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梦》上海老包子

6、2016年7月5日上午

　　“饭吃过没啊……”
　　“师父你来啦，吃过了~”
　　“走抽根烟去……”
　　“好滴……”
　　“老大好……”操作S笑嘻嘻说道
　　“几天不见，你又变漂亮了嘛……”师父一如既往的喜欢调戏女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我在挑逗这方面的天赋就被激发了，或许是被他带坏了……
　　“午饭吃的啥好吃的啊，还是厕所旁边那家面馆啊？”
　　“不是厕所，说的我都想吐了，是人家给我送的三文鱼寿司……”
　　“卧槽，怎么没人给我送啊，谁啊……”
　　我略带支支吾吾的说，“就是上次搜索附近的人，一个和我同一个小区的女的，聊得还可以吧前阵子，今天说想来看看我办公的地方，开车来顺便给我送个午饭……“
　　”你泡妞都已经如此境界了？？你别玩火告诉你，人家结婚没你这个禽兽？“
　　”结婚了，孩子比我家大一岁……她老公是搞建筑的“
　　”你要是被人家老公发现了，到时候喊一群民工把你宰了和你说，小兔崽子……上床了没啊？“
　　”没有师父，我没有那么龌龊，我还是比较相信爱情的……“
　　”看你那臭不要脸的样子……说正事，我们可能要和其他家合并，我昨天去天天那里谈了一下，还不错，最近不是生意也难做么，公司吃闲饭的人也多，加上你上次出的那个事，我想换个环境……“
　　“哦，好的师父，那您打算这家公司关了么？我觉得要留一条后路，自从从德庸那次吃亏之后，我觉得我们得狡兔三窟”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虽然我去谈的时候是和盘托出，但是我也要有所保留，她们夫妻两希望我能把上海地区的公司做个统筹，然后我作为上海地区的总负责，她们准备去新西兰移民，新西兰她们还有个公司，我和他们隔海呼应，相互配合做这条线，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就信任你一个。所以这条后路回头你要替我打理好，只要我们掌握主动，一切进退自如。
　　“明白了，师父！“
　　“另外，你要和我出差一次下周，去北京，B公司这次项目需要我们直接面对他们美国总部的负责人，你替我做翻译。“
　　”额，行的，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具体内容您大致和我说一下吧到时候。“
　　”我怕你到时候忘记，我也怕我可能谈的时候会即兴发挥，见面前一天我把大致内容和你说再，我们到时候酒店讨论。“
　　”好的。“
　　”那女的胸大不……？“
　　”…………我去干活了“
　　”叫兰兰出来一下，我和她有话说……“
　　…………
　　走进我们的小隔间，和兰兰说，老板叫你出去一下，公共会议室，她呲溜一下就跑出去了。做在窗边的写字台前，心里有种莫名的畅快。
　　”老李，你说我们辗转了那么多个地方，那么多年下来，还是觉得这里好，天高皇帝远，交通便利，以前东升那会儿付个钱都要层层审批，看每个领导的脸色，还要候着她们开会时间，他们出差时间，他们心情好不好等……“
　　”恩，……“
　　老李是师父的心腹，以前从最早到江城打拼的时候的一个团队里一起跳槽出来的，跟着他快5年了，性格内向，做事谨慎踏实，过过她之手的单子没有不知晓的。哪怕过个一两个月，都历历在目，这本事也是一绝。师父说，面宽口阔，身材高大之人实诚，本分，可委以重任。我一直觉得师父相面的本事和古代街口算命的半仙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这么胖的。揣着250斤的赘肉你往街口一站，不知道的以为是个屠夫……但是他选中的人确实是都是特别称手的，老李性格被他看的通透。寡言少语，能打字的坚决不用电话，为了留证据，我们这个行业利润薄，风险大，都是空口无凭，空穴来风的主，所以老李这一手也是对自己的保护，也对别人的保护。所以师父交给她的单子都是最复杂的，难度系数最高。
　　“下周我和师父去北京出差，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哈有急事的话。”
　　“恩……”
　　“李在忙，你就别萝莉啰嗦了，别闲来无事恋秋风了，老看窗外不知道的以为你想越狱了，你看一下费用有问题哇，没问题，签个字，我准备开票了。“
　　”我知道呗，她听着呢，就是心思不在我这只字片语上……“
　　”这几票查验了么？咋会有个搞定费？“
　　”你自己去的现场你自己不记得了啊，才30岁不到就这么记性不好……你自己填的报销单啊……“她一脸狐疑的看着我，眼神中略带一点怀疑……
　　”哦……“
　　我才想起来，其实我自己私自加了200块，这洋口那么远的鬼地方，油钱就烧了小100来回，再加上吃了顿饭，就偷偷算在上面了……
　　S 比我大3岁，马脸，用我师父的花说就是破相，贼难看，单个看五官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都还过得去，但是一旦洒在这长条的饼脸上就显得特别别扭，去年谈的恋爱，后来分了，分手当天在办公室哭的稀里哗啦，清晰记得中午出去吃饭，下午三点到办公室开始哭，哭到四点多趴着没声音了，以为断气了，脸色发紫，打了120救护车还，把我们给吓得的，后来在家躺了一个星期。容光焕发，和没事人一样嬉皮笑脸……这天赋我也是佩服。用她的话就是，老娘倒了脑子里的水，这会儿心里明亮的很。据说准备做个单身贵族……本地人，独生子女，从小宠着养，她老娘对她无微不至，她还对老娘总是骂骂咧咧老不耐烦那种，我们经常说，对自己父母好点，你以后要是一个人就没人对你这么体贴了。有时候像个孩子，很任性，但是工作上面见到我师父那是耗子看到猫，这大概就是所说的一物降一物吧，从不怠慢，出了事被骂的狗血淋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对待客户是满脸堆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一个活泼的小姑娘，还特别喜欢装嫩，对待供应商就凶的和泼妇一样。奇葩一个……
　　没过多久兰兰回来了，说老板下周会给一个实习生来，男的，给我们打打杂。我和老板不在要去北京出差，暂时由兰兰负责带。
　　“不知道帅不帅……“S嘀嘀咕咕，
　　”你个花痴，就知道帅的，帅能顶屁用……“
　　顿时发觉自己可能有点说错话了……刺到了她的过去，她假装没听见的还在说，”时候文具用品我们分一下，门卡暂时不给他申请了，也不知道做多久。“
　　这是我到现在感觉最舒畅的日子，我们不像是同事，更像是一个大家庭，风雨同舟，其乐融融……但是我师父就像是河里的一条龙，总想着蹦跶几下一飞冲天，想着有朝一日能做大做强，这么想来，折腾的日子还在后头咧……

