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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他心中警铃 ...


  •   天成从小卖部出来的时候已然是黄昏。

      严老板塞了两盒小蛋糕给他,又叫他挑两个马克杯走,天成想了想没有拒绝,挑了个天蓝的和一个深蓝的。回家的路上他又去多吉那里挑了几个苹果,才心满意足地向家里赶去。

      现在是饭点,家家户户都窝在屋里头围着热乎乎的火塘,村里到处漂浮着牛羊肉被放在架子上“滋滋”地烤,再撒上盐和孜然花椒的香气。天黑前最后的蔚蓝包裹着天成,他进了院子停好摩托。榻板房底层的羊群冲他咩咩叫唤,他嘘了一声,快步走上楼去推开门。

      推开门就看到几小时前刚刚被他堵了话的人。

      天成愣在原地。

      那人也看了过来,举到嘴边的茶碗也顿了顿。随即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被堵了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阿妈高兴地说着“天成回来了呀,怎么又买这个蛋糕来哩”,一边招呼着他过来。

      大高个不情不愿地挪到了潘自牧身边。

      村长适时地开口,笑呵呵地向天成解释:“天成娃子是不是忘了撒,支教老师不是轮流住村民们家里头嘛,今年到你们家喽。”又看向潘自牧,“地方小,腾不出屋头来,潘老师就把这当自个家!”

      潘自牧笑着应了,阿妈接过话头:“是呀,千万别拘束。”

      天成阿妈是个很温婉的女人,潘自牧一开始还琢磨怎么跟印象中的草原女子不太一样,后面聊天时才知道,她本是江南人,跟随天成父亲来到这个村镇后,便在这里扎了根。在潘自牧这些支教老师来之前,就是她在教村里的孩子。

      迟暮时分的美人,皮肤已被长年的劳作与高原的紫外线染上了红晕、斑纹和厚茧。但她眼中的光亮却丝毫不减,尤其是谈到村里的那些孩子们的时候,更是柔和,拉着潘自牧的手细数孩子们的脾性和出过的糗事。

      “……刚开始的时候,大孩子也有小孩子也有,都教,但一个人总有看不过来的时候。于是天成大了一点的时候就开始帮我,”阿妈笑得眉眼弯弯,“说来也奇怪,孩子们都很听天成的话,谁要是调皮,天成看他一眼立马就不吱声了,才五六岁的奶娃娃像大哥一样,整天板着张脸。”

      潘自牧本来没觉得很好笑,一转头看见天成快黑成锅底的脸色,差点没忍住。

      三人其乐融融的,村长临走前还好好地嘱咐了天成一番,说这可是村里的贵客、恩人,叫他好好照顾。阿妈笑吟吟地应了,然后继续拉着潘自牧絮絮叨叨。天成看着村长和阿妈的热心样,面上不显,心里却想着,让你们知道了人老师都是抱着什么心态来的,怎么看待这里的,看你们还会不会这么热情。

      他不想再呆下去,于是起身低低地说了句他去做饭,便准备走。

      “哎别急,我还没跟你说要做什么菜呢。”阿妈悠悠地喊住他。

      天成有些错愕地回头,难道还要专门做什么菜式来欢迎这个,老、师,吗?

      阿妈没管他,细细地询问潘自牧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没有。

      天成从做菜到上菜的整个过程都臭着一张脸。

      砍羊排的时候更是手起刀落一声声的,一边剁一边发泄。来混日子也就算了,混吃混喝也就算了,要他热情招待也算了,等明天开始教书的时候,要是让他看到有不用心教的地方,看他不……天成皱着眉头“哐”地一声把刀剁在菜板上。

      不过臭脸归臭脸,饭还是要做的。

      大米和蕨麻已经煮熟了,各盛一半在碗里,待会撒上白糖淋上酥油汁便能吃;

      大块大块的羊肉连肉带骨地冷水下锅,撇去血沫后只加入一小把的生姜片和花椒调味,煮到血干便捞起来,一半放在盘子里备上一碟盐,另一半浇上咸肉汤;

      又往碗里倒酥油,冲茶水,加糌粑面搅捏了一盘粑;

      最后拿出茶碗倒上酸奶,撒上白糖,再拿出一樽青稞酒。

      潘自牧第一次吃到地道的草原特色菜,虽然觉得很新鲜,但整个人却提不起什么食欲,压根没吃几口。

      可能有点高反,潘自牧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再次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按攻略一下飞机就泡了杯红景天喝,怎么还这么难受。

      旁边帅哥的脸色好像因为我吃得太少而更臭了。潘自牧在心中喊冤,我真的不是嫌你做的难吃啊!

