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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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每次分散货品的路线略有不同，因为不断有新的买家加入，他无法确切的记住每个人，分货都是根据李善民的安排，放在指定的地点，不过也有几个是常客，规格自然高一些，许天会亲自送上门。
苏阳让许天在集合的时候将那几个人挨个指给他看，并把每次放货的位置告诉他。
苏阳在这些人衣服上的编号记在心底，目光一转，撞上王振躲躲闪闪的眼神，他冲他露齿一笑，王振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也不敢装没看见，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去打招呼：“阳哥好。”
“不敢当，轮辈分你排在我前面，我该叫你一声哥才是。”苏阳脸上深一块浅一块跟调色盘似的，好在只是皮外伤，除了眉骨，其他的恢复的还行，疼倒是不疼，就是看着怪瘆人，“我现在这熊样，王哥不也是出了一份力吗？”
王振知道他想秋后算账，嘴唇都紧张的白了，别说单挑他压根不是对手，以后没准他就是监狱的头把，惹谁也不能把他得罪了，他立刻喊冤道：“我都是被迫的，当时就不愿意，我跟阳哥是一块抽过烟的情谊，怎么能做那落井下石的事情。只是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轻，那刘武非要找你寻仇，我能怎么办。”
自从被揍后，苏阳一直担心自己毁容，正好今天王振撞上了，他本来就是想吓吓他，出口气，但听到他这么说，倒真有些好奇了，他一直觉得刘武对他的恨意有些莫名其妙。
“仇？”苏阳问，“我跟他有什么仇？”
“这个...”王振眼珠滴溜溜的转，他知道这两天许天都趴在苏阳身边，这两人现在是一个被窝的了，顾及苏阳男人的自尊，他话不好说透，只能朝许天的方向使了使眼色，“他跟阳哥一样都是性情中人，不过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谁还没个念念....”
他话没说完，就被许天的眼神吓到了，许天脸色煞白，凶狠的望着他，像是要吃人，他从没见过许天这样，本能的想骂他两句，想到身边还站着苏阳，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苏阳刚想笑话王振的怂样，发现许天有些不对劲，他握住他的肩膀，探头问：“你怎么了？”
许天的身体在小幅度的抖动着，双拳死死捏紧，苏阳见他指甲都要扎进肉里了，就掰着他的手指，费了些力气才给掰开，许天瘦削的手背贴在苏阳的掌心一阵的发冷。
苏阳又问了许天几遍，他依旧一言不发，苏阳心中涌起无名的烦躁，又对自己说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不必刨根问底。
吃饭的时候，他算着日子，许天连续出去了两天，被他发现后到现在也过去有段日子了，这期间许天一直没有行动，可见拿货的日子是没有规律的，他一时拿不准，索性直接问许天：“你下一次拿货是什么时候？”
“明晚。”许天说。
“这么急？”苏阳皱眉道。
许天点点头：“他们需求很急，一般接到通知的第二天就要赶紧把货备好。”
苏阳垂目，若有所思的伸手蹭了蹭下巴，良久之后，忽的听见许天没头没脑地问道：“你介意吗？”
“什么？”苏阳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他正色道，“我不介意。”
许天奥了一声，重新低下头，过了会，他低声道：“有时候我挺希望你介意的。”
苏阳不知许天为何这样说，刘武和许天的事情，苏阳从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原以为的单纯的性关系，现在多了一点情感因素，但不管刘武的出发点是什么，许天都是没法选择的受害者。
抛开旁观者的身份呢？他问自己真的一点都在意吗？
可又有什么和理智背道相驰的东西在他的情绪里细小的涌动。
许天见他沉默着，又出声道：“待会去哪儿？”
许天擅长察言观色，他体贴的转换了话题，将刚刚的一切装作没发生一样的翻过。
苏阳默默的看他两眼，回道：“劳改场后面的荒丛。”
他们特意错开劳作时间，等到那边没什么人的时候偷偷潜过去，天色还亮，这里一片安静，那日夜晚发生的一切，都在赤裸的光线下，连同那份秘而不宣的暧昧，蒸腾消失。
苏阳在地上找到推起的石头，在附近徒手挖着，挖了一会，一个密封袋的头露了出来，苏阳连忙将那袋白粉拿了出来，郑重的吹干净它面上的泥土。
苏阳知道这里已经烂透了，单靠他一个人无法撞破这张密不透风的网，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里的消息递出去，才有可能掀开这罪恶的一角。监狱固若金汤，他插翅难飞，唯一的机会就在可以变装出去拿货的许天身上。