　　总有一种体会是这样的：好日子总是那么短暂，或许是因为快乐的记忆总没有痛苦来得深刻，所以开心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往往记得的最深刻的都是那些啼笑皆非而或是刻骨铭心。

　　慵懒的下午，办公室的风扇吱吱呀呀的摇头晃脑，办公楼是老式中控的空调，温度老打不下来，和物业唠叨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估计那懒经理为了省那么点药水钱自己贪了，反正每次就是之乎者也的打太极敷衍了事。夏天是化工品的出口业务淡季，外面的知了也热的貌似不愿做事，看着外面寥寥的行人打着伞好无趣，隔着落地窗都能感受到来自外面的热浪，像似要逼进来乘凉一样。
　　“Y，有人找”前台小姑娘，用手指笔划了一下外面，眼神奇奇怪怪，面色紧张，若不是经常照面的以为总是那么眼神闪闪烁烁。我晃晃悠悠走到前台，眼角瞟见几个格子高挑，发型时尚的小伙子，眼神贼贼的看着我踱步走来，前台小姑娘微微抬起手臂用食指指了指茶水间，示意我找我的人在里面。
　　走到门口，一下子黑压压有大概十来个面目可憎的男子，年龄估摸着都在20-30之间，各自三三两两依靠着茶水间的四周，茶水间本有一大面落地窗靠着马路，这会儿就有点黑压压，四周站着的人中间坐着一个光头壮汉，左边的纹身也没看清楚啥，看到我走到门口，口气有些低沉和阴冷：“你就是Y啊？过来，坐！”

