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为爱而生》挣扎在浅水的鱼

6、第六章

　　王一博的家里谈不上规整，客厅里有一侧高高的书架，但上面却摆满了半侧的头盔，只在近处放了一本拆了封的小王子。墙边还立着几块不同图案的四轮滑板，桌上还堆着拼了一半的乐高模型。
　　他扶着肖战坐到沙发上，粗略的收起了旁边散放的衣物，不好意思的挠挠后颈：“不好意思啊，有点乱。”

　　肖战摇摇头：“不会啊，这才像个男孩子的房间。”在他眼里，王一博的房间比自己那些放满医学资料的房间好多了，最起码从他房中的摆设就可以看出这个男孩子丰富的兴趣爱好。

　　“你饿不饿啊？要不我煮碗面给你吃。”折腾到半夜，王一博的肚子里都空空的，更别提受了伤的肖战。可他说的有些心虚，因为他家形同虚设的厨房并没有任何食材，就算有以他的能力做出来也不能吃。

　　肖战点点头，兔牙抵住弯弯的嘴唇，说：“今天本来应该是我给你做大餐的。”
　　他嘴角的血已经结痂了，泛出了淡淡的青色，一笑就会牵动到那块淤青，疼的他笑容都有些无力。

　　王一博看的皱紧了眉头：“很疼吧，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啊，那些人又不是你找来的。”肖战很自然的没有再提两个人之前的不快，摸了摸蹲在自己身边的小朋友的头顶，是玩笑更像是允诺：“不错你放心啊，我不会赖账的，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我一定做一桌大餐给你。”

　　王一博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垂下了眼睛说了一句：“你不懂。”

　　他直起身子走进了厨房，在冰箱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冰袋，又怕温度太低细心的用毛巾包好拿过来，轻轻的放在肖战的嘴角。
　　一系列的动作看呆了肖战，他真的没懂，任由王一博拉过自己的手支在脸颊说：“你轻轻的敷一敷，一会儿就没这么疼了。”

　　王一博的脸靠的极尽，几乎能细数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那双清冷澄明的眼睛能让肖战感受到温暖的热度。肖战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漏跳了一拍，清晰的跳动在间隔时还映着扑通扑通的回响。
　　他眼看着王一博松开手，站起身再一次向厨房走去，外面的月色柔柔的洒进来，衬的王一博整个人都温柔起来。

　　“王一博，”他叫住他，冲着他的背影认认真真的说：“我和那个女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打算发展成那样，我不喜欢她。”可能是怕王一博不信，他坐直了身体又说了一句：“真的！”

　　王一博背对着他，笑的一脸灿烂。比起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肖战主动急切的对他解释更让他开心，他憋住了笑意语调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知道了，你等一下，面很快就好。”

　　其实煮面对王一博来说也是蛮生疏的，他平时只是用碗泡一泡就直接吃了，还没有这么麻烦过。

　　但好在对于他踏入厨房的简单成果肖战十分捧场，攥着筷子给他比了个大大的赞，有着亮光的眼神显得真诚无比：“很好吃啊王一博，你好棒啊。”

　　王一博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甚至调侃上了自己：“煮个面而已，能有多棒。”

　　“那可不对，我第一次学着煮面的时候都没煮熟。”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问：“第一次煮面的时候你多大？”

　　“九岁。”

　　“......”王一博突然觉得肖战并不是在夸他，而是一种变相的嘲笑，可抬头对上那人甜甜的笑容后瞬间就没了脾气，只好学着肖战的语气说：“你好棒啊。”

　　肖战眯着眼睛笑起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王一博的夸赞。

　　夏天的星星很亮，躲在灰蒙的云彩里隐约的发着光。厨房里水声呼啦啦的作响，王一博站在水槽边忙活着，赛场上酷炫的赛车手此时却变成了田螺姑娘。而肖战坐在客厅捧着王一博的那本小王子看的津津有味。

　　也是整个夜晚的气氛太过于温馨，在王一博捧着一床被子走进卧室告诉他房间来不及整理他们要睡在同一张床的时候，坐在床边的肖战并没有觉得不妥而且还突然有了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他侧过头看着整理床铺的王一博，往边上退了退给他留出更大的位置，然后轻声开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吗？”