苏阳握紧那袋白粉，对许天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他知道结局可能只有一个，但他愿意拿命搏一次。苏阳对这次的时间穿越至今没有把握，或许死亡才是他回去的钥匙，如果不是，为了这一切，苏阳不后悔。
许天一下就了解了苏阳的想法，他一直都知道那天和李善民的谈判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教过很多学生，他们有的带着极度的热忱，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松柏，笔直的对抗着世界，苏阳和他们一样，成长并没有割掉他的尖角，他不会弯腰，不会轻易更改他认定的事情，永远向前看，永远饱含热情。
在那一个瞬间，许天自欺欺人的想相信，苏阳真的会留在这里，和他待在一起。那张肿胀鲜血淋漓的脸，看向他的那一刹那，他感觉体内的冬天终于结束，冰雪消融成暖流，划过他干涸的生命。
但他舍不得，也不愿意让他沉陷在泥潭里。
“来送货的只有两个人。”许天主动地说，“一个身材壮硕，另一个则是中等个子，他们跟李善民合作很久了，预备的货应该不止我们一个地方，每次我拿完，车厢里还有剩下的。”
许天提供的信息不多，却十分重要，苏阳确定了对方的人数和体型，综合自己的战斗力预测了几种可能性，都在他可以掌握的范围，他心中略定，这个荒唐的游戏终于要落幕了。
时间每分每秒都像上了发条，每过一下都在苏阳的脑袋里发出一道声响，他盼着数着，终于等到了夜幕降临。
到了时间，许天和前几次一样，蹑手蹑脚的推开那扇没锁的铁门，今夜的月色格外的亮，从唯一的窗户口朝屋里递着清辉，点亮了漆黑一片的夜。苏阳环视着他待了几个月的地方，这应该是他的最后一眼，他说不清此刻心头什么感觉，只是想记得清楚些。
苏阳不再浪费时间，他顺走了磊子茶缸里的牙刷，直接到秘密基地和许天汇合。
许天今天不是上次的装扮，假发换成了黑长直，光腿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手法拙劣的妆也不见了，素颜朝天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清新淡雅。
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句话，苏阳心口一滞，感觉许天因为紧张而颤动的睫毛，像扑腾的翅膀，停落在他的脉搏上。
“今天很漂亮。”苏阳冲他露齿一笑，毫不吝啬的赞扬。
许天弯了弯眼睛，清清浅浅的笑意从眼睛里荡开。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的不对，这样好的气氛，配上难得正好的月色，苏阳一定会邀请许天一起喝两杯，在光线昏暗的酒馆里，微醺的说些白日不会说的话，最后再将他送到他家楼下，没准许天还会邀请他上去喝杯茶。
和他过往的每段开始一样。
只可惜没有如果，从现在开始他的每一步都是险象环生。
苏阳收回笑意，正色道：“走吧。”
许天点头，领着他往监狱的大门走去。监狱的铁门高大坚固，两边还缠着电网，苏阳面色如常，还未靠近它就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许天刚靠近，就引起了值班室狱警的注意，他摸着腰间对他们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逃狱吗？赶紧给我滚回去！”说着他向他们走来，手上呼着对讲机。
苏阳侧到许天的前面，手背在身后，将尖锐的牙刷柄从袖子里滑落到掌心，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的举动。
大门外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起初只是两声，后面便不耐烦的一直长按，声音被拉长，刮的人心里发毛。
“妈的，谁大半夜在监狱外面发疯。”狱警看了眼室内监控，对他们恐吓道，“给我老实在这里待着！敢动一下，这辈子别想出去了！”
说完他骂骂咧咧的从小门走了出去，苏阳从值班室敞开的门中，远远看到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狱警敲开了车窗，车里人说了几句话，他便没了刚开始的气焰，只见他弯着腰，听话的点着头，几分钟后，他面色苍白的跑了回来。
他躲过苏阳和许天的视线，从里面拿出一件便服，把苏阳带到一个角落：“抓紧换。”
苏阳看了眼坏掉的摄像头，没在多问，利索的换好衣服，戴上狱警递来的帽子。狱警赶紧送佛一般的，将他们两人推了出去。
监狱坐落在城市的郊区，周围没有开发，放眼望去一片荒芜，没有一丝人烟和生机。
一辆黑色的大奔，高调的停在前方，半开的车窗不断有白烟飘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