      算了,习惯就好。装作没看到吧。

      但是潘自牧能装,天成阿妈可装不了。

      不过她深知自家孩子的个性,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如此对待一个人。于是在天成去洗碗的时候,阿妈跟到了厨房。

      天成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了布着青筋和肌肉的手臂。阿妈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天成宽阔的后背,阿妈有一瞬间的出神,昔日的奶娃娃已经长成了个成熟的男人。

      像他爸爸。

      爷俩都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往身上背了那么多的担子。阿妈在心底叹了口气,她还是希望天成能够像个普通少年一样自由自在的。

      天成回过头时就看到他妈盯着他发呆,略带疑惑的开口:“阿妈,怎么了?”

      阿妈回过神,笑了笑:“天成啊,你是不是对人家老师有什么偏见?今天怎么这么大怨气。”

      天成闻言顿了顿,而后继续洗碗:“没什么。”

      他不想让阿妈知道那些老师都是怎么想的,阿妈很喜欢也很感激那些支教老师,村里的人也一样,每走一个老师大家都很不舍,但都憋着不说,只是拼命的给老师塞吃的用的。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得多伤心。天成垂眼看着手中的碗,一言不发。

      阿妈知道自己儿子不愿多说,也没勉强,只是温和地说:“说不定是什么误会呢?你刚接触潘老师不到一天呀,再多了解了解吧。”

      天成动作慢了下来。

      身后阿妈继续说着:“就算不是误会呢,也要多谅解别人,也许别人有什么难处呢。你看潘老师对你也一直是个笑脸呀。”天成听着阿妈的话,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温和却令人目眩的笑容,内心有一丝动摇,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阿妈想着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有什么误会也好说开:“待会你领潘老师上他房间,帮他收拾收拾行李吧。”

      ……有什么难处吗。

      天成一边领着潘自牧去房间一边暗自想着。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对他笑了一笑。

      又笑了。

      天成偷看被抓包,耳朵慢慢地红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转开头,心里一边算着潘自牧对自己笑了几次,一边犹犹豫豫地想: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人却也没翻脸,仍和和气气的,万一真有什么误会,那人家心里得多难受啊。

      自己不应该太早下定论的,还是好好对待人家吧,希望他不要太记仇。天成一边暗暗决定一边推开了右手边的门,将行李拎进去道:“这是你的房间。我就在旁边,再过来就是浴室。”

      怕潘自牧没听出自己的意思,天成补充道:“我就在旁边,有事可以找我。”

      潘自牧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看着天成红着的耳根,心中暗自奇怪。

      这人怎么一会热情一会冷漠一会热情的。

      今天一整天尽看他变脸了,那现在这样说到底是让我找他还是让我别烦他……潘自牧迷茫地陷入了沉思。

      搞不懂,还是保持距离吧,潘自牧在心中叹口气,妄揣圣意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他怎么还不出去?

      天成半天没听到潘自牧说话,转过身来便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见自己转过身来还眨了眨眼睛。

      天成咳嗽一声别开眼:“……你不收拾行李吗?”然后自己就可以自然而然地上去帮忙了。

      潘自牧笑了笑:“收啊。”等你走了我就收。

      然后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天成/潘自牧:他怎么还不收/他怎么还不走?

      最后是天成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看向其他地方:“……我帮你吧。”

      窗外夜色似墨染,浓稠的黑混着蓝。辽阔绵延数千里的草原之上,有人在弹牛角琴,呜咽的琴声混着呼啸的风声,越过山冈一去数里。村落里的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灯光在寒冷夜晚的衬托下显得温暖又暧昧。

      潘自牧看了看身边人的手臂,这是天成第三次“不经意地”碰到自己了。他环顾了一下不算空旷但绝对不挤的房间,挑了挑眉。

      天成原以为拉近距离也许会好说话得多。没想到两人挨挨蹭蹭地碰了几下,天成大脑更加空白了。

      他扭头看了看潘自牧,发现话题是没想出来,倒是潘自牧的脸在近距离下看,皮肤细腻得好像没有瑕疵。等到潘自牧也看向他时,天成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别人看了好久。

      两个人谁也没动,隔着窄窄的距离看着对方,呼吸的气流交缠在一起。

      半晌潘自牧冷不丁地说:“你是要打架吗?”

      “什么?”

