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谢无极

42、雪莲

　　九维找了一处地方，用了刚学不久的御风行，往山上爬起。
　　也不知道这一行，她的运气算好还是不算好。自从幽篁里出门，一路来可以说是很惊险刺激，比她前面的人生里遇到的所有险都多。她又想到李玄，对于他来说，这些可能都不算什么特别惊险刺激的事情，虽然他不大讲朝堂、宗门里的事情，但看他平日那个样子，应该只会比这些多吧。
　　越往上走，越是一望无垠的白雪，九维拿出找就准备好的黑纱蒙住眼睛，这种一望无际的白看得多了，眼睛会蒙蔽了大脑，造成暂时性的失明。
　　山势越来越抖，九维只好怕直着走反而会滑下去，只好横向地在一道道凸起的雪棱中滑行，滑到了一处雪明显浅了很多的地方，山石支棱。这里明显是山的交界线，往南一侧，山上一点雪也没有，往北一侧山体全都被雪覆盖。而这个地方一半有雪，一半没学，九维把眼前黑纱往头上一罩，把一块石头上的雪推落，坐了下来。头顶是蓝天和白云，今天的风不是特别大，这个地方可真美啊。怪不得各种神话故事里，神仙都要住在圣山神湖，确实是美得出尘。要是可以在这里吃个火锅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些好吃的在这山上能不能煮得熟。
　　歇了一会，她开始寻找草药，只是很奇怪，她找到了红景天，上天梯，雪茶，甚至难得一见的优昙花，就是没有雪莲花。
　　很快夜幕就要降临了，九维不能等太阳落山才开始找地方睡觉，到时候气温下降得会非常快，她早早选了个地方，在雪中挖了个雪洞。雪虽然很冷，但雪洞中是暖和的，九维往雪洞中一钻，留了几个空隙，把洞口再用雪给埋上。在雪山之巅睡了个好觉。

　　一连几天，她感觉快把高山上可以有的药材都采遍了，连雪豹的爪子都捡到了几根，却一直都没有遇到雪莲花，难道是自己运气不够，所有雪莲花不愿意现身？这可就有点丧气了。如果再找不到，她准备离开这里，去往下一座雪峰。
　　又是晴朗的一天，一大早，九维就从雪洞中钻出，往偏北线的山坡搜寻。
　　突然，山坡上滚下很多雪来，九维在心中暗想，“不会吧，难道是碰上了雪崩？”，她抬头一看，只见山顶上，远远有个人正朝这边掠过来，那些雪都是被这个人的脚风扫下来的。九维讲银针在手中扣好，找了个石块，躲在后边。

