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酒醉蜻蜓吻 ...
-
从月娘那里回来也有好几个日子了,秦宛虽不明白月娘不远万里来到北渊的目的,但好歹从此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人,算起来也是件叫人欣喜的事情。
而且自从上次她雨中送药,又说了那些自己都不知道有几分真假的话之后,萧瑾有时得了什么好玩的物件偶尔也会将那位李侧妃挑剩的给自己送过来,让自己也再选选。虽然是算不上什么恩宠,但好歹也不是向之前那般抗拒,疏离了。
秦宛每晚都在前廊等着,那样显眼的位置,他一进门就能瞧见。所以除去送药的时候,他们也算是能够有日日见面的机会。
按道理他也应该是能够日日见着她,但他常常是视而不见,径直走去芙蓉院,他的那位侧妃那里,惹得府中下人都将她秦宛和几位常年不得宠的几位妾室和通房乃至乐妓相提并论。
反正就是全府上下都看不上这个半路上杀出的,不得宠的王妃。
也许就是认定了她是个不得宠的,再没有人来自己的归兰院生事。她整日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熬熬药,每日在前廊含情脉脉的等着萧瑾,然后亲眼目睹自己的等的人走到别的院子,日子过得算不上欢喜,好在安宁。
今日秋娘不知来了什么兴致,煮了透亮的醪糟米酒,是北渊的好东西,秦宛从前在西辰未曾尝过。
浓浓的米香又夹着淡淡甜酒的味道,叫人难以自持,秦宛也听不得秋娘叫她莫要饮此的嘱托,趁着秋娘出去采买,带着小满就溜进厨房,偷了一小坛。
就在院里摆上小桌,席地而坐,迫不及待的开喝,就是一口气连饮了三盅也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小满,再去秋娘那里偷几杯来,这样好的东西,她从前可从未弄给我喝过。”
小满望着就站在秦宛身后的秋娘,再看看这沾酒就醉的秦宛,敛下眸子,不敢多言。
偏偏秦宛几杯下去,喝的迷迷糊糊,看不懂小满低头不言的深意,又开始嘟嘟囔囔:“算了算了,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叫你去偷一回酒你都不敢,胆小至极!”
“我自己去就是了。”秦宛此时此时哪里稳得住身形,好容易扶着身侧的杏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就往前走,一步一小晃,两步一大颠,醉晕晕的秦宛脾气又倔,不让人扶,秋娘小
满只能是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护着。
萧瑾也不知道是怎么起了兴致,借着送春祭礼服的由头想来看看她。
湘子醉酒,欲将浅云揉碎。
面色酡红的秦宛在跌跌撞撞的走,两个下人在两旁胆战心惊的护着,像是幼童始龀,蹒跚学步时的样子,有趣的很,叫他含着笑意瞧着。
醉了酒的秦宛也不知是瞧见了他,还是没瞧见他,反正是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给撞进了萧瑾的怀里了。
小人儿喝的脸颊通红,耳尖子也是红的,也不管在场的还有长风,秋娘他们,两只手直接环上了萧瑾的腰,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胸膛之间,小脑袋不停地蹭啊蹭,样子迷离又可爱,叫萧瑾一时间没忍心推开。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见着一个投怀送抱一个欣然接受自然也都明白,长风拖着剑,秋娘拖着还不懂事不知避让的小满,暗自退下。
萧瑾抱着怀中的人儿,像是抱着一朵轻云,柔柔软软的又带着米酒的清甜。
他自认是个自持力相当好的人,打从他在外立府,府上让人送来的美人就不计其数,隔三差五还有那么一两个媚眼如丝的尤物不知不觉就出现在自己的传递之间。饶是如此,他也未曾产生过一丝的波澜不惊,从未动情。
是自己年岁大了,还是压抑的太久,怎么如今抱着怀里的人竟然有些难以自持的感觉。
趴在他怀中的秦宛此时可是浑然不知,在他的胸口蹭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眯着眼睛对着萧瑾傻兮兮的笑,双手顺势而上,环住了住了他的脖子,踮着脚望着他。
看了一会儿,像是突然认出了他,猛地就在萧瑾的嘴唇上啄了一下,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你是萧瑾,是我的夫君,我得喜欢你,嘿。”说完傻笑一声,又将头埋在萧瑾的怀里,就这样依着他。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萧瑾此时还没有从刚刚那个吻中回过神来,如今他的唇齿之间也有了淡淡的酒香,一股子直冲心底的香甜,叫人回不过神来。
萧瑾任由她靠着,喉结微微颤动,还是无奈的笑了一笑,横抱起她就往屋内走。
进了屋,萧瑾想要将她放在床上,用手护着她的头,轻轻的将她放下。
“不,不能走。”她还是觉察了他的举动,两手扯着他的衣襟就往回拽。
她这一拽是用了吃奶的劲儿,来的猝不及防,萧瑾一时没站稳,扑在了她的身上。
秦宛受了一压先是轻哼了一声,又用两只手死死的扣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喃喃道:“萧哥哥,别走。”
她醉了酒,又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说起话来只有细蚊子般的嗡嗡声,但是此刻的萧瑾趴在她的身上,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她的那一句萧哥哥。
那一声哥哥比平时她一声赶着一声的夫君叫的还要甜,叫人心底一颤,一股子暖流就又攀援而上。
笑意更甚。
都醉成这样了,应该是没有再说谎的心思了。看来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对自己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了,梦里都念着不放他走。
萧瑾也不是没有想过今天就留下来,成全了她日日在前廊盼着他的心愿,但是犹豫再三还是从一切假设和幻想之中抽身出来。
他望着床上昏睡的秦宛,他抽了身她的眼角就仿佛有了泪痕,像是红瓦尖上那悬而未滴的一点露,眉头也皱了起来,一张鲜妍的面庞之上堆满了委屈,仿佛就在下一秒就要崩溃大哭的样子。
从前西辰可谓是称霸四方,十年前壁兰楼一战几乎将当时国力尚可的北渊打的支离破碎,不得不献质子以求和。
在那时萧瑾就听说过西辰有一个小公主,千娇万宠之间长大的,性子好强又受不得丁点的委屈,是个骄纵的不成样子的公主。
不过他那会儿不曾想到会有一天,北渊武有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定安军,文有出其以类抜乎其萃韩清辉,君主严明,国运亨通,不仅没有被其余的国家蚕食鲸吞,反而声扬四海,盘踞一方。
能让西辰委屈求和,献那个骄纵的小公主以平战乱了,还好巧不巧献到了自己的府上。
那眼前的这个人从前也应该是个泼天皇恩中长成的混世魔王,怎么他见着她的时候她大多是这般愁苦委屈亦或是低眉顺从样子?
他伸手将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看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思索什么,而后还是的离开了。
“不要,不要!”即便是在萧瑾走后,秦宛还是不断地慌乱的喊着不要。
与其说是她做了一场噩梦,不如说是在她梦里一遍又遍不断上演的她此生难忘的场景。
火光熠熠,天地之间肃杀之气四方而来,杀戮声在一片血色之间叫嚣,万鬼哀鸣的惨叫之中唯有最后一座宫殿在剑戟之中孤守。
残存的侍卫守在最外面,而后是宫中的太监宫女,里里外外的人一层层的将北渊的皇帝和皇子公主们护在圈内。
北渊的皇帝将他的两个孩子紧紧地护在胸前,而六皇子秦轩又将秦宛紧紧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宫外厮杀声一片,宫内听到的却更是此起彼伏的,急促的呼吸声。
秦宛被保护在最里面,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架势,任谁都知道这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