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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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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螣邪郎应该是有给他在鬼族安排住处的吧?
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个皇室成员,要是露宿荒野就太丢脸了。
赤武心存侥幸,经过内心的天人交战后,非常窝囊地回头去找螣邪郎。
第二次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看见的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惬意品茶的螣邪郎。
就像是知道他会回来一样。
想到螣邪郎一贯的作风,赤武忍不住将那份憋闷问出了口。
“你是故意的?”故意不和他说住处的事情。
“照顾小弟,乃大哥分内之责,”螣邪郎唇角微勾,“吾不过是在等浪子回头罢了。”
敢对他隐瞒,就要有相当的觉悟,真当他对自己的隐瞒没被发现吗?
螣邪郎在魔界算是最年轻的一批,但论起老谋深算,在老一辈的里面都能排得上号,岂是区区赤武能瞒过去的。
就是察觉了赤武对不对,螣邪郎才不主动提起住处的事情,等他回来找的。
若是回来了,那就表示赤武隐瞒的事情,没有严重到他不敢见自己,反之,他会视情况再做打算。
好消息是,他回来了。
正好对上“浪子回头”,只是赤武没有察觉。
但螣邪郎对此喜闻乐见,只随意抬手指向西边:“第二间厢房,是你的了。”
赤武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捏着下巴,面带怀疑地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才谨慎开口:“这次不会还有什么陷阱或者暗号了吧?”
螣邪郎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眼神飘向天花板,避开了他的目光:“你想太多了,就只是一间房而已。”
“真的?”
“嗯哼。”
赤武全身的毛孔,都在喊不情愿,但最后他还是退出了螣邪郎的书房,期间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看得螣邪郎也很无奈。
他有这么恐怖吗?
来到厢房的赤武,理所应当地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里的床单被褥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上面带有安神的熏香,味道很淡,不至于让武者敏锐的感官所不适,又恰到好处地能起到该有的作用。
赤武窝在被窝里,久违地感到了放松。
但没一会,又被自己欺瞒螣邪郎的愧疚刺醒,随之而来的,还有对自己身世的不解和迷茫。
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武自问,脑子里思考了几百种可能,但都被自己一一排除。
到最后,或许是熏香的作用甚佳,或许是久别归乡的安心感,也或许是确实疲惫,赤武躺在床上想了没一会,就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次的睡眠,注定不安稳。
与此同时,宵随忘残年返回荒城的途中,偶遇一位名叫鱼晚儿的姑娘,正带着她生病的阿叔仓惶奔逃,身后魔界追兵紧咬不放。
忘残年见状出手相救,击退了追兵,并在鱼晚儿的请求下,同意二人往荒城暂避。
然而,四人刚踏入荒城地界,那位昏迷的病人便悠悠醒转。
甫一睁眼,月漩涡便出现在他眼前,那人目光触及对方的面容,竟吓得大喊大叫,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鱼晚儿惊呼一声“病阿叔!”后,急忙追赶而去,转眼间两人便消失在荒城的夜色之中。
“唉,”忘残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身旁冷脸的三弟,“你这张脸,还是真是人见人怕。”
“哼,”月漩涡对此不置可否,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随即将目光钉在了另一边的宵身上,带着审视与惯有的疏离。
“你又是谁?”
宵迎上那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坦然答道:“你好,我叫奈落之夜·宵。”
宵?萧?
这微妙的巧合让月漩涡眉头微蹙,他立刻将探寻的目光转向带人回来的忘残年,似是无声的询问。
忘残年立刻会意,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这位小兄弟是鹤唳丹心的朋友。鹤唳丹心嘛,我跟你说过的,是老二的朋友,这么算来,宵也跟咱们荒城也算有点渊源。如今鹤唳丹心因家中有事不在,他独自在外,正好被我遇上,我看他孤身一人实在不便,就顺道请他来荒城暂住几日。”
月漩涡听罢,目光再次落回宵身上,带着更深的探究意味。
他的眼睛异于常人,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这位和萧中剑沾亲带故的朋友,并不是普通“人”。
宵站在忘残年身后,坦然承受着月漩涡的视线,点了点头,确认了忘残年的说法。
他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眸中,既无对月漩涡脸上疤痕的畏惧,也无寄人篱下的局促,只有一种近乎孩童的天真平静。
“哼。”月漩涡收回目光,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冷冷抛下一句,“荒城的怪人,越来越多了。”
话音未落,他仿佛多待一刻都嫌烦,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庭院中微冷的空气。
“怪人?”宵眨了眨眼,望着月漩涡消失的方向,偏了偏头,懵懂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评价,显然对此感到非常不解。
忘残年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挤出个安抚的笑容:“咳,那个…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呃,脾气不好,但其实没什么恶意的,你千万别误会。”
“嗯,我感受得出。”宵认真地回答,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思稀草教过我,这种反应,叫做害羞。”
“噗——咳咳!”宵最后那两个字让忘残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忍住。
他还要脸,不想在客人面前被去而复返的老三追着打。
所以90连忙顺着话头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对对对,你说得对,他就是害羞……嗯,害羞!走走走,我先带你去寻个房间安顿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宵往老三离开的另一个方向拉,同时还时不时地回头,察看是不是有枪管对着自己的脑门。
离开时确实风平浪静,但当他安顿好宵独自返回时,冰冷的枪管便毫不客气地抵上了他的后心。
月漩涡从阴影中现身,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杀意凛然:“害羞?”
“……老三,冷静!冷静!”忘残年瞬间冷汗涔涔,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投降,“客人说不定还没歇下,要注意……注意待客之道啊。”
好一番软磨硬泡,月漩涡才冷哼一声,收起了枪。
他并非为“害羞”二字专程堵人,而是有正事告知:法门教祖殷末箫最近正在大力追查一个手持红伞、身着白衣的神秘人,此人极可能与当年的三月浩劫有关。
他此来正是知会大哥一声,自己要去法门走一趟探探虚实。
忘残年神色一正,点头表示了解。
随后,月漩涡不再多言,转身没入荒城外的夜色之中。
而他们口中的客人宵,的确还没歇下。
他静立于荒城客房的窗边,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他望着窗外高悬的圆月,思绪却牵挂着下落不明的思稀草,以及回到魔界的赤武。
“这就是你们说的,挂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