谶也在等着我。

　　开春后，各类活动也活跃起来，校园里再次充满了活力。我们也在学生会的手忙脚乱后迎来了大二学年的最后三个月。
　　五月刚开始的时候，朋友圈里有黄牛发布消息B大有导演马上为新电影招募年轻演员。搜罗了一圈之前加过的B大粉圈好友，我顺利拿到了角色介绍和要求。在楚宵阳研究了三个小时后一致认定男二，情节少、颜值高异常讨喜。不仅符合楚宵阳的气质，还对演技要求不那么高，是最优选。
　　本着抓紧时间就是抓住机会的原则，我拉着他去校门口造型沙龙搞了一套造型，湖边找了棵歪脖树做背景拍了组生活照，虽然背景丑到哭泣，但是本人好看就够了。证件照就用他刚入学时候那张，反正有高中时期的戏，正好彰显一下青涩学生气。第二天一大早便拖着他奔向B大。
　　我就知道，凭楚宵阳的颜值，即使在美女美男遍地的B大也能吸引一波注意的。在去往面试现场的路上，上了妆的楚宵阳获得了300%的回头率。额外的50%权当是落在了顶着黑眼圈鸡窝头的我身上。
　　在礼堂外干站着的我并不比此时在刑场的楚宵阳轻松多少，这种心情让我一度认为自己完全能胜任经纪人这一职务，还想了个人简介，不会摄影的站子不是好经纪人。被自己的脑洞逗笑的时候，我看到楚宵阳一脸悲壮地走了出来。
　　这才半小时，一定是因为顺利才这么快。我兴奋地搓手手，”怎么样？男神！”
　　“还有下一轮，要去A导他们片场做专业表演试镜。”他垂头丧气。
　　这不就意思是这一轮过了吗！A导……大导演啊。
　　我跳起来，”可以呀，楚宵阳！这就是第一轮过了！”
　　“第一轮当然过了，所有人排排站，一个助理导演看看简历再看看脸选人，能不过吗？”
　　江政委再次上线：”这不也是对你颜值的肯定么？你要怀有希望啊！男二这个角色竞争的里面表演专业高颜值帅哥多吗？”
　　“那倒也是没有，但是他们专业啊！”
　　江政委苟延残喘：”那不就是比你专业的没你漂亮，比你漂亮的没你专业吗？”
　　“问题是我也不专业啊！明天就要去试镜了！”
　　明天？！江政委卒。

　　强行安抚了楚宵阳，让他放平心态，走入男二角色内心体会角色。然而第二天这货太紧张，面对镜头还是磕巴了几次，好在最后被放进了候选名单。于是周末我回了趟家。是时候跟老爹聊聊A导——这个曾经被我在满岁宴喷过一身奶的好叔叔了。毕竟自家老爹一向开放，也热衷于影视事业。
　　所以当楚宵阳致电我汇报男二选定了他的喜讯时，我悲喜交加。又一次成功寻求了老爹的帮助，但这次不是为了我自己。这也意味着一定有个交换条件在等着我。

　　暑期来临时这部电影正式开机。故事以男主的视角展开，毕业多年后重返校园时意外穿越回学生时代，重新认识了身边的同学和女主。其中楚宵阳饰演的男二是男主的发小，在男一的追爱路上起到了不可忽视的绊脚石作用，竭尽所能帮倒忙，但男女主还是在历经了艰难险阻之后成功牵手。
　　为期一个月的拍摄期间，楚宵阳在跟我的视频聊天时说，导演要求他从内心深处散发对发小的依赖和敬佩，利用喜剧的表现手法演绎男二这一可爱角色。
　　我吐槽：”你确定导演不是让你表现出男二喜欢发小这一情感吗？我看了剧情简介之后真的怀疑男二企图带着男主双宿双飞。中间拐男主去泰国那段就是啊，看的我小脸通红啊……”
　　“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老子喜欢女人！”楚宵阳敲了一下屏幕，”我跟你说，上海太热了，这七月都温度接近40度，天天汗流浃背，太影响发挥了！”
　　他时常吐槽上海夏天热，吐槽剧组盒饭不好吃，但是从没吐槽过合作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从来没抱怨过这份工作，看来，他真的很适合。我开始期待有朝一日，他能像卫廷一样拥有那样多的粉丝和高人气，甚至更厉害。

　　一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也很慢，他拍摄的节奏很快，我思念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对他的依赖。我开始害怕，怕他会有朝一日进入那个圈子后忘记最初的自己，忘记不离开我的承诺。再或者，我想要的太多，他不可能像我一样停留在原地。

　　电影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杀青，遥祝我生日快乐后，他踏上了回北京的飞机。
　　生日当天接受爹妈的生日祝福，也等来了老爹提出的条件，虽然每次都被用各种迷幻的手法套路，可我乐此不疲，因为老爹虽坑女儿但帮起忙来毫不含糊。何况，我也乐得在坑爹路上走得更远些。
　　这一次的代价是如果楚宵阳借此出道了，我不得成立他的粉丝站，而且回国后必须把主业放在工作室。而我最亲爱的老爹则会再关照一下A导那边。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