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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他决定,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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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崖。
赤武站在袭灭天来身后三步的位置,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风从崖下卷上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得他额前的红发微微晃动。
今日的任务,是交换。
用殷末箫,换一页书手里的第二块三教灵玉。
赤武垂着眼,目光落在崖下那条蜿蜒的山路上。
不多时,一道金色的佛气自天际而来,落在崖对面的平地上。
一页书。
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气宇轩昂,但神色凝重。
袭灭天来黑袍微动,缓步上前:“一页书,别来无恙。”
“袭灭天来。”一页书的声音低沉如钟,“玉带来了,人呢?”
袭灭天来抬手,身后的魔兵把殷末箫押上前。
“一手交人,一手交玉。”
交换的过程很顺利。
殷末箫被带到中线,一页书的人同时递上灵玉,双方各自验过,各自后退。
然后,战斗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袭灭天来率先出手,魔气如潮,直取一页书。
几乎同时,朱厌剑光如练,吞佛迎上了无名。
赤武握紧银枪,同时出招。
无名能力超凡,又身负法篁绝招,两魔联手都只是平手。
“铛——”
战至中途,天外忽来数道剑气,打乱战局,一页书、无名顺势带着被封功体的殷末箫离开。
那是一页书安排的后手。
看出此点,为防陷阱,加上第二块灵玉已经到手,袭灭天来没有下令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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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宝栖河畔。
思稀草站在河边,手里捻着烟管,却没有点。
他身后,忘残年按剑而立,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再往后,箫中剑靠在一棵树上,闭目养神,手却一直搭在剑柄上。
他们等了半个时辰。
然后,河对岸的雾气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赦生童子。
他手持长戟,雷狼兽伏在脚边,一双狼眼在雾中泛着幽光。
在他身后,一个少年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僵硬,身上还拴着铁链。
月漩涡。
思稀草的烟管在指间紧了紧。
半个月不见,少年瘦了一圈,右脸那道旧疤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他的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瞳仁里是一片死寂的红,像被烧尽的灰烬。
“人带来了,”赦生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玉。”
思稀草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的天日灵玉:“一手交人,一手交玉。”
赦生点头,抬手一挥,月漩涡缓缓往前走。
当他走到双方的正中间时,赦生丢掉了手上连接着月漩涡的铁链,思稀草也把灵玉掷向了赦生。
忘残年上前一步,声音发颤:“三弟!”
月漩涡抬起头。
兜帽下,那双眼睛——通红、空洞、没有焦距,像两簇燃烧的鬼火,他看了忘残年一眼,又看了箫中剑一眼,然后,出手了。
剑光一闪,目标直指忘残年咽喉。
“三弟!”忘残年大惊,仓促拔剑格挡,“铛”的一声,剑被挡住,但月漩涡的第二招已经到了,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月漩涡!是我啊!是大哥!”忘残年一边挡一边喊,声音都在发抖。
月漩涡没有反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只有那片死寂的红,剑招一招快过一招,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杀人机器。
箫中剑动了。
他拔剑出鞘,剑光如霜,加入战团,与忘残年一左一右,封住月漩涡的攻势。
但他们都不敢下重手。
那是他们的三弟。
而另一边,赦生也动手了。
长戟破空,夺命而来——灵玉到手,接下来,是清理。
长戟横空,雷狼兽发出一声低吼,一左一右,直取思稀草。
思稀草早有防备,烟管一旋,数枚黄色咒符脱手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防护阵。
“哎呀呀,”他一边挡一边叹气,“拿到东西就杀人,你们魔界的规矩,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赦生没有回答。他从来不回答。
长戟破阵而入,戟尖直刺思稀草心口。思稀草侧身避开,袖口滑出一枚银针,反手射向赦生双目之间。
赦生偏头躲过,长戟横扫。
两人战在一处。
思稀草的武功路数杂而巧——咒符、银针、药粉、烟管,什么都用,什么都能挡。
