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总爱为难我》绮钓

5、第五章 睡觉前

　　睡觉前，梁铭决定趁着明天晚上抓班级晚修纪律的时机，约程轩到走廊里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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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梁铭“班主任”身份正式上纲上线的第一天，昨天早早订好的闹钟，今早硬是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扯出来。
　　梁铭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半就着身子倚靠在床屏上，慵懒地揉了下睡得杂乱的头发，随手按下了床头柜边上的按钮。
　　柔和的光泻入，伴着自动窗帘的移动，寸寸光线顿时将昏暗的室内照得发亮。
　　刚开始梁铭还不适应强光的侵入，半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落地窗外的景色，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将视线收了回来，扭头时顺手抄起了枕头旁的平板。
　　就这一时期，程轩目前的情况可以说是有些许棘手，为了更好地治疗他，梁铭不得不提前做好 相关方案，今早的早起就是为了这事。
　　他仔细地划着平板里昨天到教务处处取来的档案，先入眼的评优评级黑框里字写得满满的，省 级“三号学生”称号，全国级“计算机比赛一等奖”…奖项数不胜数，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梁铭眼睛微酸，指腹用力地按压着眼角处的穴位，忽如其来的无力感，让他沉重地闭上了眼帘，里头的波涛汹涌似乎只有他明晓。
　　休息了片刻，他抓起了身旁振动着的手机，被按亮的屏幕里，弹出的备忘录催促着梁铭起床上班。
　　他这么准时的上班，不是为了赶班上的心理课，今天的课表上并没有安排梁铭的课，可他这么着急，完全是为了赶学校早晨每周的例行会议。
　　简单的整洁后，梁铭便出了门，开着辆新买的小车就出去了，他的家离学校不远，当时买这边的房子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梁铭在学校固定停车场处停好了车，低头将钥匙往包里放好，大步迈腿朝路边的早餐店走去。
　　今天的阳光很刺眼，把早餐店头顶的那红色菜单照得反光，梁铭不知，抬头一望，差点被亮瞎了眼。
　　随后半眯着眼，忍着眼睛的不适，草草地点了杯豆浆和俩红糖馒头，一般人早餐都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觉得不开胃，可梁铭却不一样，他就好这口，一大早不吃甜的，身体都觉得不舒坦。
　　“小伙子，你的豆浆和俩红糖馒头，拿好了。”老板娘的动作很快，抽一塑料带，将蒸笼一打开就往里装上了，那是就像不怕糖似的，专挑了俩大的给梁铭。
　　“谢谢，老板娘。”他微笑着接过，温热的豆浆握在手里，瞬间把身上在外头呆久了的寒意都消散开来，扒拉了几下手边的袋子，冒烟的红糖馒头散发着诱人的甜腻，张嘴就近咬了口。
　　又烫又甜，梁铭满足地低头笑了笑，吃着香甜馒头的同时也不忘快步往学校里赶。
　　他的余光里扫过一个身影，腰板挺得笔直，校服穿得极其工整，没有特意敞开的领子，也没有故意解开的扣子。
　　虽然没看到那背影的脸，可梁铭总觉得他是程轩，迟疑着，话语便说了出口：“程轩。”这两字里含着些许疑惑，又含着些许期待。
　　前面走着的正是程轩，他刚到学校放下脚踏车，往校门口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喊他， 那声音听起来有点生疏，他回头向周围望了望。
　　看到了就在离他不远处，脸上扬起明显笑意的梁铭，他的新班主任。
　　程轩轻声回了句：“老师，您好！”他的身子稍微向前倾，扣得整齐的领口这时也不免往下缀，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再看向他含笑的眼睛，十足十的公认“乖学生”模范。
　　可梁铭偏偏不吃他这套，他并脚向前，追上了程轩的步伐，肩并着肩与他往里走。
　　走到程轩身边时，还不忘摸了下他的头发，质感舒服又带着点香气，让梁铭玩得有些停不下来， 他随意地举起手边的袋子，里面只剩下了一个红糖馒头，他盯着程轩的眼睛说：“吃早餐了吗？”
　　程轩实在没想到梁铭会摸他的头，心里的厌恶感顿时充斥全身，可他不是个容易在外表露情绪的人，程轩用贝齿轻咬了下下嘴唇，回了句：“还没有。”
　　其实他在家里已经吃过了，但看着梁铭袋子里的红糖馒头，程轩想起了刚骑着脚踏车经过看到的的场面，他一脸的满足，似乎真的很喜欢吃。