      潘自牧“啪”地一声盖上了行李箱:“要不然你撞我干嘛?”还面无表情地瞪人。

      他已经被天成搞得失去耐心,索性露出本性,双手撑在行李箱上冷冷地说:“我想我应该没有惹你吧,你要是不喜欢我,直接离我远一点就行了,这样咱俩也相安无事。”

      天成心想,完了,还挺记仇的。

      潘自牧也没继续说下去,毕竟人在屋檐下不是,况且他还头疼着呢,实在没力气吵。他直起身来:“今天谢谢你的招待,也谢谢你帮我收拾行李。我想休息了。”说着边转身往门边走,想要开门送客。

      刚走几步手肘就被握住往回拉了拉,手劲还挺大,硬是让潘自牧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对上男生线条分明的下颌。潘自牧不动声色地把视线往上抬了抬,他知道这小子高,没想到这么高。

      然后他就对上了天成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着草原人独特的澄澈,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下一秒男生认真地开口:“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有一些误会。”

      “我以为你跟之前的老师们一样,是来做慈善、赚好名声的,并不是真的想来这里教书,过一两年就要走了。”

      “但其实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不应该那么早下结论的,我为我今天的行为向你道歉。”

      “而且我后来也想了,留不留在这里都是个人的选择,我……我不能去强求别人。”天成垂下了眼睛,“我不能强求别人去喜欢我喜欢的东西。而且只要那些老师有好好教,就应该谢谢他们。”

      潘自牧看着天成真诚的神情,心想这好像是这人第一次对他说那么多话。

      还挺单纯的。

      可惜了,自己比那些老师还不如,那些老师起码是自愿的,自己是被逼的。

      他突然就起了逗一逗眼前人的心思,挑起了一个流里流气的笑,把天成看得一愣:“谁告诉你你误会我了?”

      “我虽然不是来赚名声的,但我是被我爸逼来的,关系户,你懂吗?所以呢,我其实就是个半桶水,过来晃荡晃荡罢了,”潘自牧假模假样地摇头叹气,“本以为混个一两年也没人会发现,没想到一来就被你看出来了啊。”

      天成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真诚道歉居然是个笑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潘自牧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容,后退一步:“不早了,我要去洗澡睡觉了,你请自便。”说完还好心情地眨了眨眼,然后便翻出衣服飞速离开。

      皮一下真快乐,皮完就跑更快乐。

      大丈夫能屈能伸,看天成的脸色再不走就要挨揍了。潘自牧以多年的经验判断,两人要真打起来的话,抗是能抗,但吃亏的估计会是自己。

      毕竟学校里的花拳绣腿还不够真干活的看的。

      天成黑着张脸回到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往日在他人面前的什么成熟,什么稳重,到了潘自牧面前统统作废,天成此时只想把刚收拾好的行李全部打包回去,再冲进浴室把潘自牧揪出来,连夜哪来的送回哪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天成咬着牙恨恨地想着,为什么这种人也能当老师?

      关系户?还半桶水?

      这不就是个骗子吗!

      他站在门边生闷气,在心中将一个小时前做的决定全部推翻,什么好好对待人家,他当时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这么想。

      亏他还觉得潘自牧好看,整一个就混吃混喝的骗子。

      天成紧绷着脸走到炕边坐下,浓黑的眉毛皱在一起,眼睛亮亮的,像升起了一小簇怒火,整个脸上写满了“心情很差,别来烦我”。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隔壁浴室的水声又哗啦哗啦地一刻不停,让他没法忽略,整个人更加烦躁了。

      天成干脆自暴自弃地开始在脑内循环播放潘自牧说的话,心想:洗那么久,等下你就高反发作晕倒在里面。

      心中话音刚落,浴室就传来了一声□□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不会吧?

      天成耳朵动了动,却没起身。

      怎么可能那么巧,说不定是那个骗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可不会再上当了。

      但接着好半天浴室里都没再传出什么动静,只留水声依旧在哗啦作响。

      天成的脚动了动,有点慌了。

      不会真给他说中了吧。

      肯定是巧合,今天看他一直都恹恹的,晚饭也没吃多少,高反发作也很正常。

      天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应该不是他乌鸦嘴吧?

      嘴上这么说着,天成的身体却很诚实往门边走去。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潘自牧那个流里流气的笑容又出现在天成脑海,让他迟疑了一下。不管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天成咬咬牙,被骗也认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地拉开房门,冲向浴室。

      “喂,你没事吧?”天成拍了拍门。

      没有回应,天成心神一乱,直接上脚用力地一踹门。

      人压根没有上锁。

      木门在天成的力道下“咣”地一声砸到墙上,又吱吱呀呀晃晃悠悠地回弹回来。

      白色赤条条的身体一下子展现在天成眼前,又慢慢地被门遮住。

      天成愣在原地,他忘了人洗澡的时候是不穿衣服的。

      这怎么能忘呢?人洗澡的时候当然不穿衣服的。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回了神,不然潘自牧还得在地上趴一会儿。

