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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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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宋霁送回自己的住所后,重逢的四人找了家酒店当临时休息的住所。
赵寻和李熠这两个人身上的味太重了,需要清洗,去去味儿。
赵寻刚洗好澡,杜从简就敲门了,他拿着未拆封的衣物。
拆开包装,是一套休闲男装。
“你还记得衣服呢,正好,被宋霁吐过的衣服我也不敢再穿了,赶明儿找宋霁报销。”赵寻道。
杜从简随口一说:“你们怎么跟宋霁一起?”要知道,宋霁当年就是个流连花丛的主。
赵寻道:“一块赚钱,反正他有资源人脉,我和李熠跟着发财就行。”
“是这样。”杜从简心不在焉。
赵寻一瞅他一身军装,肃然起敬,“不是,这位军哥哥,你要没什么正经事,能把这身庄严的衣服换了么?”
“……”杜从简沉吟片息,“我本来就想去车里拿衣服换了,结果不是被你和……耽误了,又送你们,忙忘了。”
“那你衣服呢?拿上来换了吧,你这个样子,我看着害怕,要不你换这个也行。”赵寻摇摇手里的新衣。
“……”杜从简拒绝了,“我去拿衣服。”
十来分钟,杜从简已然换上车里常备的运动服。
赵寻忽然问:“薄霜呢?”
杜从简说:“我让她自我反省去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正事。”
赵寻不以为然,“好饭不怕晚,我看正适合说正事。”
杜从简有预感,觉得他下面的话会打破自己现有的平稳期。
“我呢,现在酒量不是很好,但也不差。六年前,那点酒精饮料没让我醉的失去理智,六年后的今天,也没有酒后扯淡。”赵寻自顾自道,“所以,我想问你,我这一系列反常行为,你怎么看?”
杜从简沉默不语,半晌才吐出一句:“我无权评价。”
“好吧。”赵寻耸耸肩,“那我换句话,我喜欢你,你怎么看?”
“咳——”
杜从简一素以为单刀直入只是薄霜个人专属的交流模式,没想到赵寻轮起棒槌,效果也没比薄霜差到哪去。
要是六年前,他可能就像不回应周澄那样,直接与其保持距离,又或者点名要意的直接拒绝。
然而,经历了六年多,他已经不再只凭一时脑热或是不成熟的心理左右自己。他此刻排开诡异的感觉,努力使自己像一个劝失足少年回归的导师,他说:“你又不是周澄,跟他这么多年没见了,不应该学了他的。这世上有很多康庄大道,你何必选条独木桥呢?你好好想想,喜欢一个男人,并没有太多的好处。尤其是一个……不善于情感的男人。”
赵寻幽幽的看着他,“你没有拒绝我,那我可以当成默认。”
杜从简说:“……这不算拒绝吗?”
赵寻摇头,“我问你个问题,那年除夕夜,你回应过我吧?”
杜从简身子一僵,一直绷着的精神那么一瞬间就散了,但很快又聚集了。这细微的变化无常,不亚于当年那个回应的无声而迅速。
当年的赵寻没眼力劲,自然确定不了,也发觉不出。但如今的赵寻,今非昔比,察言悦色是他必须精通熟练的必修课。
在这个问题上,赵寻的表现无疑像个阴谋家。
杜从简忽然想起什么绝佳的理由,“今天在洗手间的那个人,他碰你的时候,你也没抗拒。这是不是说明其实——”
“不是——”赵寻打断他话,“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你的脸,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敢动,生怕梦醒了,你就消失了。”
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下子,杜从简彻底哑口无言了。
“你不信我,总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吧。”赵寻突然道。
杜从简没明白他说的自己的判断,他判断了什么?
还没等他想出意指何事,他就被赵寻按在沙发上强行重复所谓的“判断”。
“你没拒绝,还曾经回应过。”赵寻直视他,“这就是你的判断。”
“这……”确实不好解释。
“还是说,这六年期间,周澄也曾这样对你,而你也没有拒绝?”赵寻忽然提起了自己的心病,也不知道杜从简有没有把自己当初的话听进去。
杜从简把他从自己身上拽到一边,“前两年跟薄霜一起读了我母亲安排的私立学校,后面,薄霜追随父母遗志,继续为国捐躯。反正,我也没什么想做的事,也没有可选的路,就一并读了军校。跟周澄见面的次数不多,规定严,他能见我的机会也不多。”他想起什么,补充:“不是你跟我说,别人给的东西少喝吗,这个,你放心,没时间也没机会像你一样出入娱乐场所,部队风纪查的严,今天要不是事出有因,我们还真碰不到……”
“等等,我要打断你一下,”赵寻正儿八经的架势,“我今天毕业典礼,要不是怕宋霁壮志未酬喝死自己,我也不会在那。还有,我是个正经的——单身贵族,高中没早恋,大学没晚恋,甚至连个绯闻都没有,这个你可以问李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还有,你看看今天那个色狼,周澄把你们带到那,打的什么主意,显而易见。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你恐怕还得让咱们神圣而威严的军装受辱。”
两人潜移默化的在“坦白局”边缘游走。
杜从简:“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保住我此身清白荣誉?”
赵寻:“我给你个感谢我的建议——以身相许吧。”
俨然从‘坦白局’演化到‘大冒险’。
杜从简:“……我敢许,你敢要?”
赵寻:“当然敢!现在就要。”
杜从简:“行吧,还挺贼心不死的。”
二话不说的杜大魔头,揽起沙发上的赵寻,一点也不柔情蜜意的把人丢在两米多的大床上,欺身而上。
以往都是赵寻主动强吻,这次是他,力度只比赵寻更加猛烈,电闪雷鸣疾风骤雨般,好似飓风撞上了海啸,冷空气遇上了暖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接触,其间血腥气逃窜不及。但谁都没有退缩,罔论败阵。
理智湮灭,一切不听指挥的情况下,赵寻居然还能翻个身,变换了自己的位置。
“你——”被压的猝不及防。
赵寻趴在他耳边,“我呢,上下无所谓,但是一直这样僵持不下,挺折磨人的。”
杜从简避着他的动作,“我没想,你…是不是了解什么太多了…”
赵寻停止动作,翻身躺在他身边,有些忍耐克己,“你这定力,真的好。不愧是军校的人。”
“不是,我以为…你应该不懂流程,正常人谁会了解这种流程。”杜从简捂住眼。
赵寻道:“我没了解,跟你的话,是无师自通。”他强调,“真的没了解,你又不在身边,本来就难熬,再了解这个,不是自己找罪受,吃饱的撑的。”
杜从简心里滋味复杂难言,“…你无师自通到什么地步?”语毕,彻底闭上了眼。
赵寻转脸看他,一张安静的侧颜,十分清致。他再次覆上那张脸,少年不在,错失的青春,这苦短的春宵,怎么能补偿够。
可是他又不舍得就这么得到自少年起,就入主中心的炽热。
他就像即将获得绝世珍宝,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个能与之匹配的、存放珍宝的宝盒;又像即将接受此身不够资历的不世封勋。
还不是时候,至少该有名有份。能像舅舅那样,以他合法爱人之名,最为上乘之时,也最为圆满无憾。
预料之外的静谧,时光流淌,杜从简将埋在自己侧脸的睡颜重复刻□□上。这份心动,欠了自己经年累月,也欠了昔年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