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谢无极

21、遇刺

　　这个季节是丝路旺季，各国商队往来望月城，本就生意繁忙，车道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只是往日虽然繁忙，却也称得上井然有序，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人像是格外多，各种意外似乎也是纷至沓来，把个原本宽敞的商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李玄自入了城，面色就开始沉了下来，一双眼睛四处打量，骑马跟在九维的马车旁边。没多久，公主的车驾被人群隔开去了前头，中间隔着闹哄哄的各色车马。如钩现在一心想着快点回宫看父亲，觉得实在无法再等下去，刚要叫含珠吩咐其他人下车摆驾，她要步行回宫。

　　变故便在此刻发生了，路旁闹哄哄的人群中突然飞出一人，身形如蛇般游走往公主贴近，手中蓝光一闪，竟是一柄喂了剧毒的毒刺。那毒刺直刺如钩公主，侍卫赶紧护卫上前，这人身法诡谲，眼都不眨就连杀了三人，刺客眼看面前没了阻碍，纵身就向公主扑去。

　　只听“叮”的一声，行进中的毒刺被一把长剑隔开，只见不知何时公主车驾旁多了一个黑衣剑客，俊眉修目，此刻正冷冷看着他。毒刺一时竟被隔开了！原来是李玄赶到了，他和九维在队伍，看到前面闹起来，直觉有些不对，马上运起御风行上来查看，千钧一发之际，刚好为公主挡下了这一剑。那刺客一击不成，看着近在咫尺的公主，闪身就要绕过李玄往前去。李玄用了个粘字诀，不器剑如影随形地跟着毒刺过去，又挡开一刺，趁机攻他面门。

　　如钩见刺客被缠住，这车上是不能再呆了，被护卫着下了车就往边上跑。闹市刺杀，又见了血，周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惊慌失措的人们有跑着要回家的，有找被冲散的亲人的，也有跑着想去找个有门的地方赶紧躲起来的，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边上跑过一伙几个惊惶失措的行人，其中一个直直就撞过来，手中蓝光一闪，竟又是刺客假扮的。大概是看前面的同伙被李玄缠住，短时间得不了手，这会子又要再度行凶，如钩眼看要被刺中，脸上两坨高原红的含珠扑了过来，把公主往前推了一把，扎扎实实挨了一刺，即刻喷出鲜血倒在了地上，死死抱住了那刺客的腿。含珠只看着公主张了张嘴，连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咽了气。

　　这毒见血封喉，发作得着实太快了。如钩看着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含珠倒下，眼睛都红了，但她人前从小就十分要强，硬是忍住了眼泪，没有冲上去。含珠都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只想自己活着，这种时候她不能流出一丝的破绽，走脱才是最对得起含珠和其他已经被刺的侍卫。原先架在手上的白鹰早就飞上了天空，她怕有人对老鹰下手，找找就打了呼哨，让它飞高。如钩拿出靴筒中防身的匕首，剩下的侍卫眼看着同袍和含珠咽气，含珠虽然抱住了腿，刺客却想剁了她的手脱身，急忙往前冲着去挡住刺客。趁这个空档，如钩选了一条小巷赶紧往前跑，头都不敢回地往前跑去。
　　这条巷子里竟然没什么人，今天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两次刺杀都没成，可能还有后招。如钩心里有点后悔，这次出门没有把侍卫长霍兰带在身边。谁能想到情况竟然如此糟糕，父王那边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又有点庆幸，幸好没有让霍兰出来，父王身边也需要有人守卫。

　　突然边上伸出一双手，把她拉进了一扇门里。如钩刚要惊呼，就听耳边一声清脆的女声，“是我，九维，别叫。”如钩乖乖闭紧了嘴巴。打量了一下，发现他们正在一间柴房中，四周堆满了秸秆，树枝，不用的一些耙子等农具。门边堆着几捆秸秆，两人此刻正躲在那秸秆堆里。九维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一时躲着无话。过了一会会，只听远处有几个人脚步声往这边跑来，两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捂住嘴巴。脚步声又往远处跑去，俩人刚长出一口气，只听“吱呀”一声柴房门被人打开了。

　　之前乱起来时，李玄要到前面查看情况，便嘱咐了九维等下万一乱起来，就下了车，找个安静的地方先躲起来。九维便在乱中逃到了这条巷子里，躲在这柴房中往外张望，不想看到公主居然也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她连忙把如钩扯了进来。此刻她微光虽然在身侧，但也一时间来不及解开琴囊，只牢牢捏住了手上的长针，想着等下要不要给针上喂上点“五失”。“五失”一种时会让人短时间五感消失的毒药，无色无味，九维自己几年前炼出来的，还没在实战中给人用过。