　　只见来人越来越近。

　　“糟了。有脚印！”这几天在山中只有九维一人，九维没有刻意隐匿身形，脚印等活动痕迹都暴露在外面。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九维正准备趁着来人不备，先射上几针，对方先开口了：“阿九，快出来吧。是我，别躲了。”
　　是李玄来了。
　　九维从石头中转出来，果然是李玄！好一个美人！在这雪山上，像个下界来金仙，白衣飘飘，腰悬宝剑，绽开的笑脸让九维觉得眼中都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你怎么来了？！”九维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李玄乐呵呵地说：“我老等你们不来，就觉得可能出了事，连夜就往这边赶，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就想着去赤水城的那个茶楼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真好，真的碰到了裴青他们！”
　　“阿丑醒了吗？”九维着急地问。
　　“没有呢。我让人送他们出城了，找了个驿站住下，安全方便一些。”李玄说道。既然对方又出面了，那驿站可能会比茶楼更加安全一些。
　　九维有点失望，又觉得果然如此，便带着点烦恼跟李玄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几天运气很不好，各种高山上的草药几乎都采到了，就是没有雪莲。”
　　李玄打趣说：“一定是因为我没有来。我这不是来了吗？一定可以找到。”
　　九维打了她一拳。
　　两人一起往山坡上找雪莲，边找边说些闲话。
　　“听说你找到了一些鳞片，可能是非常大的蛇身上掉下的？”李玄边走边问，遇上一些石头，顺势还扶九维一把。
　　九维摸出鳞片，递给他看，“你看，就是这个东西，我的暗器都没伤到它，而且这么大的身形，转眼就消失无踪，很是诡异。而且，而且，我老有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和东西有神志。那天我射出的银针上，尝试加了点孙婆婆教的祝由咒术，那东西好像有所感应，如果确定是来自潜山宗，那这魔物的等级肯定不会低了。”
　　李玄看着比他指甲盖还大的蛇鳞，后怕地说：“还好，后边没再遇到。”
　　“我总觉得那个野利王宫废墟，很有些奇怪，还是得再去探探。”九维一边走，一边说。
　　李玄说了一声：“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找了半天，还是连雪莲的踪迹都没有看见。
　　九维看了一眼太阳，雪山上降温降得快，再找不到，今晚李玄也得跟着她住雪洞了，这会子，也得准备去给他也挖一个雪洞了。
　　“这是什么？”只听李玄兴奋地叫了一声。
　　九维转过去一看，李玄脚边上躺着一块被他踢下来的石头，石头旁边是一朵绿莹莹，放着光华的东西。九维急忙蹲下，一瓣瓣淡绿色近乎透明的花瓣，在风中颤动，层层的花瓣，越往中间越洁白，包裹着淡黄色的花蕊，恰似一朵莲花开在雪地里。正是雪莲！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真有这样娇嫩美丽的花朵绽放在寒风之中。
　　九维小心翼翼将花朵采下，封存好。只听李玄又叫了一声：“这里还有！这里也有！”声音中都是压抑不住的高兴。
　　果然，又是好几朵，九维看眼前有几朵要小一些，花苞还泛着紫色，选了比较大的一朵采下，其他的继续让他们在雪山上长着。这天材地宝，也得取之有度，才能生生不息。
　　“这个李玄，不仅人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能干！“”九维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只是露出微微的笑意，时不时看李玄一眼。
　　李玄自然是得意的，若是有尾巴，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一副，我怎么这么厉害，快快夸我的表情。
　　九维看出了他的意思，夸他，：“都说着雪莲花，是当年神女撒下的，你可太厉害了，我还说要是再找不到就准备去给你也挖一个雪洞，晚上睡在雪山里了。”
　　“雪洞？你是说这几天你都住在这里？”李玄睁大了眼睛问，他知道九维的胆子大，敢一个人去追银环，敢一个人去探废墟，现在还敢一个人住雪山上了？
　　九维横了他一眼，心想，这有什么稀奇的。就往山上一指，“你看，就是那，我怕有雪豹雪狼爬上来，特意选得四周没法攀援的地方，又暖和，又安全。”
　　李玄偶尔听王府中的老家将们讲起当年他们行军打仗，有时候在野外不方便安营扎寨，便会在地上就地挖一个地窝子睡在里面，但没有听说过谁睡在雪山的雪洞里面的。神仙宗里功法，法宝都有，神行千里的法术都有，也没有这种生存技术传承。此时听九维讲起，他不禁起来好奇心，捧着脸和九维说，“我还没见过雪洞，你快带我去看看嘛。”
　　九维见离降温还有几个时辰，此时雪莲花也已经采到，本来就要回雪洞去拿东西，忙拉住他的手说：“行，你别晃我了，我头晕。”

　　李玄带着九维凌空纵身，御风行这功法真的是实用又好看，九维看着脚下的雪山，心想：“哎呀，神仙是不是也不过如此了。就是这么看吧，确实有点高。”
　　李玄见前面一个一人宽的洞口，和九维前后脚钻了进去，外窄里宽，里面倒是足够的宽敞，确实暖和，里面放置着九维前几天采的一些草药和一具琴。李玄趴在洞口，往下看，九维也过来，两人并排趴着，看着脚下，俱是不说话。过了一会，九维说，“别多看，雪地看多了，会得雪盲症，什么都看不到。”
　　李玄转过头来，扯扯她此刻蒙在额发上的黑纱，说：“所以，你刚刚带着着黑纱是为了这个？”
　　九维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咱们快走吧，阿丑还昏迷着，我得赶紧回去制药了。”李玄撑着头侧躺着看她忙碌。心中不知道怎么生出一个念头，假使有一天，就这么两个人找个地方过日子，万事不关心，也挺好的。
　　九维收拾完东西，过来趴在他身边说，“可以走了。你先？”
　　李玄摁住她的头，迅雷不及掩耳，亲了她一口，便向外飞去。
　　九维摸着自己的嘴唇，心脏，砰砰砰地跳着，血都涌上了耳朵。
　　这人，走得这么快，连东西都不帮自己拿一点嘛！
　　李玄心情很好地回头看时，就看到九维背着琴，左手拿着前几天采的药，右手拿着刚采到的两朵雪莲花，此刻正充满怨念地看着他。李玄顿时，额头冒出冷汗，顿时觉得这雪山上的风过来又猛又冷，他身形都有些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