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救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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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呢，在你床边放着。”空明一看，油纸包已经散开了，信封露出了半角，空明赶紧一把撰过来，坏了！信封上有几个字已经晕开了，只看得清“裴迪亲启”四字。空明顾不得阿丑还在旁边，拿出信封里折好的信纸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有淡墨团。他舒了一口气，又把信纸原封不动地放到信封里，压在枕头底下。
阿丑绞了一块毛巾给他，“你先擦擦脸，我去告诉我家公子一声，再给你端点粥。”
空明拿着毛巾一下一下擦着自己的脸，这可怎么好，自己现在这样，还怎么去送信。这两位施主是不是可以相信？看从昨天遇到一直到现在，自己一个快病死的小和尚，他们救了自己几次，自己也没什么可以让他们有利可图的。如果要害死自己，昨天就可以动手了，自己也早就去见师父了。
然后他看着那公子走进来，今天他换了一身箭袖翻领黑底袍，腰带上还配了把剑，头发高高梳起，一改昨日宽袍大袖、文弱公子的样子。他见着小和尚怔怔愣愣的样子，微微笑了笑。“小师父，是我，换身衣服没认出来？”
空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眼神清明起来，他微微坐起身来。
黑衣公子一抬手制止了他讲话，“阿丑马上来了，小师父你先吃点东西，不忙着说话。”
话音刚落，阿丑就端了食盘进来。空明不忍拂了他们的好意，只得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吃了一半，他忍不住了放下了碗。
“两位施主，承蒙两次搭救，小僧感激不尽，实在……”
“小师父，我叫陆玄，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我真名，但确是我行走江湖的名字，京都人士。这是我的朋友阿丑。这次是我们出门游历，走访一些亲友。昨夜我不小心看到你怀中书信，信封上写着的名讳，刚好是我一位好友的尊长，不知道小师父和这位尊长是什么关系？”
空明再没想到救命恩人会是这样一个身份，这使他想敞开的心扉，又警觉地关了一半，他抬头问，“陆施主，那不知这位尊长现住哪里？”
“应是在青溪，我那好友姓裴名青，便是出生在青溪。”
空明长出一口气，再问，“那不知道陆施主是否认识京都一位叫王维的先生？”
“小师父说的是长安王维，认识，他刚好还是我家中长辈的一位故交。这位先生诗画双绝，还弹得一手好琴？”这位六艺精绝的先生没有子嗣，裴青自幼长在京都祖父母膝下，王维倒是经常带着裴青在左右。所以他这位好友诗画很好，比起自己也好，只是这位好友跟这位先生一样一天到晚访僧寻寺，和自己修得不是一样的道，拜的不是一个像。还有自己那姑姑自少年时就爱结交当年的青年才俊们，至今还有很多不知真假的风流佳话在市井流传，比如都是因为自己这位姑姑，王先生才在少年丧妻以后单身至今。是以，他和这位王先生虽称不上熟识，倒也是打过几次交道，加上又有裴青 “王叔叔长，王叔叔短”的念叨，哪怕是陌生人，也变成熟人了。
空明的双手都有点颤抖，他双手合十顿首，“陆大哥，我可以叫你大哥吗？求你快点去救人，十万火急！”他从枕头下掏出那封信，递给陆玄，“我叫空明，是云林方丈了因的末徒，我师父他突然中毒吐血身亡，京都来访的王先生现在怕是已经被当成了凶手，王先生那日急忙叫我逃出送信……”
……
陆玄听空明讲完，把信从信封中抽出，“事急从权，既然你相信我，那我现在就先看了这封信，好方便接下来的安排。”
“裴弟，近日我在云林卷入方丈投毒案，恐已遭诬陷。盼吾弟先去信京都我舅家，再遣人速来云林。送信乃方丈幼徒，寺内情状扑朔，恐再遭难，望暂避弟处，代为照应。来日，情势好转再送其返寺。切切。”
陆玄看完，又讲信纸给了空明，“空明，你受苦了。你也看一下信。”
空明接过信，看着王先生还对自己做了安排，脸上显了几分愧色。
陆玄略一沉吟，道：“阿丑，你留下来照顾空明，等他身体好些再去青溪见裴大人。我先去云林，另会传信回京给裴青及青溪裴大人。空明，你见过裴大人以后，等裴大人安排。我会继续传信给你们。”
“是，公子。”
“陆大哥，我不用再去送信了吧，我不能跟着你们会云林吗？我想早日回云林。”
