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你没押中》黄瓜太子

8、打球吗

　　沈程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和着一股烟味就听到那人再一次说：

　　“愣着干嘛？傻啦？诺。”

　　沈程拿起那部被玩的烫手的手机，胡浩缓缓说：“我…不太会操作，没怎么加过人微信…所以得你帮我。怎么了？不想加？”

　　他这个时候语气和态度倒不像是刚刚那会，倒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同学，沈程觉得一头雾水。

　　“啊，没有。”沈程顿了一下说道，“黑屏了，密码。”

　　“0513，我生日。”胡浩重新叨上那根烟。

　　沈程加完好友把手机递给他，胡浩居然爽快地笑了一下，接过来，“谢了！那么就算认识新同桌了！”说罢竟然伸出手，要与他握手的样子。

　　沈程看着那都是硬茧的手心，干干地伸过手，做为礼貌性的握了握。

　　胡浩一脚蹬上了凳子，开始絮絮叨叨：“你放心，我这个人吧，就是护内凶外，同桌是自己人，这点人际关系我还是知道利弊的，我在以前学校也就跟我同桌处的好，咱这未来还有个一年半载的，多关照啊！”

　　沈程竟不知是该喜该忧，冲他尴尬的笑了笑，自己都能想象到那不自然的嘴角。

　　这下，大冒险小分队可有的聊了。

　　“不是吧，游戏这么快就结束了？”杨思真打字。

　　“什么鬼，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宁旭紧随其后。

　　[薛兆奇]：“我没看错吧，那个山鸡头居然主动加他微信！”

　　[杨思真]：“我去，世界太突然，这么快就花落谁家了！”

　　[蒋飞]：“不过程儿有没有说他要玩这个游戏来着？”

　　一众人表示：不知道。

　　[杨思真]：“诶诶诶那就过了过了！从现在开始，赛制改了！那个算人家胡浩自愿！这次说好了，必须是自己要到他微信的人，才算数！就一个人头，看谁先成功！”

　　[蒋飞]：“这把我玩了！拍桌叫定！”

　　[宁旭]：“怎么能少了我呢！哥可是混江湖这么多年的，没在怕的！”

　　[尹盛]：加我一个！表示刺激才叫人生！”

　　[杨思真]：“大家也可以押人，不过加的赌越多，最后要是失败了交的班费就越多，像薛怂怂这样的大家就别押了啊！”

　　[薛兆奇]：“真姐你可真是我姐了，我这情况真不一样！…”

　　[杨思真]：“这你就怂啦，看看人家傅哥，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呢。”

　　[蒋飞]：“我怎么那么想押傅哥呢，感觉他俩超级有化学反应！”

　　[宁旭]：“去去去，你怎么不押学委呢！还嫌不够看热闹呢是吧。”

　　[薛兆奇]：“就是就是，傅哥怎么能“屈膝”去要他微信呢，咱们这呀，顶多属于小人游戏，地下交易！”

　　[汪文硕]：“知道就好。不过你这劣质的词汇和不堪的比喻倒是十分正确。”

　　[杨思真]：“那我们用学霸的高级语言来说！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着二班历史上最重大的不平等交易“马关条约”！”

　　蒋飞一听历史知识点就头大：“我还马屁条约呢！”

　　汪文硕看不下去了，怒火中烧，简直想堵住这帮人的嘴，“历史是圣洁的，岂容尔等！…”

　　[宁旭]：“诶？学委你这尔等都出来了，硕儿，原来你也看宫斗剧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在群里刷起各种宫斗表情包，各路嫔妃开始造作地戏精上身。

　　学霸此刻内心就像金属钠和水碰撞发生反应一样，然而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咳了两下，关上手机，假装从容地翻开冲刺高考题，冷不防一下翻到了马关条约，学委觉得应该去厕所冷静冷静。

　　一众人聊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傅衍低头，看见屏幕上的一条未读消息。

　　是沈程发来的：“帮个忙，让他们别聊了，胡浩让我把他拉进群，待会该看见了。”

　　傅衍不禁觉得好笑，动手打字道：“你怎么不自己说呀。”

　　沈程愣了一下，开始组织语言

　　“我怕冷场…

　　阿西不行不行…沈程删掉重新打道

　　“我怕尴尬，不熟…

　　不对不对不对，沈程又清零，记忆中，他是不愿意触及这些字眼的，他只想努力扮好一个正常人，不过确实，开学虽然只有一周的时间，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与环境的格格不入，大家对他的客气以及刚才班极群聊里蒋飞提起他之后班里的默不做声和转移话题，他不想直面或者不想承认，他想了想，终于无可奈何的打出那句他自己看了都浑身发麻的一句话：

　　“你不是“二班最帅的男人嘛”，交给你了，生活委员。”