　　王一博将床头的枕头给他垫好，回头撞上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

　　肖战的肩缓缓放下，眼底的笑意却让人看得不那么真切：“我想让自己放个假，喘口气。”他转头看着王一博，那颗浅浅的小痣随着薄嫩的唇弯起，他说：“一博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喜欢学医，不喜欢在解剖课上研究小白鼠的耐受性，不喜欢穿着手术衣在一大堆花白的脂肪中找到破裂的血管，也不喜欢整天埋头在一大堆病历里看那些病情报告。”

　　王一博顿住了，靠在肖战的旁边坐下挨着他的肩膀，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或者为什么不喜欢还是当了一名医生，而是问他：“你喜欢什么？”

　　“唱歌。”肖战立刻就回答了他，眼睛里又撒满了星光，随后又灰心的问王一博：“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爱好当做梦想有些荒唐？”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看着肖战慢慢低下去的头，连眼里的星光都暗了几分，然后他听见肖战叹了口气，说：“很多人都会这么想，包括我的父母。在他们眼中，爱好就是爱好，是闲暇时的消遣，根本就不能成为一个人奋斗的目标，所以他们为我制定了一条成功之路，这条路上深藏着功与名，充满了他们对我的爱和期盼，他们希望我能做的比他们更好，超越他们完成他们没能完成的医学科研。可却独独泯灭了我自己心里的那份向往。”

　　王一博自小随性惯了，他完全不敢想象肖战已经自我压制了这么久，那种以爱为名不忍抗拒的压抑，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原来不同形式的爱，是会让人难过的。
　　他轻轻掰过肖战的肩膀，没敢用太大的力气，让肖战和他对视，像是要传递给肖战信心一般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肖战，任何你热爱的都可以称得上梦想，你有这个权力，任何人都剥夺不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沉默了片刻，肖战闪着泪光，压着鼻尖的酸涩问：“就像你热爱骑摩托一样？”
　　王一博重重的点头。

　　肖战笑了，他心里大概就一直是羡慕着这样的王一博吧，自由自在，坦坦荡荡，对于自己喜欢的就一直努力坚持。这是肖战喜欢的样子，也是肖战想要变成的样子，可是他却从小被装在了虚假的好孩子的壳子里，以至于在之后成长的那些年都再也没有跳脱出去。

　　卧室里一片寂静，肖战侧着身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背对着王一博，根本探寻不到彼此轻微的呼吸。

　　而另一边王一博紧紧的抓着自己被子的一角，一双眼睛在黑暗处乱瞟。周围的漆黑环境像是恐怖片里的黑镜头，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王一博实在睡不着，却又不敢翻身怕惊扰了肖战。

　　“睡不着？”肖战的声音清晰，听起来没有一点困意。

　　王一博的喉结机械性的上下滚动，他盯着窗外的月亮，接着照进屋内的那一点光，他紧绷的神经松了松：“肖战，唱首歌给我吧。”

　　肖战慢慢睁开了双眼，黑色的眼眸浓墨般划开。他不敢平躺，那样他的整个腰部就像在指压板上滚了一圈，只能在黑暗中变了变姿势，沉默了片刻就笑了出来：“王一博你不是是怕黑吧？”

　　王一博生起了一丝被轻视却又是事实的困窘，他扯着被子不答话。

　　狭小的房间里听到肖战深吸气的嗟叹声，之后听见肖战说：“想听什么歌？”

　　“都好，”王一博转过身看着肖战，半张脸遮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说：“只要你唱的，都好。”

　　肖战像是有所感知似的，微微侧回些身子，摸索到王一博不安的紧紧抓住被子的手，慢慢握住，轻柔的歌声慢慢在耳边响起：

　　“眼中缀满柔软的留言，手边是你寄的明信片你城市的风物唇线的弧度 渐渐都看得清楚
　　银幕放映温暖的画面，记忆就像旋转的胶片沿时光的刻度一帧帧记录成为最珍贵留念
　　只想悉心守护你的付出，关于我们点滴都是全部就算回忆变得模糊 也不忘掉那份最初
　　学着面对孤独义无反顾，只为你的笑容不被辜负无论未来多么辛苦 只要你在身边我就满足...... ”
　　肖战实在困极了，身体又疲惫了一天，唱到最后渐渐的丢了声音。

　　王一博看不清肖战的脸，可是他把肖战握住他的手攥的紧了些，笑着凑近了些说：“好听，”见旁边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梦乡的人没有回答，他接着柔声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