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禁城》沁欣

17、认清

　　夜风吹得红艳艳的宫灯轻轻的摇晃着，在回廊上投下摇曳的身影，刘嬷嬷抱着刚刚睡醒的宝康从回廊的一端走来，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容，丝毫没感到此刻充满异样的安静下到底会意味着什么。
　　佟妃在福临愤怒的目光注视下，跪在了地上，但她的身子仍然挺直着，一丝畏惧也没有。
　　“佟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福临的手握成了拳，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渐渐泛白。
　　“臣妾也是听说的。”佟妃跪在哪儿，声音甜美可人，没有因为气氛的紧张有丝毫变化。
　　“你听谁说的？啊？”福临几步就来到了佟妃的跟前，我能看见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在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
　　“臣妾那日去宜嫔那儿看望生病的小格格，恰巧碰上太医，贤妃姐姐当日怀孕时那太医也是例诊太医中的一员，他说小阿哥其实不该早产而出的。”佟妃扬起脸看着福临，她在观察着福临脸上变换的表情。
　　佟妃她想说什么？难道她知道了有人给我下药的事？
　　刘嬷嬷抱着宝康来到我的身后，宝康转过小脸看着我，雀跃的扬起小手扑向我。我接过了宝康，他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仰着小脸看着这一幕。
　　“宜嫔！”福临高喝一声，眼光凌厉的落在站在回廊一角的宜嫔。
　　“臣妾在！”宜嫔匆匆的来到跟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佟妃说的可是真的？”福临狠狠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宜嫔。
　　宜嫔低着头，怯怯的低声说着：“小格格身子羸弱，前几日又赶上了风寒，太医来看的时候随口说的。”
　　“哪个太医？说了什么？”福临冷冷的语气充满了并不寂静的空气。
　　“臣妾也不太认得是谁？他只是说，当时臣妾分娩那日也给贤妃姐姐诊过脉，算起来四阿哥的生辰好像不是早产，是足月。”宜嫔的头更低了，就快贴上地面了。
　　“宜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福临俯下身子，低声说着，就像一只雄狮在低吼着。
　　宜嫔闻声咚咚的在地面上磕起头来，边哭边说：“臣妾说的句句是实话啊，当时佟妃姐姐也在啊！”
　　福临的目光移到佟妃身上，佟妃虽跪着，但却仰着头，对上福临冰冷的双眸。
　　“臣妾是看见一个太医从屋里出来的，后来宜嫔和臣妾说的时候臣妾也是十分惊讶，毕竟这关系到皇家的血脉，不能乱说的。”佟妃淡淡的说着，但每一句都像针尖儿一样刺痛着我的耳膜。
　　我终于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她在怀疑宝康。是啊，如果宝康不是早产，算起日子来，我应该是在进宫前怀上的他，这就是她的目的，她要说宝康根本不是皇上的儿子！
　　我呆呆的坐在那儿，宝康还在我怀里玩弄着他的小拳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不时还吃吃的笑着。他是个多么健康的孩子啊，他在她们的眼里怎么可能是个早产的孩子呢！
　　只是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一切只是个阴谋，在我当初刚怀上宝康的时候她就想要我流产，即使不流产，宝康也会早产而出，活不成最好，即使活了也是活不久的。但现在，我的宝康虽然早产而出，却是个健康的孩子，这就是她的最后砝码。
　　福临的脸色越来越黑，佟妃看着太后，微微一笑，仰脸继续说道：“宜嫔也是说了实话，毕竟这件事是关系到皇上的，皇上也该明白才是。”
　　“是啊，皇上，你看看这孩子，比三阿哥小时候可精神多了，哪像是早产而出的孩子啊！”太后看着我怀里啃着小拳头的宝康，轻蔑的一笑，“要是真如那太医所说，哀家可容不得这孩子了！”
　　“是哪个太医说的？”福临看着佟妃的眼睛，狠狠的说。
　　“臣妾当时没看清是谁！”佟妃低下了眼帘，她终于感到了福临眼中不可忽视的怒火。
　　“宜嫔，你说！”福临低吼着。
　　“臣妾，真的不记得了，皇上，臣妾说的都是实话啊！”宜嫔的头上渗出了血丝，但还在地上咚咚的磕着头，她是真的在害怕么？
　　“小顺子，你去，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朕找来，一个都不许少，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面前说这些话！”福临转过身，看上我，眼中瞬间充满了柔情。他走过来，接过我怀里的宝康，宝康咧开樱红的小嘴嘻嘻的笑着，口中发出诱人的呢喃。“这是朕的四阿哥，朕的第一子！他是朕的皇贵妃董鄂氏所出之子，朕不仅要让他健健康康的长大，还要让他做太子，将来继承帝位！佟妃，你说这样可好？”
　　佟妃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福临，“皇上，他......，他不是......”