赦生的长戟则沉猛霸道,一招重过一招,雷狼兽在旁伺机扑咬攻击。
过了数十招,思稀草渐渐落了下风。
恰逢此时,箫中剑、忘残年合力打晕了月漩涡。
赦生见月漩涡被制住,停下了攻击。
他站在原地,长戟垂在身侧,被缚的双眼“看”向思稀草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后,飞身乘上了雷狼兽,一魔一兽,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灵玉,他已经拿到了。
月漩涡,已经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拖住了他们。
任务依然算是完成。
思稀草看着赦生消失的方向,慢慢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他的左肩被戟尖擦过,一道血口正往外渗血。
但他没顾得上自己的伤,而是走到忘残年身边,蹲下来,手指搭上月漩涡的脉门。
脉象很乱,像有一股外来的力量在他经脉里“鸠占鹊巢”。
思稀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样?”忘残年急道。
“控制术法很深,”思稀草沉声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忘残年,又看了看箫中剑:“我们得先带他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
忘残年点了点头,将月漩涡背了起来。箫中剑收剑入鞘,目光落在思稀草流血的肩膀上:“你的伤——”
“小伤,”思稀草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纱布,随便缠了两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忘残年背起昏迷的月漩涡,箫中剑断后,四人很快消失在河畔的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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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仙灵地界。
赤武站在通天阶下,仰头看着袭灭天来一步步走上那洁白的阶梯。
三块三教灵玉在袭灭天来手中泛着温润的光,通天池的水自深处波动,天池中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一座雕像缓缓升起,雕像之上,是一件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圣器——千年一击。
几乎同时,天际传来一声佛号,一页书到了。
接下来的混乱,赤武几乎没有想清楚——他只知道袭灭天来震怒出手,但千年一击还是落入了一页书的手上,随后,袭灭天来一掌拍碎了通天阶的石阶,怒吼一声“撤”。
魔界众人撤退。
赤武跟在队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天池,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吞佛——吞佛的白衣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他从头到尾,就没认真打。
赤武默默移开目光,心里关于吞佛的账,又加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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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地界之局落幕,回到魔界时,袭灭天来在殿中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追问是谁的过失,只是拨弄着佛珠,以一种近乎冷静的口吻,接连下达了两条命令。
第一,占领双子峰。
一页书既得千年一击,必以双子峰为弓、天君丝为弦,射出这柄诛魔圣器。
圣器的目标不问可知——异度魔龙。魔龙是魔界魔军生生不绝的源头,龙若死,魔界便成无源之水。
而搭弓需要时间,魔界必须赶在天弓完成之前将其打断。
第二,移动魔龙。
移龙之事唯有九祸能行,但魔龙移足必引发巨震、惊动中原,是逼不得已的险招。
袭灭天来一边请九祸亲赴火之祀场唤醒魔龙之心,一边调兵遣将,要在双子峰下拖住一页书的脚步。
他亲自率领魔军主力压阵——只要他在,正道便不敢轻举妄动;同时点了吞佛童子,西城风流子,赤武童子这三员战将,务必要在天弓搭成之前毁去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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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双子峰之战开启。
两座孤峰并肩而立,像两把插向天穹的剑。
两股极其浑厚的气息像两条无形的巨蟒,沿着双子峰缓缓向上,那是殷末箫和无名,各执天君丝一端,正以性命为注,将弓弦一寸一寸拉开。
赤武跟在吞佛和风流子身后,银枪横在臂弯里,一路无话。
而在他们前方的山道上,三道人影,已经等在了那里。
三魔停下脚步。
山道正中,莫召奴一袭月白长衫,折扇轻合在掌心;他身侧,三口剑背着剑匣,悲、欢、离合三口无柄之剑在匣中隐隐作响;另一侧,冷醉横刀而立,刀未出鞘,气势已沉。
三对三。
山道上的风停了一瞬。
莫召奴折扇一展,声音温润却不含半分退让:“三位,你们要就此止步了。”
