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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0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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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几道很快便施完了针,杜若也准备好了药浴。
叶琼玖自觉地从他怀里下来,这会儿褚卿行的力气也足了,顺手把她放下地,叶琼玖一挨上他的手,冰凉凉的一片,这才想起来他这奇怪的体质,约莫也是因为他这病的缘故。
而她前头还特嫌弃,这会儿更是不好意思提了,直接扼杀在脑海里。
褚卿行去了净室,晏几道在桌前坐下,拿了笔写药方,正写着,眼角瞄到小丫头盯着他写的纸看,那神情,怪认真的。
晏几道来了兴致,边写边笑道:“想学吗?”
叶琼玖眨眨眼,没懂:“什么?”
“跟我学医。”
叶琼玖一愣,立马就想起她家表姐自从大学上了医学院后,天天跟她抱怨自己有多累有多苦,赶忙摇了摇头,她还是算了吧。
晏几道脸色一下就变了,方子也不写了,作势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嘿你这小丫头,我老头子要教你医术你还不乐意?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拜师,跟我学医那可是天大的荣幸,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晏几道此人,素来有神医之称,这等美名肯定不是虚的,他在医学方面的造诣之大,往日里来拜他为师的定然不少,才华横溢之余生出几分自信得意来,这回看小姑娘可爱,性格也对他胃口,好心要法外开恩,结果还被人给拒了,骄傲的心受了伤,可不就要生气了。
叶琼玖哪里想到随口摇个头就引来他这么大反应,有些慌张的摆手道:“我哪有啊,只不过是我自己学不来。”
晏几道看小姑娘似乎被他吓着了慌里慌张的解释,自觉颇为大发慈悲的放过她:“罢了罢了。”说完还自得的来了句:“也是,你个小丫头,蠢蠢笨笨的,哪里学得来我这门手艺。”
叶琼玖脸色顿时一拉,呵呵,你才蠢你才笨,不知道是谁下个五子棋至今还没赢过!
叶琼玖一阵腹诽,可看着他在写的方子,到底是没跟他一般计较。
褚卿行这一泡就泡了几个时辰,期间云想等人带来了晚饭,叶琼玖看了新鲜出炉的炸鸡,想等他一起吃,还没走的晏几道倒是不客气,看着满桌稀奇古怪的菜,眼前一亮,就着腰间自带的酒壶就开始大吃大喝。
叶琼玖想去阻止就被他塞了一嘴,晏几道喝着小酒囔道:“哎呀,他还久着呢,我们先吃吧……你们这都什么菜啊?怪好吃的。”
叶琼玖看晏几道不大担心的样,不由松了口气,想来褚卿行这会儿也没甚大事,要不然这砸招牌的事他不得急疯了。
心下一落,肚子就开始叫唤了,叶琼玖也不亏待自己,拿起筷子便跟他吃了起来。
说来褚卿行生病这事,虽不说众所周知,但也不算机密,褚卿行身边这几位基本都知道,就连云想阿双她们也知晓,不过外界没传出去罢了,叶琼玖这从传闻中知道褚卿行的,自然也不知晓。
叶琼玖这般一想,倒是想到一点,为何褚卿行为皇帝做了一年的事就罢工了,估摸着就是因为这生病的事吧,难怪她从皇帝御赐的清单上还看到好几位药材。
等叶琼玖吃完饭洗完澡,褚卿行才从净室里出来,满身的药味,他看着很疲惫,可好歹气色没那么差了。
褚卿行随意披了件外衫,就见叶琼玖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他,月色烛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清澄透亮,粉扑扑的小脸肉感十足。
褚卿行只觉手心发痒,忍不住就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什么表情?”
叶琼玖本想慰问下,就被他捏了脸,顿时歇了心思。
她如今被他捏的习惯了,面无表情的把他手扯下来,顺便拉着让他坐在旁边凳子上:“你快吃饭吧。”
褚卿行这会儿其实没什么胃口,他看了眼旁边仰头看他的小姑娘,拿了筷子便去夹那头的炸鸡,说好要和她一块儿吃的。
刚夹到,旁边就伸过来一双筷子把他的炸鸡给撸下去了,叶琼玖把他手扯回来:“你现在不能吃这个。”
她本来都让云想把这盘炸鸡放到最那边了,没想到他还是去夹了,早知道就应该直接让人撤了。
褚卿行看了她眼,没计较她的胆大妄为,无所谓道:“说了无碍。”
叶琼玖敛了敛眉,坚持:“晏神医说了,你要吃清淡些的。”
褚卿行刚想说几句重话吓唬吓唬她,就见小姑娘眼也不眨的盯着他,肃着张脸,褚卿行不由‘啧’了声,伸手就罩住她的脸。
“行,听你的。”
他的手是真大,她的脸也是真小,他一掌就盖住她整张脸,叶琼玖被他罩着整个人往后仰了仰,一惊,下意识的就攀住他的手腕,随后手忙脚乱的去扒他的手。
可恶,老是动手动脚的!
褚卿行看她扒他手可又拉不动,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等笑够了松开手,就接收到小姑娘一记白眼。
褚卿行又是一阵大笑。
叶琼玖撇撇嘴,整理了下被他弄乱的额发,懒得搭理他。
她大人有大量,不跟病人计较。
没想褚卿行还来劲了,又捏了把她的脸,逗她:“给本王笑个。”
叶琼玖脸一僵,半响后皮笑肉不笑的给他呵了声,我忍!
杜若端着药过来,就听到屋子里他们王爷的笑声,一愣过来倒也不觉稀奇了,倒是旁边的晏几道瞪着双眼睛惊叹不已:“我没听错吧,这是你们王爷在笑?”
