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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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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色已深,蓝蓓蕾与九维好久没见,想着自己过几天又要南下,两人又要分开,便盛情邀请小姐妹晚上一起住了聊聊天,九维知道她要套自己的话,还是应了下来。
李玄便说“也好,我先回去办事,明早再过来。”便和裴青阿丑众人离开了。
蓝蓓蕾和九维把人送到门口,等李玄等人一走远,蓝蓓蕾一转背就拿手捅了捅九维的胳膊说,“死丫头,怎么?石头终于捂热了?你不是木头了?你们好上了?”
九维两手捂着脸,羞涩地说,“你在说什么?”
蓝蓓蕾打了一下她,“啊呀,你装什么装啊?!我都看出来了,你们俩那眉来眼去、柔情蜜意的样子,一看就有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快和我说说。”
九维声如蚊纳,半天说了一句,“昨晚。”
蓝蓓蕾尖叫一声,“什么!昨晚!已经发展到这么快了吗!”
九维便说,“什么快不快的,你在说什么?”
蓝蓓蕾深吸一口气,继续问,“到哪一步了?睡了?亲了?还是拉手了?还是手都没拉?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手都没拉!”
九维脸红地快要滴下来,嗫嚅半天,拿了根针出来,往蓝蓓蕾眼前一晃,“你不要再乱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不要我给你来一针。”
蓝蓓蕾赶紧举双手投降,“行行行,大夫饶命,你也太毒了吧,这还没说什么呢,就要对我下毒手,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我明天自己问那李长元,我让他对你负责。”
九维又把那银针往前一推,“你敢!”
蓝蓓蕾忙说,“不敢,不敢。”
姐妹俩吵吵闹闹说了半天闲话,九维和她讲着关山国的一些遭遇。蓝蓓蕾的脸色变得煞是好看,一下面露忧愁,一下咬牙切齿,一下目光深渊,一下担忧恐惧,只说道了快天亮的时间,两人才撑不住了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九维被蓝蓓蕾一声尖叫加上连续晃她的胳膊给晃醒,九维好不容易努力睁开眼睛,就见盯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蓝蓓蕾说对着她说,“沛王,沛王,沛王,李长元是沛王!”
九维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沛王吗?”
蓝蓓蕾说,“知道是知道,但是不知道你会和他真的有些关系,那你难道要进王府,做王妃?”九维愣了愣神说,她好像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从她第一天见到李玄,他都没有用王爷的身份和她相处过。她也只当他是一个江湖中人、修炼的神仙宗人那么相处。
虽然她出身侍郎府,师父和继父出身名门但她六岁就出了京,跟着唐无咎,真没什么太多钟鸣鼎食之家的印象,到了幽篁里,每天想得更多的是练功,做不完的功课,练不完的琴,炼不完的毒,配不完的药,无咎夫人和孙婆婆都是逍遥的性子,哪怕是平湖先生经常过来,但那时候他也是已经辞了大乐丞不做,信了佛,性本爱丘山了。虽说因着无咎的性子,她小小年纪就开始掌了幽篁里的家,比起京城那终究是不太一样的。但看那李玄一天到晚也在外面跑,如果将来跟着他在外面跑,应该就和现在差不多吧。
九维便说,“进王府,做王妃会很难吗?”