　　这句借口的主人大概觉得这是自己发过最违心的一句话了，无奈，形势所迫，被逼无奈。

　　“嘛”字发送出去的时候沈程简直不想看，一身鸡皮疙瘩“，太丢人了。隔壁屏幕沈程都能想象傅衍那副不能描述表情。

　　“诶？傅哥你笑啥呢？”前排杨思真瞥向肩膀抽畜的“二班第一帅”。

　　“没什么，没什么…”傅衍勉强平复下气息，很自然地装做正在看头条的语气：“哎呀这个段子有点料啊…”

　　“咳咳！…” 接着 “二班第一帅”在班群里发表了领导般的讲话。

　　听闻霸头要进群，薛兆奇忙忙叨叨地像个太监一样：“那我们赶紧删删，我去怎么聊了这么多！”

　　“傻了吧？”只见那个动漫头像上方的名子已经改成了“二班的帅霸”的人打字道：“新进来的人看不见之前的聊天记录。”

　　“哎，这孩子，真可怜。”杨思真咂咂嘴。

　　薛兆奇都觉得委屈了。

　　帅霸给金毛头像发信息道：“准备就绪[0K][OK]。

　　说罢回头看看后面，准备来个眼神暗号，谁料沈程正盯着他后脑勺发呆，他这一回头，二人的目光正好对上，入眼的场景就是他们班语文课代此刻正“堂而皇之”盯着他看，傅行没躲避，沈程恍过神来立马尴尬地移开目光并看向墙上的表。

　　你看，我只是视线恰巧经过你那而已。

　　管他怎么隔了这么多行，就偏偏正好“望眼欲穿”的看到他身上来了呢？

　　“诶诶，傅哥看谁呢？”尹盛这会正无聊，他坐位在全班的中心，恰好捕捉到傅衍那个细微的转头，事妈似的连拍旁边的同桌道。

　　“还能是谁呀，正后点方向，他的手下败将呗。”

　　尹盛拖起腮帮子，眉头一皱，俨然一副军师的样子：“你说，他俩要是真打一架，咱们傅哥能赢得了那个混子吗？”

　　“你净关心这种问题干嘛？”同桌放下手里的书，瞟了他一眼：

　　“胡浩用的是蛮力，傅哥主要是气势，他俩也不会真的打到一块，一个巴掌拍不响，咱生活委员不是挑事那种人。”同桌低着头，对这个问题显然是不关心，还是漫画比较好看一点。

　　一天终于等到放学，又是熟悉的听了百遍的赵老头子的那句：“大家回家之后记得把三习五练后面的大题写完，明天抽查。”

　　只不过这次后面又加了一句：“另外，胡浩，你跟我来一下。”

　　赵齐俢吸溜了一口茶杯里的茶，杯子里面一半都是茶叶，水都黑了，可能是中老年人喝茶都有的习惯，就是爱泡浓茶，而且一定要的吸溜着品着喝。

　　胡浩三两把抓了点作业，往背包里一搁，拉链都没拉，就这么甩上一个肩膀，拍了拍沈程：“哥们儿，先走一步，明天见。”

　　“嗯。”沈程正在装书，抬头挥挥手，就见胡浩只牵动了一个嘴角，冲他乐乐，扬身大摆着荡出班级。经过傅衍桌子顺便碰掉了桌上的三本书，头也不回越发嚣张地在全班视线前甩上了门

　　傅衍注视着门口，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微微有点惘然，好像刚才的意气随着这人出门了之后就泄掉了一样，麻木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盖上笔盖，拉好拉链。

　　“怎么了？”王静瑶感觉他有点走神，小心地试探般问道。

　　“噢，没事。”傅衍回过神，加速收完了桌上的东西。

　　沈程做完值日，锁好门，转身要下楼，迎面傅衍向他走来，手里拿了瓶奶茶，胳膊里夹着个篮球。脸上已经重新涣上阳光的笑容。

　　“呐，给你的。”傅衍顺手塞给他一瓶奶茶，笑着说。一边嚼着口香糖，呼出来的哈气在光线下渐渐融合。

　　“我没要玩那个游戏啊…”沈程看着那瓶奶茶下意识疑惑道。

　　“我知道~”男孩笑的更开朗了一些：“不关游戏，我自己请你的。”说罢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出来：“单方面祝贺你，你赢了，沈同学。”

　　沈程将瓶子握在手中摩挲着。

　　这个奶茶是他平时最喜欢的牌子，“你应该是喜欢喝奶茶的吧？上次见你还往我那杯那儿瞅了瞅，就自己妄断的。”傅衍说道。

　　沈程笑笑，眼睛竟然有了一点弯度：“猜的挺准。”

　　“嘿嘿嘿…”傅衍笑起来，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爱笑，这么个大个杵在他面前倒是就像个孩子一样，略微显得的有点…傻。

　　男孩把篮球抱在胸前：“着急回家吗？我刚刚去器材室借了个篮球，自己一个人打也无聊，陪我打会？

　　沈程其实只想快点回家，再加上这样的二人独自相处向来是他不善长面对的，但是他此时可能脑子有点短路，还没组织好语言，嘴就抢先一步：“行。”