　　那么正好，他就把它解决掉，正好压下心中刚生气的郁起，让梁铭想吃又吃不掉，他想想都觉得痛快。
　　梁铭听后，身子往程轩处靠得更近，单手将红糖馒头递了过去，他的手臂无意间碰到了程轩的衣服领子。
　　梁铭的声音就在耳边，喷出的温热水汽碰到了程轩的耳蜗，连同着那刚被扫过的领子口，不知缘由的浑身开始燥热难耐，他立刻抬起来头，略带深意地看着梁铭。
　　梁铭见他直直地看过来，还以为程轩不好意思吃他买的红糖馒头，便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 一脸得瑟地说：“好好吃饭，没准你还能比我高。”
　　这话虽是一褒一贬，可却打破了尴尬，连带着两人的距离也靠近了不少。
　　“好，谢谢老师！”程轩听话地双手接过那红糖馒头，与梁铭继续并肩着走在学校的干道上，临到分叉口，因地方不同，两人道了声再见就各走各的了。
　　程轩攥着那装着红糖馒头的袋子，右手用力得手面筋脉突出，表面上仍是温和的模样，走到教室的后门时，他没有径直地走向座位，而是转身拐向了杂物间。
　　杂物间两边各摆着铁架子，中间空位放着大型的垃圾桶，程轩看都没看，就把手边的红糖馒头 扔了过去，落下的声音伴随着程轩一脸嫌弃着插手的神情，相差无几的无情。
　　回到座位，刚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同桌周毅兴奋地拿着本练习册往前凑，他边翻开边无意地说：“早啊，程轩！刚好看到有题数学题不会，拿来问问你。”
　　周毅不是个省心的人，逃课喝酒打架样样都通，如今这么自觉地向程轩提问，旁人听到真的觉 得是活见鬼了。
　　可程轩则不然，他朝周毅挑了挑眉，笃定地点了下头，勾起唇边的微笑说了声好。
　　昨天深夜，周毅在微信上找程轩，之前类似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卡在这时间点上的，倒是第一次。
　　周毅的家境很好，全身上下跟同龄人相比，除了穿着中规中矩的校服外，还会带不菲的手表和昂贵的跑鞋，是那一种看品牌就知道值钱的货色。
　　可他从来不向外人透露半点家里的情况，所以跟周毅做了一学期同桌的程轩也毫不例外，直到昨天，碰巧程轩还在复习没有睡觉，周毅的语音通话突如其来。
　　他在电话里抽搐着却一直没说话，带着厚重的哭嗓，所以的声音都被话筒放大了几倍，程轩心里有些担心，不禁皱起了眉头。
　　“周毅，发生什么事了？”在听不到那头传来声音的片刻，程轩忍不住开口。
　　“我，我…”周毅哭了很久，以至于简单的一句话也得断断续续很多次。
　　“我不着急，你慢慢讲，哭不是办法。”程轩的声音很轻很柔，内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
　　“我父母要离婚了，这事我一直以来都知道，起初只是认为他们是性格不合又嫌我不服管教， 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背叛，是我爸，是我爸他出轨了，他不要我的妈妈了。”说到激动处，周毅压抑的情绪再一次爆发，带着些嘶吼的同时，比先前更多了些无奈与无措。
　　“周毅，我怎么做可以帮到你？”程轩刻意打断了周毅。
　　周毅猛地攥了把头发，他端正地抄起手机，那张挂着一脸鼻涕泪水的脸上，此时有着别样的神彩：“程轩，我想要好好学习。”说到半路，他停了下来，深吸了几下鼻涕，似乎在酝酿着情绪，接着继续说：“对，我还有妈妈，她需要我照顾。”
　　对面的程轩像是受到周毅情绪的感染，他回答得很爽快，没有丝毫迟疑：“好，我帮你。”
　　“谢谢你，程轩。如果没有你…”话筒里周毅仍在喋喋不休地在说话，若花点心思想想，也不 难知道他在用连串的语句感谢程轩。
　　可当事人程轩并不在意，他把电话往被子上一盖，隐去了烦人的声源，程轩用手指揉了揉耳朵，这下耳根子倒是清净了。
　　这种事情，他是会帮的。但经过梁铭那事后，他决定更好好地去帮。
　　估摸着时间，周毅应该要讲完了，程轩再一次拿起手机，草草敷衍了几句客套话便挂了。
　　“就这样，如果你不懂再问我。”说完，程轩把笔放回桌面，挨近手边的草稿纸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了，一道题目重复就讲了有三遍。
　　这也怪不了谁，周毅本来就是个半吊子，老师上课讲的知识能一半进入他脑子里已经算不错了，如今他终于肯认真学，那么从前的知识得要慢慢拾起来，真的不简单。
　　周毅咬着指腹，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听到程轩说的话后，便拿起了桌上的试卷和草稿纸，动作放缓地在桌前认真细看。
　　整个过程也没说什么，程轩余光里扫了他一眼，就没再管他了，后来听到了笔头摩擦纸张的声音，必定是他在纸上一直写着些什么。
　　或许是验算过程，或许是公式，或许是其他…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程轩根本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