陆玄只好再和他讲，“你现在身体不好，需要先休养好身体，如果你再出了意外，怎么对得起你师父和王先生一片苦心；再者听你刚才所说及王先生信中所言，此事蹊跷颇多，恐有暗算追杀，就连着镇上客栈都不是久留之地，最好今日就由阿丑带你动身去青溪，僧衣先收起来不要再穿，阿丑等下去雇一辆马车，买两套成衣给空明换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一个人脚程快！你们在我反而走不快。”
“公子我现在去雇马车买衣服。”
“嗯”
空明听陆玄说得在理，不再多说，又端起旁边的冷粥吃起来，似是吃下去就会马上好起来。
终究是个孩子啊。陆玄解下剑，开始擦起他这把不器剑来。他这次刚辞了职务，和阿丑出来走走，顺便去四明山看望他老师，一路走来，尚算顺利，顺利得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带了阿丑，身份太过明显，一路都以被人打点掩饰过。念头一起，他又暗骂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没人犯得着对他这个辞了官的年轻人费这么多心机。结果昨天就碰着了这么一桩事，既然遇着了他就不会袖手旁观，他连不认识的小和尚都救，何况这还事关自己身边多人，他有种预感，这个事情绝对不简单，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云林寺，毗邻西湖，背靠北高峰，面朝飞来峰，江左多雨，经常云雾缭绕山寺。因旁边山上还有法喜、法镜、法净三寺被本地老百姓统一叫三天竺，香火旺盛，这一路香客并不见少。陆玄此时已解了身份，快步走在上山的竹径中。远远望见寺门紧闭，他想纵身从墙上跃入，又觉得不妥，去拍响了山门。少顷，有人来应门，开了门缝，露出一张脸。
“这位施主，本寺有要事处理，暂不开放。”
“这小师父，我就是来处理要事的。王维先生在贵寺庙吗，我是他家里人，他久不还家，家里人遣我来看看。”
那和尚听了，转头叫起人来，“心明师兄，今天又来一个大恶人的家里人。”
“明字辈，是空明的师兄。怎么是又来，还有别的人来了吗，是了，空明说，王先生另差了人送信，想必是那边的人到了。”陆玄心想。
“事情还没了结，你别大恶人，大恶人的叫。”
“怎么不是！害死了师父，偷走了佛宝，空明师弟现在下落不明，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门开了半扇，却是那叫心明的和尚，给他开了门，“施主，请进。”
“心明，你怎么放他进来了！”
“山明师弟，你当不开门人家就进不来吗？公道自在人心，我们不怕人来，若那王维真是凶手，也正好请他家人做个见证！”
山明不由想起昨天前天连续大闹山门那些人，身上一个寒颤，不说话了。
陆玄当他俩这架势，他应该是能被领去大殿，不然就是客房，事实上，他被领去了牢房，寺里的地牢。
地牢内光线昏暗，多雨季节，潮湿不堪，青苔遍布，散发着一股霉味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陆玄进门以后，门就被从外面落了锁。
心明对那山明说：“山明师弟，我去请师父师伯们，你在门外守着，听听他们说什么。但也别让他们说太多。”
”谁来了？” 王维坐在中间那间地牢的在干草堆上，看着外面进来的这人，端详了一会，“咦，怎么是这位来了。” 王维再也是没想到这位会来，但从所有能来的人中看，这位来得可真是太对了。这位殿下身份特殊，与众王孙同长于今上跟前；根骨特殊，跟随贺仙人修仙，从小有才名。裴青和他年纪相仿，倒是看过几次他们一起和那群少年人打马游街，伴游长安。听说去岁他进了督察院，掌了第三司，还破了大案。不知道今日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陆玄适应了一下光线，看着那边站起来似要行礼的王维，先行了个礼，“王叔叔，青弟让我来看看你为怎么还不回家？你怎么住在这里？”这是摆明了不想表明身份。他又朝门外望了望，指了指，有人在门外。王维会意。
陆玄见王维人在地牢，形容倒不狼狈，衣着干净，这地牢内铺着干草，角落还有铺盖，被褥，枕头，旁边靠墙还有一个小几，上面放着一个白瓷水壶，白瓷茶杯，竟然还有一个香炉，陆玄怀疑，如果不是在地牢，香炉旁边应该还会有一架古琴。这些东西很寻常，只是在地牢出现，就不是那么平常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救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