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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夜入梦来 ...

  •   眼前的人儿听了这话,眸子又亮了起来,凑上来问,“那你喜欢吃酸的辣的苦的还是咸的?我明日再给你送过来可好?。”

      “我没有吃这些小食的习惯。”他还是冷冷冰冰的样子,避开她如今的刻意讨好,执笔又去抄写千字文。

      好吧,不理就不理,秦宛也不急,学着他的样子拿起桌子上的另外一支笔也开始同萧瑾一起写千字文。

      萧瑾不甚在意,反正赶也赶不走,她自己写写画画的也好过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

      落日西沉,群燕归巢,屋外一株白玉兰的影子落下来,落在这一男一女的肩头。屋内寂然,唯闻浓墨挥洒的声音,就这样看,也是一副举案齐眉,岁月安稳的寻常夫妻景象。

      萧瑾自幼丧母,早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由如今的太后抚养长大,太后待他之亲切更甚其亲子,先皇在时也是悯其幼年丧母,关切荣宠无人能及,无双国士韩清辉为其启蒙,英武谢候教其习武。似乎北渊皇室中所有的博爱包容,放肆宽宥都给了他。
      单就这样看,萧瑾无论如何也应当长成那个随性洒脱,天真放肆的皇家纨绔,长成谢泽安那样的混账玩意儿。

      秦宛也疑惑,握着笔就静静地望着他。

      是啊,他怎么会成为一个冷漠自持,叫人心惊的贤王呢?
      她想不明白。

      “看够了吗?”萧瑾幽幽开口,笔却没有停下来。

      “还没有呢,我夫君长得这般俊俏,日夜瞧着我都觉得看不够。”秦宛回了神,傻兮兮的朝他笑。

      萧瑾刚听见“夫君”这个称谓的时候还是稍稍惊了一下,府中也不止眼前这一个女人,但是这样叫他的只有她了。

      他轻蔑的哼了一声开口说:“那本王的魅力可真够大的,能让你不顾衣袖落在墨砚里游泳,痴痴的望着本王半天。”

      “啊!”只听一声惊呼,半截满是墨水的衣袖一下子给扬了起来,带着无数的墨滴满屋子的飞溅。

      秦宛举着这全让墨水给染了的衣袖不知如何是好。
      “秦宛!”暴怒的声音传来,叫人一颤。

      抬眼一看,那些飞溅的墨水尽数落在了萧瑾的脸上,衣服上,还有……还有他抄了几天的千字文上。

      秦宛看见他这个样子是又想笑,又害怕他下一秒把她的脖子给拧下来,连忙拿着帕子手忙脚乱的就给他擦脸。

      越擦越多,越描越黑,原来的几个墨点一点点的成了一大团一大团的墨渍,糊的整张脸都是的,秦宛瞧着更加担忧,手也更加不听使唤。

      “你给本王滚出去!”萧瑾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她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了。

      “本王说最后一遍!滚!”

      完了完了,秦宛生平第一次真的看见有人能够气得头发都竖起来,怒发冲冠啊!

      秦宛吓得连食盒子都没有拿,逃荒似的捂着半截还滴着墨水的袖子一溜烟就跑的没了影。

      萧瑾正准备擦脸,杜衡便带着他熬的“阎王汤”来了。

      他方才进来的时候正好见着贤王妃捂着半截水墨袖子匆匆跑出去,进来又看见正在擦拭墨迹的贤王,以为是两个人打闹玩笑,忍不住就要调侃两句,“看来这只要人长得好看,要了贤王的命,贤王也是甘之如饴的。”

      “你哪只眼看见本王甘之如饴?这是万般无奈,恨不能杀之以泄心头之愤。”萧瑾擦完了脸,一把将脸帕丢进盆里,溅起一阵水花。

      “恨不恨我是不知道,不过以依着你的性子,旁人若是这样放肆怕是连棺材都已经入了土了。”
      旁人是不敢这样对着萧瑾说话的,但是杜衡不一样,他有时候恨不得哪句话说的惹怒了萧瑾,把他一脚踹的远远地才是,免得他遭罪。

      要说他和萧瑾还有谢泽安之间的孽缘那就是杜衡妥妥的受虐史。

      萧瑾和谢泽安从小就是打架闹事,什么上不得台面做些什么。常常是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处处是伤。那时他们两个年纪小有的是调皮劲儿,把整个太医院的的老太医跑的是骨头都散架,最后老太医们实在是受不了了,一个个的跑去太医院院首的家里去,几十个老太医就坐在院首杜仲的院子里嚎啕大哭,要死要活的。

