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灵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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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维站起身来，从旁边拿过原来那壶茶水，为李玄倒上。她又拿了微光出来，仔细地擦拭琴弦。半晌，她说，“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过，很早之前，在极西之地的地底深渊，有一族人崇拜巨蛇，族里的每一个孩子等长到两岁，就会被投入蛇窟，与各种蛇生活在一起，几年以后再把蛇窟打开，还活着的孩子身边会有一条跟他们共生的蛇，这个孩子便会用这种蛇的名字命名。”
李玄不禁低声说，“金环，银环。”
九维点了点头，继续说，“对，看起来是最强大的那个孩子获得了一条蛇作为自己的灵宠，事实上是蛇选中了最适合自己共生的孩子。因为——每种蛇只会选择一个宿主，只有宿主死去，蛇窟中会再走出一个新的宿主。”
李玄不禁咋舌，“好阴毒啊！”
九维继续说，“你那天看到没有，金环、银环手上和脸上都有黑金、黑白的条纹。”
李玄那天虽然只打了个一个罩面，却还能记得金环拉着被绑住的九维那只黑金环条纹的手。她们的脸虽然被头巾蒙住，也依稀能看出眼周与正常肤色并不相同。
李玄点点头，听九维继续说：“每一条蛇的宿主都会长得跟着一种蛇有些相似的习性，有的有毒牙，有的皮肤会变得和蛇的皮肤一样。我碰到过银环，她身上的皮肤冷而腻滑……”九维打了个冷战，继续说，“他们似乎也有了耐毒性，一般的毒对他们似乎不太起效。”
李玄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旁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想到九维还被银环的毒手肩膀上抓了很深的伤，急急地问，“那你被抓了以后有没有中毒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
九维便说，“中毒肯定是中了，不然我那日也不可能……”她停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讲。那日她不停刺激李玄来着，才引发了后续李玄的解释，虽然她不愿意承认，那难以被明说的误会也是因为那次中毒得到了消除。此刻看李玄如此担心自己，九维心底还是有几分高兴的，她继续说道，“幸亏解毒丸吃得早，呕了血，就好了很多，毕竟孙婆婆给我特意制的药还是有效的。肩上还好，毒没有渗入太多，只是伤口太深，后续新肉长起来，瘢痕就不是那么好消除了。”
李玄说，“只要毒素已经消除就行，瘢痕不瘢痕的不打紧，又不要人看。”
这话有点轻浮了，九维默不作声，继续擦拭琴弦，当做没有听到，耳朵却是红了。
李玄说：“我还得跟公主说一声，烂陀寺还是得好好查一查。吐火罗经书和荒磷的事情，现在线索貌似中断了，得好好再查一查。”
如钩公主日夜忙碌，连颁几道旨意，先处理了鹰王的党羽，找了个理由贬了武行空，发了国丧，登了帝位，成了如钩女帝，拉起小内阁到了台前，重新整顿朝政，这一折腾就是快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里，霍方那边有审到一些新线索，有几名僧人供出金环银环姐妹一来寺里就会钻进烂陀寺的佛塔，那佛塔晚上经常飘出绿油油的鬼火，瘆人得很，寺中连僧人都不太敢靠近。霍方领了人查探，第一次去就被吓了个半死，门一开，毒蛇嗖嗖地往外游，大概是饿狠了，门一开就要游出来找“东西”吃，霍方连忙叫人关门，找了捕蛇的高手里先把游出来的毒蛇捉牢打死，再让人往那地宫之中，洒了找九维配的药粉，身上穿裹好护具，才重新又出发。九维和李玄也跟着去了，烂陀寺经历了这一遭，早已经没有什么香客，僧人逃走的逃走，关押的关押，留下的也都是老老实实，啥都不知道的那一类。所以等他们进了寺，这个地方除了一些站岗的军士，半个别的人影都没看见。
霍方跑了过来，“崔神医，崔神医，这边走，塔里面死了一地的毒蛇，正叫人清理呢，你慢点进去。”
李玄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霍方和九维隔开了。
九维今日穿了翻领箭袖胡服，一身清爽的少年打扮，在白衣李玄和铠甲霍方护卫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塔。