　　“好嘞！我就知道还是我未来同桌爽快，好相处！走！”
　　………

　　“诶？不是，我……？”沈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傅衍拽着胳膊拉走了。

　　操场上，夕阳的余温照在人身上，沈程微微哆嗦，心里想“今天真是有点冷啊。”

　　傅衍在前头走着，回过头看他略微缩动的脖子：“冷吗？动起来就好了，要是实在冷的话，咱们去室内的场子。

　　“不用。”沈程活动了一下，伸了个懒腰，“正好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今天都要被呛死了…”

　　傅衍一把塔上他的肩，弯下脖子漫上一抹坏笑：“放心，你未来同桌我很快就会来拯救你的~ 那么新同桌，就当先认识了，以后记得多多关照！”

　　沈程被他的鼻息撩的发痒，自己从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过一个人，尤其是每次都以这种姿势，大概是不适应，一时有点怔。

　　“呀，鼻头都红了，我们赶紧活动起来吧！”傅衍带球跑向栏板，先来了一个干净利索后扣篮，然后回身把球抛给沈程，沈程这才反过来，有点犹豫的说，：“那个…我…其实不太会打球！”

　　“嗨，这样也没关系。”傅衍说，”打点会吗，不会我教你，不如咱们玩玩打点好了。”

　　“这个可以。”沈程说。

　　“得，成！”

　　“书包挂这儿吧，到时候别忘带了。”傅衍说着取下自己的书包也顺手取下沈程的伸手一够挂在篮球架子上。

　　傅衍185的大个，伸长手臂挂书包的那一瞬间的动作特别显现出高二这个年纪的朝气。

　　前面的三个点两人都过的很快，一起站到了第四个点上，傅衍来了状态，咔嚓下脖子，“朋友，准性挺高啊。”

　　沈程笑容逐渐舒展：“你也是。”

　　“后面可就难了，比比？”

　　“接战。”沈程来了点兴趣

　　“好嘞！”

　　五点，傅衍站在那里集中神色描准，手里不停捯着球，终于起跳旋转着扔出，球精准的撞上了洞，但在洞口飞快地旋了两圈，一溜儿滑走了。

　　“唉！又这样！刷锅球。”傅衍叹口气脱下外套，挂杆上把球捡回来，抛给沈程：”同桌，看你的表演！”

　　那句“同桌”自动被沈程屏蔽掉，他一把接住球，掂了两下，然后飞速地判断，基本没怎么犹豫，直接抛向空中，只见这球在空中因旋转而减了猛劲，画出一条柔和又不失力道的抛物线，进洞的时候，几乎都没擦着洞口半点。

　　傅衍清楚地捕捉了掷球的全过程，那种柔合又带着韧性的打法跟他的完全不一样。

　　“厉害啊！同桌。”傅衍眨眨眼：“下一个总没这么好运气了吧。”

　　正心点比五点要近，但难就难在于，它是直线对着篮球框，不能借角度，必须精准无误到万无一失才能不打偏，否则一次失败，后头陷入循环再想找回准性就难了。

　　沈程微微一笑，眼中竟起了轻快之意：“看我的。”

　　他踩住中心点，这次他瞄了挺久，最后以一个与其说是抛球，倒不如说是送球的姿势，将球托扔向半空中，球接近洞口的时候基本已经减了速，自然下落，碰上篮板然后轻轻回弹了一下刚好掉进洞内。

　　“我去？”其实全点一次过的人也不是很少有或是很奇怪，只是傅衍没想到沈程居然能做到。

　　“朋友，挺能隐藏实力啊。”傅衍眯起眼，偏着头看他。

　　“没隐藏~”沈程觉得好笑，顺势向他打趣道。

　　“呦，只是没使出来是吧~”傅衍来了点意思，两人又打了几个来回，天色差不多有点黑了，二人坐下来，喝着水吹着风，时间很安静。

　　“同桌，要不咱俩打配合怎么样？”傅衍挠了两下后脑勺，扭上瓶盖看向他：

　　“我观察过了，你的这种情况放在战场上其实是不吃香的，得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才能输出，我擅长的刚好就是掩护，回防，诱敌和近战，你这个情况，和我正好互补，我是远程准性差点。”

　　“啊，还是不了吧。”就听沈程淡道：“今天只不过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像我这种没受过专业训练的，终归比不上你们那种硬件条件。”

　　“怕啥，男人就应该玩篮球嘛。”傅衍又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高中时代呢就应该多干点自己想干的事，不然等以后回过头了，发现自己当时没尽兴，到时候可回不去喽。”傅衍十分饱满地伸了个懒腰。

　　“你以前练过？”他接着又问。

　　“也不是，小时候自己玩来着。”

　　“自己玩？”

　　“嗯。”

　　沈程穿上衣服，天有点黑了，两人去器材室还球，学校的路灯亮的挺早，傅衍说：“一块走吧，走到你家也就十分钟，你家那边车站也能到我家。”

　　沈程感觉今天一天心情都很平和，至少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造访，刚才甚至还有点久违的愉快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动了，他觉得手心热热的，不像往常的冬天一样冰冷，脑内一片柔和，整个人很放松，下意识地就回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