　　只听那人一进门就说，“我知道你们在这。”
　　是李玄！
　　原来那刺客短刺对上他的长剑本就没有优势，只是李玄有生擒之意，刺客却招招想置他死地，两人对了几十招。李玄听见含珠一声疾呼后倒下，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一招“积风”制住了刺客，正欲封住他穴位，那刺客短刺对准自己的腹部，哼都没哼一声，捅了进去。李玄心想，不是吧，又来这招，他想起了云林禅寺罪行败露后想自尽的了悟，还有刺杀阮小七后被唐家人带回来的刺客尸体。却见那刺客抽搐几下，立时死绝。

　　李玄忙向另一边掠去，急急去救人，含珠咽气前，死死抱着了刺客的腿，那刺客脚被拖住，拿了短刺就往含珠手上刺，边上的侍卫上去缠住了他。李玄忙上前，拿长剑一格，制住了那刺客。因怕还有刺客埋伏跟踪公主，李玄带了剩余侍卫往巷子里追了过来。这就是刚刚如钩和九维听到的脚步声。九维和如钩从秸秆堆里走了出来，如钩惊魂未定，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能在这望月城中受到刺杀。

　　此时巷子里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侍卫往外一探说，“公主，是武卫。”是了，武卫负责这望月城的安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武卫难辞其咎，怎么也得赶过来了。

　　如钩刚想走出屋外，李玄耳朵一动，制止了他。过了一会，又听到整齐的脚步声跑来，侍卫又来报，“公主，是鹰卫。”李玄，眉头一皱，他是皇室出身，虽然到了他这一辈全家就剩他一个，但耳濡目染，他知道在这种时刻的风险，国主突然病危，继承人未定之时，如果处理得不好就是个王朝更替，流血政变的乱局。关山国在丝路上位置十分重要，和大魏一向交好。如若乱起来，无论是对大魏，对关山国的国民都不是什么好事。何况，眼下，这如钩公主和他们的交情匪浅，她父亲可能已到了弥留之际，如果这一面见不上，她肯定会抱憾终身。他对如钩说，”公主，你最好找人问一下，这两队人马意欲何为。”

　　如钩公主遣了侍卫出外一问，没多久，外面吵吵嚷嚷像是要打起来，众人在里面都听到争吵的声音。闯了大祸的武卫希望将功赎罪护卫公主进王宫。鹰卫那边说，你们武卫护城出了这么大乱子，怎么还敢让你们护送，路上又遇到刺客怎么办，还是鹰卫来送。武卫又说，那路上遇到刺客，你们鹰卫能负起全部责任吗。鹰卫便道，那不如大家一起守住这个，直到外面肃清街道，更多援军来驰。一时僵持不下。
　　李玄略一沉吟，对如钩说，“公主，你问他们三个问题。一他们的主将在何处 。二刺客有没抓住。三你能否先遣两个侍卫回王宫问消息。”
　　如钩依言遣人朝外边询问。
　　得到的结果是，他们主将都往皇宫里赶，刺客都死了，现在武卫正在外面搜拿盘问。这里的人都有嫌疑，谁知道侍卫中是不是也混有刺客。如钩神色非常着急，这下她也听出来，这是有人想让她困在这里，刻意不让她回宫。
　　九维这个时候说，“我有个办法。我和你换一下衣服，我扮成你带着侍卫在此处。李大哥，你带着公主御风行能否很快到皇宫？”
　　李玄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只是他有些不放心，便说，“能是能，但是……”
　　九维说，“那脱衣服吧，你和公主找两个身材相近的侍卫换成侍卫服。”
　　如钩听清楚了她的意思，感动地说，“令令妹妹……”
　　……
　　九维淡然地说，“叫姐姐。”这如钩公主虽然长得比她高一点，看起来比她成熟，却是比她还小一岁呢。
　　九维又说，“快点吧，你父王还在等你，李大哥等下还要来接我呢，没准我还能为你父王看病。”
　　如钩抓了她的手说，“要不你先和长元哥哥先进宫医治？”
　　李玄已经换了衣服走过来，“不妥，国主不认识我，贸然过去怕反而被当了刺客。这个当口，还是得公主尽早见到国主，才妥帖。”他将手中另一套侍卫服递给如钩，背过身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