      天成跨进浴室,关水,拿起大毛巾,往潘自牧身上胡乱一裹,再把人抱起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期间天成眼神死死盯住天花板,准度全靠想象。

      于是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潘自牧的肌肤,比看起来更加细腻。

      天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潘自牧迷迷瞪瞪中感觉门发出了一声巨响,跟自己倒下时发出的声音应该差不多。

      紧接着一个人就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手还不老实地摸了几下。

      要不是自己恶心想吐,他真想配合着挣扎一下,再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有变态啊。不过估计是叫不来人了,毕竟家里常年只有他一个人。

      不对,他已经不在家了,他被扔垃圾一样地打包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果要来人的话也是来那个冷脸小帅哥吧,不过经过刚才的挑衅,估计小帅哥只会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也把他像扔垃圾一样地扔在这吧。

      所以这个人是谁,小帅哥妈妈吗?

      ……阿姨力气真大啊,我怎么也得有130斤吧,阿姨居然轻轻松松地就把我抱起来了。

      阿姨的怀抱还挺温暖的。

      不对啊,我穿衣服没啊,我好像没穿衣服啊。

      失礼了阿姨。

      就在潘自牧在脑子里胡言乱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人轻轻地放在了床上,接着被盖上了被子,一只火热的长着厚茧的手伸到他额头上摸了摸。

      潘自牧那一瞬间竟然有点想哭。

      他费力睁开一条缝,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这个人形怎么看怎么不像阿姨,怎么看怎么像刚被他报复了的天成。

      天成注意到他的眼神,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说:“没事,没发烧。应该是高反,躺一会就好了。”

      还真是他。

      这人怎么这么单纯,没把他丢在那自生自灭。

      那他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刚放完话说要保持距离,就给人浑身上下看了个遍。饶是厚脸皮如潘自牧,也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但也许是因为床铺的温度暖和得刚刚好,松软的被子散发着干净的洗衣皂味,潘自牧很快就把这一点点不好意思团吧团吧扔到脑后,放任自己舒舒服服地在睡意中沉沦。

      天成看着潘自牧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在被子里睡过去,心好像被挠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仔细地看着潘自牧的睡颜。

      睫毛,鼻尖,唇珠,下巴,耳朵和乱乱的头发。

      真的不是明星吗……天成默默地嘀咕。

      他的视线又回到睫毛上,真的好长,天成一边在心中惊奇地感叹一边又往前凑了凑。

      这一凑就感受到了潘自牧身上还萦绕着的水汽,涌上来的回忆和“被子下的人没穿衣服”的事实“轰”地一下点燃了天成的理智,天成僵硬地直起身,脸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卡在那一动不动。

      于是当潘自牧睁开眼睛时,他差点以为一截木头插在了床边。他转了转眼睛,不客气地把手伸出被子摊开:“帮我找一下眼镜吧。”

      天成默默地起身,默默地在浴室找到眼镜,默默地递给潘自牧,默默地看他戴上。

      世界清楚了之后潘自牧便注意到天成的沉默,他转头看着天成,发现他板着脸坐得很端正。

      也可以说是很紧张。

      潘自牧一下就看穿了天成扑克脸后的不好意思,看到他不好意思潘自牧可就好意思起来了。

      说实话,潘自牧第一眼见到天成就觉得他是自己的菜。原本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打好关系做个朋友,不过现在他倒是想逗逗天成,看人黑脸他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你把我抱回来的啊,小帅哥?”潘自牧撑起头,清了清嗓子。

      天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潘自牧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个肩头和半个胸膛,“那我可被你看光了,这可怎么办呀?”说完哀怨地看了天成一眼。

      天成先是被潘自牧的动作和话语震住了,接着被潘自牧的眼神激得一跳。

      他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再不走可能就要被耍了,慌乱地站起身来拔腿就走。

      身后传来潘自牧爽朗的大笑:“怎么害羞了啊!欸,明天别忘了来叫我起床啊,村长要你带我去学校的!”

      回应他的是天成“砰”一下关门的声音。

      潘自牧笑倒在床上,搂着被子乐了半天,半晌噙着笑学着天成的动作给自己盖好了被子,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怎么会有这么纯情的人。

      一墙之隔的天成却久久不能平静,等到他坐下来时才发现不对劲,这不是他的房间。他才意识到刚才太慌乱,把人直接抱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天成无奈地摊开被子,却半天没有躺下。

      良久,天成把手举到眼前,透过月光翻来覆去地看。手上还残留着摸那人额头时的触感,他鬼使神差地把手移到自己额头上,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差点把手甩到脸上。

      才第一天就这样,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好。天成崩溃地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一下子瘫倒在床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这时却显得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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