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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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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的,宋霁看出来自己被嫌弃了。
果不其然,周澄都懒得多给他个眼神,语气就别说多么嘲讽了,“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吗?!这事,没完。”
宋霁脸色为之一变,茫无端绪的心头迸发出满腔怒火。
他这个人还剩什么?
人情如纸张张薄,他妈用生命给他上了一课什么叫‘至亲至疏’;血亲们给他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六亲不认’、‘反目成仇’。末了,一哄而散,徒留给他刻骨仇恨、愁肠百结。他成了坐拥富可敌国的人间惆怅客,除了钱,他就剩下负隅顽抗的颜面。
而周澄这个病发无常的‘守节人’,顽固地为旁人的守节,却扼杀着与他同行巫山云雨之人的仅有。不仅唾弃他的为人,更瞧不上他的铜臭,使他颜面无存。
就是自个儿的亲媳妇,也不行这么糟践自己的。宋霁皮笑肉不笑,心说‘这谁家没断奶的孩子,不懂温恭直谅也就罢了,连基本的尊重都没学会,就给放出来祸祸人了。’
“你要真这么没完的话,我也有话要说了。”宋霁打算跟‘没断奶的孩子’掰扯掰扯,“浴室里那小子,代人敲诈我朋友,我这前脚从他套出消息走了,后脚你就到了——”
上挑唇角,一个饱含歪心邪意、意味幽长的似笑非笑。
周澄晃了神,微微敛了神,都这个时候了,宋霁还玩这套。他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没跟他约好,他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来——”适时缄口,他不能把自己打算利用Ryan破坏赵寻和杜从简关系的目的宣之于口。
“总之,我也是来利用他的。他这种花名在外的,呵——”
讥讽与不屑,溢于言表。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宋霁觉得周澄脸上的讥笑格外刺眼。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揣摩着周澄找Ryan的目的,精明成灾,多疑成病。
他跟Ryan不熟,看周澄瞧他不上的态度,怕是Ryan上赶着周澄。如此瞧来,只怕周澄的计算绕不出他认识的这几个人,首当其冲就是杜从简。想到这儿,宋老板心明如镜了。他这是冲着赵寻来的。
得,他这两个多灾多病的倒霉朋友。拜立场所赐,宋霁那点‘在上’的愧疚,‘守得云开见月明’。也无须客客气气的跟周澄卖笑了。
“抱歉了啊。”宋霁笑容褪尽了,“咱两上学就算认识,我这风流名也挺远近闻名的,今天我愿意留着等着,是想好合好散。你要想没完没了,行,我候着你。但是,今儿我搁着撂句话,别打我兄弟的鬼主意。你们三个的爱恨情仇,我一局外人不掺和。你要光明正大的搞事,我肯定不插手。但是,你要暗里对赵寻玩些下三滥,那不好意思了。这个,我比你顺手。”
他起身礼貌告别,“周家独苗小少爷,回见儿。”
‘嘭’的一声,连门再人不留情面的去了。
周澄唇色白里透红,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他心心念念的人不声不响地与赵寻挂上了勾,现在才跟他一日夫妻的人,翻脸之余竟也向着赵寻。
他想不通自己有什么错,要遭此不公。名实相称来说,周澄只是喜欢一个人,并无大是大非的错误。可也并不是毫无错漏,他明知道前路无望,还强求着所有人陪着他一同犯错,一同妄求。乃至不惜小事化大的——伤人伤己。
宋霁回到家,才把手机充上电。跟赵寻通过话,才知道赵寻这边也摸到reed‘瘾君子’的事。两人一合计,干脆一不说二不做的送reed去戒毒所自生自灭。
至于Ryan,宋霁没提。但是他却托人开始打听杜从简的身份,他打心底是一百个不愿意赵寻惹上周澄的。倒不是说周澄会跟他妈一样那样疯狂可怖,而是周澄这个人不知道会多么疯狂才是最可怖的。
在他对杜从简一无所知之前,他没有立场去跟赵寻劝说。于他这样的情场摸爬滚打的老手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赵寻还知道遮掩这段关系,明白这段感情见不得光。
这就证明还有拯救的余地。
雾蒙蒙的苍空,落日无余晖,浮生万物都掩在厚且沉的灰扑扑幕布之下。身处摩天大楼之中,面朝单向透视玻璃窗,视野开阔,天旷野低。女人一身职业装裁边冷而流畅,细白而修长的两指间夹着根香烟,烟雾缭绕里一双琉璃珠似的眼瞳,幽冷而迷离。
双开门被人推开,一身黑衣的青年步履坚实。
杜从简脱下连衣帽,平静如水的看向还在吞云吐雾的女人。
女人看着比杜从简大些,眉目颇严,端整里透着凛凛威势。与杜从简冷致眉目似有呼应之处,却又没个落准的确处。
“来了,老弟。”
杜从秋随手舍了烟蒂。
“……”杜从简越过他姐,直接伸手推开玻璃窗,洞开一道缝隙,散散味道。
杜从秋笑着抽了张湿纸巾擦拭了手指,捏着张自己的名片,道:“说说这名片的事吧。”
杜从简道:“打电话给你了?”
杜从秋不可置否的颔首微笑,“别担心,私人电话,我一向不主动说话,对方以为打错了,就挂了,什么也没说。”话突然急转弯,“不过,我的私人号码么,肯定要查查的。”
“你查到多少了?”
“赵寻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儿?是七年前就开始的,还是就这阵子开始的?”
“你觉得呢?”
“七年前吧,不然哪来的什么狗屁故人重逢、旧情复燃。你我还不了解么。”
“你知道还问。”
杜从秋爽快地一抬手,搭在她弟弟的肩头,一副笑面虎样子,“话虽如此,老姐还是要泼你冷水,这事捅到老头子那去,你是不会被掐死了,但是保不准姓赵的小子不会意外横死。你心里要有点数儿。”
杜从简难得裸露一种忧患的表情,“我不该递你的名片,你就当不知道这事。”
杜从秋‘噗嗤’一笑,“你还是早点跟我说的好,我要不知道这事前,被老头子知道,你都寻不到尸首。”
“姐,说话注意着点。别这么口无遮拦。”杜从简被他姐说的内里心惊胆战。
杜从秋微微一怔忡,她这面冷心冷的弟弟居然会为了那个小子,跟自己说了句这么富有人间烟火和人情味儿的话。
“那现在只能这样了,做掉知情人了,你不能动手,我这也不能明目张胆。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还真是要费点劲。”
杜从简不赞同,他姐这是‘顶风作案’。要是连根拔起,免不了要腥风血雨一番。
“人又凑不到眼前,不用。”
杜从秋靠在办公桌边缘,似笑非笑:“那可别怪姐姐没提点你,后患无穷——”
两个人算是初步达成一致,谈妥了。不过,杜从秋还有个心病。
她问:“你和他,是交往呢?还是耍耍?”
杜从简抿着唇不说话,看他这样三缄其口,杜从秋心里有点底,颇有些遗憾的拍了拍她弟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