　　我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脑后门出了点冷汗，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到底是什么事情会引发我卷入和这帮另类社群的关联网中，我捏呆呆的飘近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显得紧张而又局促，这是这个自称虎哥的人从牛仔裤后袋中抽出一叠纸，具体内容没看清，就依稀看到一张熟悉的身份证照片，还有一串打印的信息，类似于委托函一样。
　　光头操着一口东北口音说道“兹有汪正委托闸偏债务处理公司追讨关于7万元转款事宜，收款人Y……”后面这光头说的啥我好像脑袋就有点嗡了，记忆迅速把我拉回到了三个月前和汪正的一段对话：
　　“这个钱是花在了搞定费上……我一分钱没加全给了委托书了，汪经理，我和陈姐的汇款记录我都可以给你看”
　　“你们就是骗子，我已经托人问过了，这个姓陈的根本没给人家，你们自己分了肯定，这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别怪我翻脸……”
　　“…………”

　　我震惊的坐在旁边，旁边的小马仔略带安徽口音推搡了我一下：“问你呢钱呢？”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只想着怎么回答，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等，等我打个电话”缓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拿起了手机开始不停翻找通讯录，小跟班流里流气的跟在后面到了我们办公室门口，靠着门框恶狠狠的看了一下周围，我顿时感觉到办公室的空气从懒散的分子一下子变凝固了，似乎她们也意识到了一丝异样。
　　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姐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小Y，咋啦？”
　　“姐，那个汪正找人到我办公室来要钱了……”
　　“什么？反了他们了，你等我，我现在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临近下班，我让同事提早走，支开了忧心忡忡的她们，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发呆，有心拨打110但是过于胆怯而不敢迟迟拨打，心里一阵没底，恍惚之间几分钟如过了几个世纪一般，各种场景脑海一一闪过，五味杂陈不知是该恼还是该愧……
　　“小Y，他们人呢？”陈姐直接上楼到办公室，似看非看的问我，眼神瞟着门外那些马仔，她的眼神和身体的凝固已经让我感觉到她辨认出这群人的来路，我三步并两步带着她走到茶水间，似乎人好像少了许多，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的脸上好刺眼，好不自在，只看到三两个背影面相着窗外……
　　“我就是陈，汪正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找你们这群瘪三来欺负我小弟，有什么事冲我来！”
　　“你少TM装B，”一手甩出各种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件在桌上，“少跟我废话，这些钱都给还回来，其他我不想多说，不然你们别想走出去。”脸上的横肉显得杀气沉沉，旁边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也不知道啥时候门口就开始拥堵了那几个熟悉的马仔，前面还不见踪影这会儿都一个个冒了出来。
　　“要钱没有！”说着陈姐就拉着我大步准备走出茶水间，这是有两个壮汉突然冲了进来各自用肩膀相互对顶，就像两个门神关闭了我们希望的大门，但是滑稽的一个细节让我注意到了和电影里的不同点在于，这帮看似流氓的人还颇有一些法律意识，因为我所胆怯的是被绑架亦或是被用各种卑劣的手段，但这两人的举措只限于肢体的保护，我们要往左绕开，他们两就像移动门一样往左动，而周围的几个马仔像是在看戏一样，虽然表情凝重但都比较遵纪守法，陈姐冲撞了几下没走出去，被这两个肉门挡了回来，气急败坏的掏出电话，划了几下屏幕拨了个电话，“你在哪儿，我特么在你们区被几个小瘪三限制人身自由了！”“放什么屁，你赶紧叫人来！”说完发了个定位给一个联系人，手机茶几上面一甩，嘴里嘟嘟囔囔起来“我特么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流氓了”再看那几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二十分钟不到，楼下警车来了，倒不是因为我们听到警铃，而是有个小弟急急忙忙跑上来说了一句，只见光头撩起了电话，走茶水间，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廊上传来了干脆利落的一段话：“你上来一下，警察来了。”
　　随后来了两个估摸40岁左右的穿制服的警员，一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开始询问：“你们干嘛的？身份证都拿出来做一下记录……”
　　“说上海话……”陈姐悄悄和我嘟囔了一句
　　“老师，阿拉被个棒子小册老堵门了呀，回伐回起了……”
　　也就在这时，汪正走到了门口，瞟了我和陈姐一下然后也拿出了身份证……