      杜仲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是满院子的收白绫,再满院子的收各种毒药毒丸,生怕那个实在想不开的闹出个人命来。杜仲是惴惴不安的守了整整一天,几乎是滴水未进,双脚虚浮,几乎以首掷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端着碗来叫他爹吃饭的小杜衡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一下子打开了他爹惊世骇俗的思维。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就成为了萧瑾和谢泽安专属的玩伴和药箱。白天迫不得已的跟在两个疯狗一样的野孩子后面跑,就是到了晚上精疲力尽了,也还是要焚膏继晷,孜孜不倦的学习各种医书,辨识各种草药。

      七岁就让当初闹事的一群老太医给哄进了太医院,各个太医可谓是呕心沥血的传授个人毕生所学,生怕他哪一点不明白,到时候这宫中的两位祖宗有事再折腾自己这把老骨头。

      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幼时的悲惨经历,杜衡大不同于军武之家出身少年英气的顾泽安,他是少年老成,沉稳持重,甚至有时在他的身上还能看出些那些老太医人至暮年,老气横秋的样子来。加上常年在在药材和医术之中,又多了一份儒面书生的书卷气。
      总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考了好几十年都没金榜题名的又怀才自负的老秀才。

      “你说你也是,这李家好几十精壮府兵都没能抓住你,怎么到了自己的府里被一个西辰来的小丫头给伤成这样,还给下了毒,我那时和泽安再晚去一步,你这定京贤王可就真的是要入住皇陵了。”杜衡边给他换药边闲聊了起来。

      “我那时只觉得她不是北渊的人,年龄又小,多半是误闯进去的,便还是想着放这个小姑娘一条生路。”

      “谁知道看起来那般娇小柔弱的丫头下手这么狠,不仅是用袖剑伤了我,还特意将这西辰皇室的奇毒撒了上去,非得置我于死地。”萧瑾现在想想他和秦宛第一次遇见的场景都还是忿忿难平。

      “早知道她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春日宴的时候就该一刀了结了她。”

      “可别,你了结了她,谁给你费心费力的熬药?嗯?”杜衡刻意在最后包扎的时候特别关照了一下萧瑾,疼的萧瑾一抽抽。

      叫你浪费我辛辛苦苦花了大价钱熬的药,疼死你。

      萧瑾也没有反驳,了解此毒的除了广读医书的杜衡就只有西辰皇室的秦宛了,想必他看见秦宛刚刚落下的食盒也就多少明白了。

      “不过呢,她熬的药药效没有我的好,你可能要多喝上一段时间。”

      杜衡医完了人就准备要走了,临了走之前萧瑾又开口问:“杜衡,这余毒可是有致幻的效果,我这些日子总是梦魇重重。”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也就是在我爹的医术上面见过,知道一些皮毛罢了。”

      “再说了,你要真想知道你就问问贤王妃呗,她自己家的毒她自己能不知道?”

      杜衡收拾完了就走了,顺带着自己熬给萧瑾的固本培元的“阎王汤”也一起带走了。

      这样金贵的药可不能浪费,给还在床上养伤的谢泽安捎去吧,谢夫人看着他他也不敢不喝,总比在萧瑾这浪费了强。

      杜衡走后萧瑾盯着书桌这一片狼藉是头晕脑胀,不知如何。干脆就不再挣扎了,洗漱更衣,登床安寝。

      从天色渐暗到夜深星沉,他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从遇见秦宛开始他就是夜夜梦魇,从前梦里是一片漆黑,只有他第一次从背后拿着尖刀抵着她脖颈时她示弱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尚且可以忍受。

      如今越是与她相处梦的内容越是五花八门,大殿上的惊为天人的容貌,舌战百官的从容的样子,伏在他身下落泪的可怜样子,给他上药的时候柔弱顺从的样子,后来百般曲意奉承,谄媚殷勤的样子,甚至只是一声轻哼,全都在他的梦里一遍又一遍的上映。

      是白日让她纠缠的各种倒霉,晚上在梦里扰的他夜夜不得安宁。
      他要怎么开口去问问她秦宛是有怎样通天的功夫,夜夜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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