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爱的开端】 降谷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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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降谷零有记忆开始，他对“家”与“亲人”的概念就远没有一般人那样强烈。
因为他对自己的生身父母，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好像很早以前，在他出生后不久，他们便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在孤儿院长大，那里到处都是他这样没人要的小孩。
直到前阵子，院里的人联系上了一个和他有点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后者便来将他领走了。
于是他才来到米花町附近的帝丹小学上学。
这亲戚的关系隔得太远，而且对他父母的状况也并不了解，于是零也没兴趣深究他们具体隔着怎样的关系了。
那也是个老光棍，成天早出晚归，与其说是亲戚，不如说就是个监护人。
监护他的工具人，没有太多的感情。
所以除了转学来的第一天，往后的日子，再无人接送他上下学。
可是降谷零也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从早到晚都是一个人。
反正他的外表也和身边的孩子不太一样。
既然如此，那便“不合群”到底吧。
本来宫野明美也是不会和他生出太多联系的，那个开朗可爱的女孩儿身边从来不乏热闹的朋友们。
是因为那天在她家附近的空地上和同班同学打了架。
他虽然负了伤，但也把嘲笑他是“没人要的怪胎”的小屁孩给揍得哇哇大哭掉头跑掉。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个光荣负伤的战士。
下一刻却被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宫野明美给扯住了衣袖。
“降谷同学！你受伤了！”女孩露出大惊小怪的神态，“是伤员！”
“啊，”他没所谓地看看自己擦破皮的手，“这个没什么啦。”
又不是第一次了。
女孩惊讶的眼里带着担心和安慰：“我让我妈妈给你包扎一下吧！她是医生！最擅长这个了！”
“等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就被她一路拽着手腕跑到了那个诊所。
“妈妈！我带回伤员了！”
“快放开我！”他在后面极不情愿地挣开她的手，“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了！”
“可是你都流血了！”
“这点小伤沾点口水就好了！”
接着她便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金发女子。
那应该就是他一生转折点的开始吧。
在艾莲娜和明美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关爱。
来自亲人的关爱，还有家庭的温暖。
并且不再为自己不同寻常的发色和肤色自卑。
可是，他仍旧是独自一人上下学，因为没有家长会来接他。
最好的情况就是和明美一起回去，但第一个十字路口他们便分道扬镳。
从来没人对他说过“我来接你。”
可是那个人，那个让他甫一见面就警铃大作的黑发少年，那个他视为对手、绝不想输给他的人。
却在这个狂风骤雨纷纷扬扬的傍晚，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
下学的时候，同学们一个个打着伞出去了。
没有伞的小孩，互相抱在一起打伞也能走到大门口的收发室避雨，等着家长来接。
可是他完全不需要。
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来接他。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是坐在教室里，等着这倾盆大雨停住为止。
若有必要，他也做好了在教室里呆一整晚的准备。
反正他的工具人三天两头在外不回家，就算他不回去，也不会被追着关心。
看清了这点后，他索性拿出了好兴致，把那本《罗杰疑案》拿出来继续看。
窗外风声呜咽，玻璃窗上晃动着如注的水流，那上面倒映出隐约阔绰的斑斓印象。
他不在意，就着教室的日光灯，他沉浸在小说中的推理叙事中。
不知什么时候他余光中出现了一点违和的影子。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教室？保安吗？
存着如此猜想的他抬起了头。
便见身着黑色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少年就站在门口。
他的心猛地一抽。
幻觉吗？他的疯狂念头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便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表现实在是不像话。
好像自己在对他的出现感到惊喜似的。
这怎么可以？
那家伙是敌人。他提醒自己。
对了——他可能是来接明美的。
很快想到这一层的零立刻便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于是出口的语调变得缓慢欠揍而不耐烦：
“怎么又是你啊，赤井……秀一。”
听着出口的语气如此冷淡没有丢了气场，降谷零暗暗为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
以至于他忽略了，刚刚第一次喊出他名字时，那倏然爬过心上的异动。
“你就是这么和教你练球的前辈说话的吗？何况我大你几岁，怎么也该叫我‘赤井さん’吧。”
零听到他用这种沉闷的语调说他，登时便不乐意了：“什么教我练球，某人明明跟对付敌人一样……”
他试探着瞥了眼他的神情。
出乎意料的，少年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气恼。
看来他对自己的无理和不以为然并没有感到生气。
零莫名在心里松了口气。
秀一走过来，二话不说拿起了他看的书，还肯定了他的爱好。
这让他很懊恼。
得到了敌人的肯定，这算什么？
看来他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带着这层烦扰，他不耐烦地问：“所以，你来这里干什么？明美已经先走了。”
少年低沉和缓的声音带来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来接你。”
他眼瞳一动，端端对上少年清冷的目光。
那墨绿色的瞳仁里闪着玉石般的光辉、坚毅与深邃。
心脏又是狠狠地一抽。
嘴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看不起现在的自己。
于是降谷零撇过了头不看他，强作镇定道：“什么啊，我才不需要呢。”
对方并没有立刻接上他的话。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他感觉到呼吸一滞。
想抬头看他的表情，又怂了似的不敢。
只敢用余光瞟。
对方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
……他怎么给忘了，这家伙就是个面瘫。
“你不要逞强了。”
良久，他听到这么一句答复。
好似被戳中心事，他嘴硬道：“我才没有！”
“我等雨停了就回去。”他做贼心虚地补充，嘴巴翘得老高。
“我可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秀一的声线和缓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平静。
却让他听得心里痒痒的。
他本来还想傲娇一会，甚至有想过等他来把他硬拽出教室——那样才能成功保住他小孩子的自尊。
可是秀一却转头走向教室门口。
……
什么啊？！就这么丢下他不管了？
诶等等……这不正是他需要的吗？！
正当他纠结万分的空档，秀一冷冷淡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快走吧，学校要断电了。”
哈？
学校晚上真的要断电吗？！
降谷零显然是被这句话唬住了，赶紧心有不甘地收拾起书包，匆匆忙忙背在了身上。
“你等一下啦——”
秀一的腿比他长过太多，他得一路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步伐。
在后方赶路的零看不见前面那个人的表情。
不过他猜得到。
肯定又是一张清心寡欲如被冰雪的面瘫脸。
走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后面的影子紧跟着前面的，一时之间两个长影交叠在一起。
秀一在前面，嘴角浮现微不可见的笑意。
淡淡的，似明月疏朗，盈盈无痕。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爱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