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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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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寺,不仅看着冷清,零星几座小禅院,皆是破败不堪之象,寺中僧人也不多见,除去一位年老的方丈大师,便只有坐下二三童子,听闻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师兄在食堂做饭,甚是凋零。
听闻来意,那大师便命小童去寻了姬夫人所求的手串,又见天色已晚,便留他们在寺中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几人正好应下,与方丈道谢,自不多言。
在饭堂之中,几人见这寺中饭菜虽为清淡,但也瞧着精致,虽无荤腥,但也香味扑鼻,饭也香甜可口,不比城里一些馆子里差,因此,几人吃的便多了些。
尤其是阿春,他素来是不招待见的,但这寺中的几人待他不错,每每他来,大师兄都要留他吃饭,只是,他一直都在城中逗留,来这一趟,应当多吃些,下山之后,也不知何时能吃顿饱饭。
“听阿春所说,你可是陆家三房的七少爷”?
方丈吃完了饭,眯着眼问着,陆永宁也没有迟疑,答道:“是,晚辈姓陆,家中排名第七”。
“不知你父亲陆三爷可在”?
陆永宁有些迟疑,说道:“父亲逝世多年,不知方丈何时认识家父”?
方丈听后,倒是有些震惊,过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父亲来含雪岭时,曾走到了菩提寺中来,我与他二人一见如故,你父亲对佛法研究颇深,我与他算是忘年之交了,那么些年,也不见他来,我还以为他是考取功名去了,没想到,故人已逝,哎”。
陆永宁听完,也伤感了起来,他对父亲的印象,永远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父亲当年确实去络阳城考取了功名,还任命了络阳城的知府。
只是,一年,父亲偶感风寒,那时没怎么注意,仍府衙和家中两头跑,不料一夜里,吐了血,不过一月,便撒手人寰,母亲哭着眼睛都不好了,带着他回了缥缈城来。
夜里山中清冷,门外更是寒风呼啸作响,孟远给他端来一盆热水洗漱,陆永宁把手放进去之后,整个身子都感觉暖了起来。
一想到父亲也曾来到这个古寺,或许还住在这个厢房里,他便安心了许多,父亲一辈子研读书中著作,其中不乏佛法古籍,如若没有去络阳城考取功名,或许,在缥缈城是个乐得闲的世家公子,一辈子与母亲琴瑟和鸣的过着。
父亲选择去了络阳城考取功名,却在死前与娘亲说过,让永宁回缥缈城做个闲散公子,娶了美娇娘,在缥缈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是,世间哪有如意的呢?娘亲也离他而去,姬夫人又想着这几年带他回永安侯府去,虽也不想着什么宏图大志,但也是身不由己。
岂能一辈子如父亲所说,在陆家吃吃喝喝,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做个闲散公子呢?更何况,如今三房,只留他一人,凄冷异常,不要说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便是能日日温饱便足以。
“哎”,陆永宁在这寒风凛冽的夜里,卧在一间古寺的厢房之中,担忧起了自己的命运,说来,他比于阿春,不知幸运多少,但心中仍旧无法坦然,若是在黑夜里失去了月光,那么,便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又有何用呢。
“庙里今日多了两个人和一只妖呢,那只妖是如何进的寺庙里”?
“小声点,老秃驴的耳朵好使的很,若是被他听见了,定要把我们赶到洞府里去”。
迷迷糊糊的,陆永宁听见了两个孩童的声音,那两个孩童自从说起了洞府,声音便又小了下去,再听见时,便多了几分胆怯。
“我可不回洞府里了,威猛大王上回就把我的一条腿拿了去吃了,我又长了十年,这条腿才长回来”。
“好在老秃驴念我们年纪小,未把我们交给威猛大王,不然,你我二人几百年的修为都要成了大王的珍馐美食”。
“今日来的那个小公子,我瞧着,也断了一条腿呢,不知人是如何修炼的,才能长出新的腿来”。
陆永宁:“……”,越听,陆永宁越迷糊了,这对话,像是话本里写的,又像是台上唱的,好不天真。
“我听说,他们吃什么便能补什么,想来,断了一条腿,便要再吃一条才是”。
迷迷糊糊,不知是梦里还是醒着的陆永宁哭笑不得,先不说,他不过是磕到了膝盖,便是断了腿,也没有再吃一条的道理。
可是另个一个孩童却是信了这种说法,连连表示着:“人可真残忍,我都不敢下山去了,下面那么多的人,定是有许多这个断胳膊少腿的,莫不是都想吃他人的补回来”?
那二人的对话实在血腥,陆永宁想着去和他们解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又听一个孩童又说了起来。
“人可怕着呢,便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不也让咱们的狐妖大仙耗费了千年法力?还被一个道人捉了去,也不知是被炼了法器,还是早早去地府投胎去了”。
“听洞府外的石头妖所说,过不了几年,等这老秃驴一死,我们威猛大王就能从洞府里出来了,到时候,大家便能自由出入人界了,我本想去人界看看,听你所说,我再不敢起这种心思了”。
“山中凄冷,我等又被困百年,你我二人,修炼成人形,佯装成人的样子,再去人界见见世面,若运气好些,不碰上道人,岂不快哉”。
“说的正是,不过,这只新来的妖怎么那么早就有人形了啊,还伪装的那么好,若是他身上还带着些微弱的妖气,我等怕是都没有看出来,这寺庙居然能进妖”。
“定是老秃驴使的,看这妖和这寺庙的秃驴关系都不错,怕不是我们山里出去的,是老秃驴在外面认识的”。
“哼,这老秃驴还区别对待我们,昨日我去寺庙后门想讨个他们人穿的旧衣裳,一个个的小秃驴,正眼都没有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