吞佛还未开口,冷醉忽然上前了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吞佛和风流子,直直落在了赤武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赤武脸上那张金面具上。
“你,”冷醉的声音不高,却咬得很清楚,“上回你我交手打到一半,你就撤了。”
赤武心头一跳,看了一眼吞佛。
吞佛也在看他,眸底那点意味看不分明,只极轻地抬了抬下巴——去吧。
赤武咬了咬牙,提枪跟上了冷醉。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林影,将山道中央的另外两人两魔,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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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
冷醉转过身,率先出鞘:“请。”
赤武横枪格挡,刀枪相撞,气劲震得周围积雪簌簌而落。
冷醉的刀法和以前一样沉稳,守中带攻,每一刀都劈得堂堂正正,没有半分偷袭取巧。
他打得很认真——比傲峰那一仗更认真,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堵在胸口的所有东西,都借着这口刀劈出来。
赤武接了十余招,枪尖始终偏着分寸,不往要害走。
他一边打,一边忍不住分神,思考该怎么“正常”地结束战斗,间隙中,他的余光穿过林隙,往山道的方向瞥。
第一眼,那边的两魔两人已经交上了手。
随后,冷醉一刀逼来,赤武连忙回神格挡,被刀劲震退了两步。
冷醉骂他:“看哪里!”
第二眼,是和冷醉对了数招之后。
另一边的,风流子单膝跪地,随后倒在了地上,没有起来。
随后,吞佛斜提朱厌,剑身红白二光大盛,一道身影自剑中缓缓凝现,正是朱厌剑灵。
剑灵现身补上了风流子的位置,重新变成二对二。
然而——还是没有动手。
吞佛将朱厌从石中拔起,斜斜提在身侧,剑刃不指任何人,姿势松松懒懒,像是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朱厌剑灵抱着手臂立在他旁边,连刀都没抬。
对面,莫召奴折扇半合,剑气敛得干干净净,也不进逼,只是安静地站着,像在等什么。
三口剑看了看莫召奴,又看了看吞佛,皱了皱眉,终究没有抢先出手,把双剑往身前一横,也停了。
两个人两尊灵,就这么隔着数丈的距离,干瞪着眼,谁也不动。
赤武:“……”
什么情况?风流子这么这么快就输掉了?
吞佛不报仇?剑灵放出来摆看的?莫召奴也不趁机上?四个人像约好了一样,在战场上罚站?
他忽然很想笑,又笑不出来——合着整条山道上,就他和冷醉两个人在认真打?不对,他也没认真……
“你分心了。”冷醉一刀扫来,赤武仓促侧身,刀风擦着面具掠过,削断了一缕红发。
赤武定了定神,不敢再看,将所有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战斗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百招,也许更久。
忽然,头顶的天穹亮了——千年一击,被射出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听见了一声撕裂天地的尖啸,在双子峰上响起。
赤武浑身一震。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在那一瞬间熄灭了。
像一座烧了千年的炉火,被人一掌拍灭。
难道是魔龙出事了?
赤武眉头一皱,刚升起的摆烂心思熄灭了些,但一望见不远处“眉来眼去的四个人”,他又不想努力了,有一下没一下地应付着,把冷醉气得直骂人。
最后,还是袭灭天来下令撤退,才把这边的战斗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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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魔城的路上,赤武忍不住往吞佛身边靠,压低声音质问道:“山道上,你为什么不动手?你和莫召奴,还有那个三口剑,四个人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你在摸鱼。”
吞佛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汝来问吾?”他慢悠悠地说,唇角那点笑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汝与冷醉交手,枪尖偏了几回、后劲收了几成,需要吾替你数么?”
赤武一噎。
吞佛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飘飘的:“五十步笑百步,还是那句话,汝还是先把自己的尾巴藏好再说其他吧。”
赤武:“……”
他决定,今天开始讨厌他。
赤武:我决定,今天开始讨厌吞佛。


吞佛:啊,今天才开始吗?

赤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风流子:没魔在乎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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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谁最有可能把赤武带坏,毋庸置疑,是吞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