蓝蓓蕾没料到她会问出这句话,想了一回说,“那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没当过。”
九维便自问自答说,“应该不会比功课难太多吧。”
蓝蓓蕾对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这个心态够稳的,也有可能不是稳,只是单纯而已,啥都不知道。
蓝家有祖训,蓝家人永远不能出嫁,如果要嫁那就要抛弃蓝家人的身份。她们家修的是歌舞两道,女子可以跟人恋爱,但不能结婚,生下来的女儿,都是从小就天赋异禀,身子骨柔软,体态比一般人都要轻盈。她一直得来的教训都是,和人相好就好了,没有必要结婚,特别是不要沾惹帝王家的事情,更不要嫁进帝王家。
相传他们家祖上有一位家主,爱上了一位君王,硬是辞去了家主的身份,改名换姓,与家族切割,进了皇宫做贵妃。仙人一般的歌舞自然在那时成为一绝,甚至让大诗人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的诗句。国家强盛时,她就是太平盛世的代表,国家力量的象征,但一旦兵祸一起,她就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那个说爱她生生世世的君王,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平息那些把矛头转嫁到她身上的兵士的怒气,在路上就赐了她毒酒白绫。虽然家中最后还是出手,去地下挖出了这位祖奶奶的尸体,用了秘药把人救了回来,依旧带回了蓝家。这祖奶奶回了蓝家,从此灭情绝爱,日日修炼,教练小辈,如果喜欢一个男人,要么把人带回来,要么就谈谈感情就好。出嫁是不需要出嫁的,没有意思。特别是朝堂上的男人,他们的心太大,感情在他们眼中有时候什么都不是,甚至可以用来被交换,被出卖,能远着点就远着。所以自那以后,蓝家的家主都守在家,蓝蓓蕾觉得自己将来也会是这样。
九维家与她家不一样,虽然没有蓝家这样的祖训,但除了唐家是江湖门派,本身也不愿意与朝廷多接触,药王孙家和蜀中雷家都是修道的世家,这几家现在都传到了九维一人身上,也不知道他们家长辈知道了这些事情是怎么个态度。要她说,王妃真没什么好当的,没有在自己的宗门呆着舒服。
两人起身,蓝蓓蕾带足了行囊,拿出了衣服首饰,姐妹二人挑挑拣拣,收拾了半天,最后蓝蓓蕾穿了一身青,九维穿了一身白,蓝蓓蕾戴起绿松石蓝水晶的手串,头上戴了个紫金镶蓝宝的金钗,九维选了个珠钗绾了头发,姐妹二人对坐着吃早饭。
没多久,就听蓝海尔来报,李公子和裴公子已经来了,蓝蓓蕾便对九维说,“我看他对你倒是上心。”
九维嘴角笑着,嘴上却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曾经,我爹爹对我妈妈也很上心。”她对李玄的心意是一说,她看待李玄如何待她是另一说。蓝蓓蕾此刻觉得那个冷心冷静的冷面九维又回来了,并没有情窦初开就昏了头脑。
此刻在长安,两个全身都被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女子走进一间生药铺,其中一个女子,对着掌柜亮了一下手里木牌,说找坐诊的大夫。那掌柜便领着两人往后堂去了。这后堂有一个大柜子,掌柜的把柜门推开,两个女子走了进去,消失在房间中。这两人沿着一个窄窄的甬道往下走去,没多久,便走到一个开阔的大厅,灯火通明,一条赤红色的大蛇雕塑的头部做成了一个宝座,那宝座上现在坐了一个人,脸上戴一黄金面具,一身红色长袍拖地,散着头发,手上摸着一条赤练小蛇。那两个女子摘掉面纱,跪在地上口称宗主,正是那金环银环两姐妹。只见那宗主手上的赤练小蛇,嗖地一下,窜到她二人脚下,转圈闻着他们的气味。那宗主看小蛇不动了,才开口说,“你们准备怎么将功赎罪?”,声音低沉沙哑,听了让人不寒而栗。
银环跪地磕头不止,头磕得邦邦响,嘴里不住地说,“求宗主饶命,求宗主饶命。”
这被叫宗主的人便说,“我不喜欢有人弄脏我的地板。”
金环头伏得低低的,像一条蛇一样游到了宗主的脚下,说“请宗主再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那边我们已做好安排,这次我们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必不会再惊动没有必要的人。”
顶上的声音冷冰冰地说,“知道就好。乌梢,你带她们下去。
”暗处转出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说了一声“是。”
带了人下去不提。
赤练蛇又回到了这宗主手中,只见他对着小蛇轻轻吻了一下,说,“那一天快来了,对不对?”
火红的小蛇嘶嘶地吐着蛇信。
只瓜州盘桓了几日,九维、李玄、裴青、蓝蓓蕾一起去了秦州蓝家开的分店,本来他们还抱着能打探出一些情况的希望,结果却是风平浪静,什么事情也没有。蓝蓓蕾要继续往蜀地巡演,暂时没有办法再一路走,几人约好来日再会面,九维等人继续往东走,两边人就分开了。
此时九维已经换了骆驼改成马匹,九维在李玄的教导下学会了骑马和御风行的初阶。这一路行来倒是太平,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前蓝蓓蕾说的那些带烛九阴图腾的人都一下子消失了踪迹,连可疑的庙宇或者教众也一个都没有瞧见。几人讨论起来,都觉得这个神秘组织远比想象中的可怕和危险,之前还有行迹,一下子隐匿起来,总觉得这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有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