　　“朕说过，他是朕的第一子，朕最爱的儿子。怎样？”福临一字一顿的说道。
　　“胡闹！”太后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手指颤抖着指着福临怀里的宝康，“皇上，这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能......再说，太子也不是你说立就立的！”
　　“皇额娘，这事您最好不要插手，朕绝不会轻饶胡乱说话的人！”福临轻拍着宝康，宝康还在那玩着他的小胖手，他怎么会知道，现在这些人正在讨论着到底谁才是他的父亲。
　　我的心经历了刚才的波涛汹涌，慢慢的平静下来，我的宝康啊，我到底怎样才能保护你啊！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我站起身，走到福临跟前，慢慢跪下，福临想要扶住我，但他怀里还有个宝康在，等刘嬷嬷接过宝康，我已经跪在他的面前。
　　“皇上，请收回刚才的话。臣妾自问无愧于皇上，但臣妾和四阿哥也万万担不起皇上的厚爱。太后说的对，太子不是说立就立的，何况四阿哥还小，未必将来能担得了重任。何况臣妾只想四阿哥健健康康的长大，简简单单的生活。”我看着福临的眼睛，忽然我觉得鼻子一酸，泪水无声的滑落。
　　“你凭什么这么说！算日子四阿哥是你进宫前就有的，那太医亲口对我说的。”宜嫔抬起头，额头的血已经干涸，蜿蜒着像是一朵狰狞的花。
　　“放肆！你还要在这妖言惑众吗？看来朕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福临走到宜嫔的跟前，可宜嫔双臂紧紧的抱住了福临的一条腿，满眼的哀怨之色。
　　“皇上，您忘了吗？您说过我是这后宫里最美的人了，您说过在我身上总能找到新鲜的感觉。可是，自从臣妾生了小格格，您都没正眼看过臣妾一眼。就是她，她替我接生了小格格，本来我是要生阿哥的，可她来了，就把阿哥变成了格格，还把我的身子变成了那样，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摸，何况是皇上您呢？都是她，都是她！她根本就是成心的，她成心的让我变成那样，皇上不爱我的身子了，我就再生不了阿哥了，哈哈，我再生不了阿哥了！”宜嫔怪笑着，双眼愤恨的看着我，但我看见的是她眼中的空洞，她是那么恨我么？她是在怪我给她切开了会阴吗？可我也救了她们母女一命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宜嫔，你疯了吗？快放开朕！”福临狠狠的看着她，却仍不能让她放开他。
　　“臣妾是疯了，是让她逼疯的！皇上不知道，臣妾的身子有多难看，皇上再也不会喜欢我的身子了，我再也生不了阿哥了！我再也生不了阿哥了！”宜嫔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忽然她又狂放的大笑着，她额头上的那片血痕就更显得狰狞了。
　　“宜嫔疯了，来人，快把她带回去！”几个太监上前，架着哭闹着的宜嫔，把她带离了这充满了冰冷的院子。也许，她的心才是更冰冷的吧，她终究没得到皇上一丝的怜悯。
　　我的心也凉了，不为别的，只为这皇宫里的女人，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如此么！
　　“皇上，宜嫔有句话说的对，四阿哥要不是早产而出，算日子的确应该是董鄂氏进宫前就有了的。”太后冷冷的看着我，我知道，她一向不喜欢我，今天佟妃提起这事儿，八成也是她默许的。
　　“皇额娘，朕不想说第二次，难道还要朕告诉皇额娘朕是如何辨别床第之间的事吗？”福临的话冷冷的不容回绝，是啊，这是瞒不了一个男人的。
　　“可是，臣妾查过内务府的记录，只有记录却没有......”佟妃疑惑的看着福临，但也有一丝胆怯。
　　福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查过？”
　　“臣妾只是......”
　　福临慢慢的站起身，缓缓的说：“佟妃，朕今天算是真正认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