塔是本地常见的土方石塔，灰扑扑的外表，灰扑扑的内在。霍方看着走在他前面的李玄就觉得碍眼得很，想不通这个李公子，在这种灰扑扑的地方，为什么白衣服都还是这么白。塔外面新挖了一个深坑，兵士们把拾到的死蛇叉进深坑里，浇了火油，准备点火来烧，不一会儿，空气就飘起一股又腥臭又混杂着肉香的气味，油碰到火，不时发出滋滋声响。九维看了一眼，都是金环、银环两种毒蛇，足足有四五十条，真不知道那两姐妹是从哪里招来这些蛇。地道内点了松烟，几人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就看到幽暗处一朵绿油油地鬼火正在飘起。“有，有鬼啊。”有几个胆小的军士小声嚷嚷着，发着抖，脚步全没有动。九维说了一句，“大家不用害怕，是磷火，没关系的。”
几人往前走去，果然见前面有一个浅浅的坑，坑里还躺着几条死蛇，混在一堆磷石当中，有几幅骨架横七竖八地倒在哪里。李玄目露不忍，看向九维，“这里是你说的那种毒蛇窟？”九维摇了摇头，“我看这几幅骨架牙口，至少有三四十岁的年纪，应该不是毒蛇窟，是他们抓的给毒蛇吃的食物或是被惩罚的俘虏、叛徒也说不准。霍将军，还得麻烦你找人超度一下他们，收了这些骸骨。”霍方本就准备找人收尸，听了九维的吩咐，立时就去找人来做。
九维拿出鹿皮手套摸了摸坑边粉末，取了一些放在随身的小瓶里。
“看，这是什么？”李玄指着坑边的一块石头，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些图形，九维拿了边上的火把，凑上来一照，只见那石块上，一条通体赤红的蛇，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们。“”赤练！”九维一身低喝，吓得一抖，左手扣起银针就要射出，手中的火把差点落地。一直关注着她的李玄，一把揽住了她的肩，对她说了一声，“莫慌，是雕刻。”
九维收住蓄势待发的银针，拿火把又照了一下，果然是雕刻，雕得太过生动，眼睛还是发光的黑曜石。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霍方走来过来，眼睛直盯盯落在李玄揽住九维肩膀的手上。
九维挣了挣，这李玄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的，又把她揽紧了几分，在她耳朵边说道：“和你说了是假的，你看我没有说错吧。”
九维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这人是故意的！她咳嗽一声，装作要查看另一边的情况不动声色地走开了。留下霍方和李玄两人原地立定，眼神滋滋地对冲。九维红着脸，偷看了一眼李玄，心下暗骂了一句，“幼稚！”这是故意在霍方前宣誓主权呢！
可怜霍方情窦初开，追求了数月，猛的在地宫中看到刚才的两个连影子都靠在一起的两人，仿佛见了鬼，他拿出手揉了揉眼睛，对面的李公子两只眼睛冷刀子一般盯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身处两个阵营之中。盯了一会，霍方呵呵傻笑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屁颠屁颠地追去九维的身边，留下李玄还在原地运起。李玄心底长叹一声，“这小子，真难缠啊，这都不放弃，丧！”拖着脚也跟了过去。
九维又收集了些粉末。几人把个地宫看了又看，最后总结，这可能就是个地牢+毒蛇窟+荒磷制作地。李玄还问霍方，“怎么贵国寺庙的地宫中也没什么宝物珍玩啊？”霍方也挺硬气，回复说，“怎么没有，一般地宫上哪弄这么多毒蛇毒药！”
李玄摇了摇头，不理他，转向九维道，“还以为原来云林寺地宫中的吐火罗经书可能藏在这烂陀寺的地宫之中，现在这么看，也不知道经书流落去了哪里？”
九维便看着他说，“风过留声，雁过留痕，虽然一时不知道去了哪里，找下去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么一天。”
李玄便看着她，甜甜地笑了。
霍方：“……”呕，你一个大男人，笑得这么甜真的好吗？以前他没有特意观察过，现在他才发现这崔神医和李公子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像有他们自己的小世界，旁的人很难插进去，原先他以为他们只是一国人才显得比别人亲密些，现在看，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可怜他初次心动，就遭遇了这么痛苦的打击。失恋，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失恋是一种病。失恋是一千个伤心的理由。等下回去，他就要找到兄长好好喝上几坛酒，好好哭一场。为什么要让自己遇见她。为什么遇见她，又没有让她爱上他。问什么他要比他先认识他，他为什么要比他先到。霍方看着正被捡走骨殖，骨头七零八落的未知前辈，感觉自己也在这地宫中裂成了七零八落地好几块。他们马上能有人超度。破碎的心，又有谁来超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灵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