杜若温和的笑了笑道:“王爷和小姐相处的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褚卿行会这般都是多亏了叶琼玖,晏几道又是几声惊叹:“看来这小丫头还挺厉害的啊。”
吃过晚饭喝完药后,褚卿行也没精力做别的事,便早早上了床睡觉,叶琼玖这会儿还不困,在外屋跟云想她们聊天,刚说了几句话,内室就传来褚卿行的声音。
“叶琼玖。”
他这声音不高,叶琼玖那会儿正听阿双说话,一时没听到,还是云想提醒她:“小姐,王爷好像在唤您。”
“是吗?”叶琼玖仔细听了下,没听到声音,想想还是跑进了屋里。
绕过屏风,轻轻掀开半截床帘,就见褚卿行平躺着闭着眼睛,一时怀疑是不是云想听错了,就见褚卿行忽的睁开眼睛侧目看她,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又说了句:“过来。”
看来他是真的在叫她,叶琼玖走到床边,“怎么了?”
“睡觉。”
叶琼玖都猜到了,可还是不死心:“可是现在还挺早的。”
褚卿行那双眼睛就盯着她看,不作声。
没人能遭受住褚卿行的视觉压力,叶琼玖也是,坚持不到一分钟就败下阵来:“……好吧。”
睡就睡吧,早睡早起还身体好呢。
叶琼玖脱了披着的外袍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在床边脱鞋袜,一转头,就见褚卿行闭上眼睛,手放在身子两边,一副躺平任睡的模样。
莫名乖巧。
叶琼玖抿唇想了想,“要不我还是睡旁边吧。”
毕竟他这刚病情复发,虽说她体重不重,可也不轻啊,怎么算也是负担。
褚卿行却是没理她,见她磨磨唧唧的,直接起身把人一抱,压在身上,随后躺下,手楼上她的腰背,把她脑袋按在胸口上。
动作强势,叶琼玖也没挣扎,他想被压就被压吧,反正碍不着她,就是有些凉意,叶琼玖伸手把旁边的被子拉过来盖上,这下舒服了。
虽然躺好了,可到底是没睡意,叶琼玖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藕粉色的帐幔。
其实她刚来那会儿这床帘还是黑色,后来她嫌这颜色太丑,正好那会褚卿行心情好,叶琼玖借机提上一提,只是说换个帐幔,当时褚卿行没当回事,等他看到这个粉色的床帘时,神色就变得相当复杂了。
褚卿行的屋子摆设大多都是暗色,挺符合他们男人的审美,骤然添了丝女儿家的摆件,那就特别的违和奇怪。
虽然他欣赏不来,可到底也没让人拆了。
从这可以看出,褚卿行的脾气可以说是不错的,叶琼玖完全没法把他和传闻里的那个活阎王联系在一起。
然而传闻中的活阎王也确实是事实。
说来叶琼玖也是幸运的,若是两年前她到褚卿行身边,恐怕就没这待遇了,那时候的褚卿行,喜怒无常那都是明面上的,全身都透着股阴沉的气息。
就拿她以前瞪他那一眼,若是放在两年前,恐怕她眼珠子都离身了,哪像现在,还觉得是在哄他笑。
可为何褚卿行会有如此转变,便是和这病有关。
叶琼玖也是耐不住好奇,跟晏几道打听出来的,晏几道估计是看褚卿行也没瞒着她的意思,倒也告诉她不少。
褚卿行这病实属罕见,晏几道看他身子冷得像冰块,便通俗易懂称之为寒症。
这寒症极其可怕,哪怕不发病的时候,身子冰凉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不说,还伴随着头痛如针扎,再美味的菜肴也食之无味,而发病时更是痛苦难忍,心脏如虫子撕咬一般难耐。
这人整天全身都不顺畅,能脾气好才怪,他满身的难耐痛苦,他需要发泄,而手握生杀大权的他,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于是他的所作所为,全凭他心情做主。
叶琼玖听到这时,觉得这病当真是奇怪,她个现代人都闻所未闻,直到晏几道解惑。
原来褚卿行这病的源头,起因是毒。
没错,褚卿行这位用毒高手,却终日被毒所折磨,说来也是讽刺。
叶琼玖也是唏嘘一阵。
好在去年,原为仇敌的神医晏几道愿为他诊治,而正好他需要的一味药材卫琛手上有,便许诺了一个承诺换取,于是也有了卫琛用这承诺换他照顾叶琼玖一事。
晏几道得了药,给他医治后,虽未药到病除,可他一年下来倒是不再这般痛苦,只是不得操劳过度,褚卿行便也修身养性起来。
这身子舒畅了,自然脾气也好了。
叶琼玖:“那王爷的病是快好了吗?”
晏几道摸着他那把胡子,却是叹息几声,摇了摇头。
叶琼玖想追问,晏几道却不想再说了。
叶琼玖看他神情,一愣,恐怕是不太妙的。
外头有风吹过闹起树叶沙响,叶琼玖回过神来,她拉了拉身上的锦被,随后手握上褚卿行放在一边的手,温暖的肌肤沾上冰凉的触觉,叶琼玖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
闭着眼睛的褚卿行感觉到她的动作,手指捏了捏手掌里暖和的小手,含糊着声音道:“作甚?”
叶琼玖笑了笑,说得理所当然:“给你暖暖手啊。”
褚卿行一顿,手掌微微发力,握紧了她的手,嘴角轻轻勾起。
两手相握,他们就着这个姿势,逐渐都进入了睡眠,外头的风声渐渐歇了,像是怕打扰那些做着温暖的梦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