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殇》锋再起时

3、酒楼偶遇 入夜，

　　入夜，高昌城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这很大程度归功于商贾大家唐家药行，毕竟总号设在这里，采购客商和分号伙计都少不了往总号跑。
　　香满楼位于民区城东，三层红柱大楼，内设二十四房，门沿上三字金匾“香满楼”，匾下的大门始终是人来人往。
　　三楼的天字一号房，基本属于沈峻和唐路的专用房，但是此时的沈峻没去一号房而是选了一楼靠窗的厅桌坐着，悠哉的喝着童掌柜亲自泡好的常青茶。
　　沈峻刚进门的时候斯文大方的童掌柜便想招呼沈峻到一号房，沈峻拒绝了，理由是等唐路来了再上去。童掌柜没多说什么，乐呵呵的招呼小二给沈峻安排座位。
　　沈峻不上一号房主要还是怕那纨绔子弟唐路失约，到时候唐路不来，你沈峻坐那么大的包房，总不能要杯茶就走吧，那多寒碜，但是点多了，沈峻干瘪的腰包又顶不住。
　　光以沈峻那点少得可怜的军饷，这香满楼吃一餐下来，就得好些天勒紧腰绳度日。
　　唐路是当地药材大豪唐显的末子，跟沈峻是小时候私塾打架认识的，属于不打不相识那种。
　　唐显经营的唐家药行在昌平郡和周边几个州郡都有分号，其总号就在高昌城。作为庶出末子的唐路在家族中并不受待见，好在唐家业大财粗，在唐路的花销上唐显从不过问，这或许也是对这个无缘继承家业的小儿子的一种补偿，而唐路的玩命挥霍显然就是在报复。
　　茶消一壶，唐路那纨绔子弟依旧影子都没见，沈峻暗骂一顿，此时门口处稀疏的人流中一个身影引起了沈峻的注意。
　　那人年约三十，身材高大，却是衣衫褴褛，一顶斗笠背在后背，脚上竟连鞋都不穿，一副乞丐的装束。
　　童掌柜毕竟见过世面，进门是客，哪怕是这样一个乞丐，他也依旧笑脸相迎。
　　“这位客官，是要用餐吗？”童掌柜上前行礼问道。
　　进来那乞丐装束的人赶紧回礼道“詹某漂流至此，想问贵酒馆喝一杯酒。”
　　沈峻脸侧朝着门口方向，竖着耳朵听着，当听到詹某二字时，不由的惊讶起来，也是姓詹，也是打赤脚，莫非就是那个人？
　　童掌柜笑着道“本酒楼有三十六种美酒，客官可以自由选之，开怀畅饮。”
　　“只是有一点小问题。”乞丐略为不好意思的道。
　　“是什么小问题呢？”
　　“实不相瞒，詹某身无分文，如果可以的话，要酒一杯，我给贵酒楼献计一次，以做相抵，不知掌柜意下如何？”
　　童掌柜面露难色，依旧赔笑的回答道“这个童某真是无能为力，本店有明规，用餐付款，概不赊账，也概不它抵。实在是非常抱歉。”说完又深鞠一躬。
　　乞丐赶紧拦着童掌柜鞠躬，坦然笑道“无妨，不能让掌柜为难，詹某上别处讨酒就是了。”
　　沈峻不得不佩服童掌柜的素质，面对一个乞丐，而且已经言明没钱喝酒，童掌柜依旧笑脸相迎，这点沈峻自认为完全做不到。
　　就在乞丐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沈峻开口了。“等一下，这酒我请。”
　　乞丐和童掌柜都同时向沈峻望去。
　　此时看到乞丐正脸的沈峻惊讶的走过来道“詹羽昇！詹师兄！真的是你！”
　　看着兴奋无比的黑发男子急冲冲走到面前，乞丐疑惑的问道“你是？”
　　沈峻笑着道“詹师兄，梓潼军武院第一届兵法对阵，咱们不是在第二场对上了吗？就是四对四的团队比武，最后被你那招分兵奇袭打败了。”
　　乞丐思索了片刻，似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二场我记得是跟三班三杰，不记得有你呀。”
　　“不记得算了，来来，詹师兄，咱们上厢房说话。”沈峻说完便引着詹羽昇往楼上走。

