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奇怪的学生 ...
-
中也大致也能猜到，太宰一定一如既往地想了很多很多。
但，不就是当朋友吗。谁还不会了，真是的。
兰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正好看见气鼓鼓像是一只小河豚一样的中也，不禁哑然失笑。
他合上正在看的书，在中也面前像是邀功一样的敲了敲桌子。
中也恼怒地揉了揉眉头，看清了封面以后，又如释重负一般地露齿一笑。
“兰波，谢谢你。”他抬起头，不掺一丝做作的认真地说，“谢谢你能帮织田作出书。”
“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作家，能帮上他也是我的荣幸。”兰波坐到中也身旁，揉了揉他的头发，“倒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帮织田作出书呢？”
其实这个问题中也也答不清楚。要说是单纯为了帮太宰解除心中的后悔吧，其实动机也没有那么单纯。倒不如说，是一份迟到的混杂的道歉。
替当年没能来得及赶到的太宰道歉。替当年选择牺牲织田作来换整个港口Mafia的未来的首领道歉。甚至，替当年没有在国内所以赶不回来解决问题的自己道歉。
大家，都欠了他好多好多。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中也当然能理解首领的做法。首领选择为了大局牺牲了织田作，是为了让更少的其他部下牺牲，也能让港口Mafia的异能者抬头挺胸地走在大街上。可是织田作何其无辜？他的人生难道就比别人的廉价了么？
……指甲已经狠狠的嵌进了肉里，但中也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兰波过世的时候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他没有义务替他人承担责任与后悔。
努力笑了笑，中也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毕竟能帮帮他人，总归是好的。对了，你们到时候庆祝出版的宴会，带我一个？”
故作老成。兰波一笑，指节敲了敲中也的脑袋。“好啊，想去哪里你选？”
“我想去酒吧！”
这下子是真的高兴起来了。小酒鬼，兰波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竟然笑我！”
***
兰波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织田作还在学校完成剩下来的工作。
“啊？地点我选？酒吧可以吗？啊好的，那就那家Lupin吧。嗯嗯好的，周六晚上八点见。”
门口好像有一个瘦高的身影闪过。穿着校服，应该是自己的学生，但走的太快了，织田作没看清楚。
“……应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吧。”织田作疑惑地想了一下，决定不管这件事。
***
为了感谢兰波替自己出书，织田作刻意早到了十分钟等在那里。往熟悉的吧台走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自己学校校服的学生坐在那里朝调酒师提无理要求：
“洗洁精！那个有吗！我要喝那个！”
……好熟悉的对话，但织田作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种要求。太离奇了，听一遍以后怎么会忘记呢。
不过他认识这个学生。他走上前去，坐到那学生旁边，对调酒师说：“麻烦给我来一杯威士忌。”
然后转头，“太宰君，未成年人禁止饮酒哦~”
出乎意料的是，抓住的这个学生脸上毫无窘迫的红色或恐惧的青白，而只是他莫名熟悉的淡淡的忧伤。
而那学生突然抬起头来，粲然一笑，鸢色的眸子却仿佛快溢出泪水一样悲伤：“……看见你好我就放心了。”
似是喃喃自语，却又像说给什么远方的流浪者听的一样。
说完以后，太宰便站起身来，坐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去。
***
听兰波和织田作寒暄了好久挺烦的。中也打了个哈欠，不过幸好久违的小酌了一两杯。感觉不错。
拎着外套往外走的时候，他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瘦高的男孩子却像是婴孩一样缩成一团，面前开了好几瓶酒。明明知道太宰酒量大到吓人，中也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了。
“兰波！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家！”
甩下一句话，不顾兰波进一步的询问，他朝那个少年奔去。
“太宰？太宰你醒醒！”橘发少年眼神慌乱，动作却轻柔地拍着太宰的背。
“……我没醉。”太宰的眼神异常的清醒，“这点酒我还是喝不醉的。”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都死了一次，我还是遇不到他呢？”
“我知道他不是他，但是人生一辈子能有几个知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是这就是友情。”
“我知道你也懂我，”他轻轻地摩挲着手腕说，“但是，友情是很难忘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一个朋友。
他不会是你半夜醒来时床边看见的人，也不会是下雨天去接你的人。
你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
但是，就算是过了许久没聊天，你们也能在一瞬间找到毫不牵强的共同话题。
你依然了解他的一切，正如他了解你。
这是友情啊。这就是友情啊。
“是不是，若天上真有神明，他们都觉得我作恶太多，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中也知道太宰喝醉了，知道太宰一直有一颗极其悲痛的忏悔的心，知道这样的人只能劝着哄着不该和他较真。但是中也是真的被太宰这话讲生气了：“那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你那么在意的朋友？”
这下太宰终于露出了些醉态。他轻声的哼笑了：“我不要你做我朋友。我们性格做不了朋友的。”
“我要你做我搭档，做一个我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你的人。没有人会比我们更熟悉彼此。”
只此一诺，生死与共。
***
正如很多作家一样，织田作有记日记的习惯。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今天的日记该怎么写，但想了想还是下笔了。
「我在酒吧遇到了我自己的学生他说话奇奇怪怪的但是好像很悲伤又好像放下了些什么的样子」
「我希望他有一天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奇怪的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