　　待交代完酒水和饭菜，沈峻才坐下来道“詹师兄稍等片刻，酒水马上便来”
　　“不需如此客气，詹某只讨要一杯即可，话说还没请教？”
　　沈峻拍拍脑门，哈哈大笑“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沈峻，家父便是这高昌城城主。跟你同届，我是三班，当时正是跟三杰他们一队。”
　　“原来是沈师弟，抱歉我确实不记得你了。”
　　沈峻笑着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很正常，我那时本就少言寡语，不善言辞。”
　　沈峻说完又问道“詹师兄何故来此，还是这身装束。”
　　詹羽昇把背上的斗笠解了下来靠在桌角处笑答道“学业完成后，恰逢天下大乱，我无心官场，便开始游历大陆，这身打扮见笑了。”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沈峻还真的会因为这一身装束而有所嫌弃，但是眼前这个人沈峻绝对不会因为任何装束而对他有所偏见，沈峻依旧记得比武被奇袭时那格外耀眼的赤脚，赤脚大仙名头在梓潼军武院便已有之，詹羽昇四人最后拿了第一。
　　或许天才总是如此吧，无欲无求，与世无争，却总能出人意料。
　　待小二呈上酒水后，沈峻给詹宇昇满酒一杯，端起自己的杯道“有幸在此相遇，我沈峻敬詹师兄一杯。”
　　“沈师弟见怪，不过我今日只讨酒一杯，而且不白喝，这杯酒我献计抵之。”
　　沈峻摆手笑道“师弟今日难得遇到詹师兄，算师弟请的，詹师兄尽情喝便是。”
　　詹羽昇这时却收起了笑容道“沈师弟要是不依我，这酒我就不喝了。”说完便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看着詹宇昇如此行为，沈峻也略为吃惊，还有不接受别人请客的。
　　沈峻思索了片刻，道“那行，就依詹师兄的，但是一计抵一坛酒如何？此酒高山陈酿，师兄忍心一杯弃之？而且我已点了两坛，我也喝不完。”
　　詹羽昇下意识望了下杯中酒，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道“那便依师弟的。”
　　两杯相碰，随即仰头饮尽。
　　“师弟说说吧，需要师兄怎么给你献计。”
　　沈峻放下酒杯，表情严肃起来。
　　接着沈峻就把昌平郡如今赵家和林家联盟打高家的情况说了一遍，也重点提到了作为高家直臣沈家是对抗林家的第一道防线，长久攻势下怕独木难支。
　　此题一出，见詹羽昇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他目光始终看着远处，他在思考。
　　沈峻也不敢打扰，气氛顿时陷入一片沉寂，过了片刻詹羽昇拿起桌子上三个酒杯放在中间，而后手微挪了一下，两杯挨着，一杯独立。道“如果此三杯是林赵高三家，按眼前局势，高家必败无疑。“
　　“嗯嗯”沈峻点头
　　詹羽昇继续说道“世上没有不破的局，而眼前此局破法有二。”
　　沈峻瞪大眼睛问道“二？”
　　詹羽昇点点头。“一，破盟！”詹羽昇说完，把其中两个靠在一起的杯拨开了一些距离。
　　“利益熏心的现世，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找出他们利益点，加以搅合，打破联盟。”
　　沈峻接着问道“那二呢？”
　　“二，联外！”詹羽昇手指沾了点酒，画了一个圆把三个杯画在了圈内，然后从一旁又拿了一个空杯放在了圈外挨着那只孤立的杯。
　　“放眼于昌平之外，又何愁没有帮手呢？”
　　沈峻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个一身褴褛的人，或许是自己眼界太低，居然没想到于郡外寻找盟友。

　　饮酒叙话，千杯不多，两坛酒转眼便以见底，詹羽昇拒绝沈峻再来一坛的建议，起身告辞。
　　沈峻送詹羽昇到酒楼门口，望着詹羽昇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如果不是天下大乱，眼前这个人还会是这副落魄的样子吗？
　　童掌柜此时走近问道“沈公子，何故发呆呀？”
　　“天才的人是否行为都这么乖癖？不受人请，不收人钱。”沈峻无奈的把刚刚被詹羽昇拒收的银子在童掌柜面前晃了晃。
　　“衣衫褴褛但气度不凡，沈公子这位师兄日后或许大有作为，何不将其推荐给沈城主？”
　　沈峻摇摇头“师兄自己也说了无心权谋，我实在找不到挽留的理由。对了，找我何事呀，童掌柜？”
　　“就是问下沈公子是否还需要加酒？”童掌柜笑道。
　　“不了，结账吧。”
　　“好的，稍等下。”
　　“额，等等，童掌柜，能不能赊账……”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什么人看，好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